【壁爐城.麥酒商會】
格蘭特.沃德端坐在會議桌後,使勁地揉搓著臉頰,端起一旁的酒杯,才發現酒杯已經空了。於是叫來侍從,讓侍從再上一杯金蘋果酒。
格蘭特每年都會從礁土島購買幾十桶金蘋果酒。這種酒數量稀少,口感醇厚,但價格奇貴。索格領是個窮領,在壁爐城內也只有領主和自己能將它作為日常飲品。
作為麥酒商會的會長,自己經營的品類並不限於麥酒,也包括高端的金蘋果酒、蜜醉酒和低端的角酒,只是麥酒作為中端品類,一直是消耗最多的。
剛剛結束的緊急會議讓格蘭特很疲憊。這次會議是商會大多數商販要求舉行的。最近索格領的動蕩讓這些貪得無厭的人很是擔驚受怕,生怕動蕩的局勢影響了他們的生意。
而在會上,他們反覆提到的無非是讓會長代表整個商會去向倫德.邦默搖尾巴。這些唯利是圖的商人,他們會敏銳地嗅到空氣中所有可能影響到生意的因素,然後作出最有利於自己的判斷。
但格蘭特不會這樣。
自己出生貧寒,能夠在貴族壟斷的酒類生意裡分得一杯羹,靠的就是派姆德領主的英明和寬厚。
前任領主的施政宗旨讓很多他這樣的平民子弟得以出頭。而格蘭特自己也絕對地忠於領主,忠於索格領。也正是因為這項品質,派姆德領主才讓他擔任麥酒商會的會長。
休息了一會兒,格蘭特來到倉庫,看著侍從們將新到的金蘋果酒搬上搬下。
【壁爐城.糧食商會】
伊歐.弗雷明是位慈祥和善的老人,松弛的皺紋既宣示著他的年紀,也表明他平穩安逸的一生。
與其他生意不同,嚴格來說,糧食生意並不能算作生意。作為事關基本生活秩序的基礎商品,糧食的價格和供應大體上是穩定的。
整個索格領的糧食生意也都由糧食商會壟斷著,與其說是商會,不如說它是一個公務系統。每位會長都由領主親自任命,並服務終生。
伊歐是由派姆德領主的父親任命的,在這個位置上已經服務了快五十年。這五十年裡,索格領一直風調雨順,伊歐也在自己的崗位上平穩地運行著整個領的糧食配給。
雖然索格領很貧窮,但幾十年來,領內的糧食供給一直很充足。索格領的子民也難得的享受了能吃飽穿暖的生活。
伊歐一直是一個樂樂呵呵的老人,不貪圖享樂,也不追求虛名。但他發自內心地為自己的工作感到滿足,也為派姆德領主的仁政感到欽佩。
為索格領操勞了一輩子的領主大人身死,讓伊歐覺得自己仿佛也快要被時間所拋棄。
聽說尊敬的派姆德大人是被人暗殺的,這樣一位英明的領主不應該有這樣的結局,一向與世無爭的伊歐老人這樣想著。
【壁爐城.孤兒院】
要成為一名合格的孤兒院院長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雖然外人覺得這是一個簡單甚至無聊至極地工作。
這個工作需要強烈的愛心,和對孩子們發自內心的喜歡。
米娜.羅珊認為自己是這樣的一個人。她年輕的時候就很喜歡孩子,當她的貴族同伴們都醉心於騎士與公主的故事中時,米娜就經常出入街頭巷尾,幫助那些可憐的孩子們。
最終,在自己的堅持下,固執的父親同意了她進入孤兒院工作,而派姆德領主也對她的熱心工作表示滿意,將她任命為了院長。
進入孤兒院已經將近三十年了,
她的兒時玩伴們大多已經成為了兒孫滿堂的貴婦,米娜則一直保持著獨居。但米娜從不認為自己孤單,整個孤兒院的孩子們都是她的子女。 作為領都,壁爐城的孤兒院理所當然地成為了整個領內所有慈善機構的管理者。米娜每年都會花一個月時間不辭辛勞地視察所有孤兒院。
她欣慰地發現,一向貧寒的索格領,在派姆德領主的治理之下,孤兒的數量越來越少,也有著越來越多的人願意來孤兒院領養子女。
如果能一直這樣下去就好了,米娜時常會這樣想,當索格領不需要她這位院長的時候,大概也就是索格領的孩子們都能幸福快樂的時候吧。
但領內近來的動蕩讓米娜開始擔心,米娜害怕戰爭,不是害怕死亡,而是因為戰爭就意味著無數孩子們將失去自己的父親,甚至失去自己的家庭。米娜不願意看到這樣的景象。
她不認識倫德,也不熟悉倫斯。但倫斯經常抽空來到孤兒院看望她的孩子們,也不停地撥出預算來資助孤兒院。米娜從他的身上看到了善良和慈愛,那不是能裝出來的品質。
雖然派姆德領主已死,但索格領需要的是一位同樣仁愛的領主,一位愛著孩子們的領主。
【壁爐城.薩托鐵匠鋪】
德.薩托和他鍛造出的一件件兵器一樣,堅韌、剛毅、固執。早年的從軍經歷讓他成為了一個雷厲風行的人。
他很沉默,雖然在戰場上護衛過派姆德領主,但從來不會說起這件事,也不會拿這件事向領主邀功。
回到家鄉後,他所鍾愛的事情就只有打鐵。他要打造出一件件質量優良的兵器,因為在戰場上,優秀的兵器才能保護一名士兵的生命。
因為索格領黑心商販們的偷工減料,無數優秀的兄弟們死在他的周圍,如果他們的手中是合格的長劍,身上是合格的盔甲,那死去的就會是他們的對手。
於是薩托來到了壁爐城,他從學徒乾起,然後開了一家鐵匠鋪。從他手中打造出的兵器都質地優良,廣受好評。
於是他的生意越做越大,但薩托不以為意,他隻醉心於手中的錘子和爐內的生鐵。
直到有一天,派姆德領主找到他,讓他擔任鐵匠商會的會長。起初薩托並不想接受邀請。但領主告訴他,自己並沒有忘記因為黑心商販的偷工減料而屈死的士兵們,自己要做的就是懲戒這些坑害同胞的人。
於是薩托接受了邀請,在領主的支持下,薩托成為了鐵匠商販們的執法官。經過他的調查和審判,無數黑心商販被送入監牢,整個索格領的鐵匠生意開始走向正軌。
如今派姆德領主身死,他沒有感到惋惜。在他眼裡,他的領主只是戰死了,而他要做的,就是作為這起暗殺的執法官,公正地審判凶手。
【壁爐城.破衣巷】
破衣巷其實並不是一個巷子,它更像一個貧民窟。
這裡的人都是無家可歸的乞丐,在這個巷子裡苟活。因為隨處可見的危險和髒亂的環境,破衣巷逐漸被壁爐城遺忘,成為了一個獨立的區域,甚至連領主都不願意搭理它。
乞丐們就窩藏在巷子裡腐爛、發臭。被垃圾堆滿的巷子裡擠滿了流浪者,但是身處其外的人絕對窺不見這裡的絲毫端倪,你甚至無法得知這裡究竟隱藏了多少人。
這裡的人像鼴鼠一樣在垃圾裡鑽出了一個個洞窟,他們中最腐爛的人就安睡其中。
這些人大多是因為賭博而輸光了家產,在變賣了妻子、孩子和最後一件衣服後,實在拿不出任何可用於賭博的資產而淪落到這裡。
所以,他們實在可以算得上是罪有應得。壁爐城也就默許了破衣巷的存在,用以丟棄那些無可救藥的廢物。
戈登.賈戈是破衣巷的管理人,但他並不是由領主任命的,普通人也根本不知道這個巷子裡竟然還有一位管理人。
戈登.賈戈要管理的並不是這裡的廢物們,而是掩藏在垃圾之下的一個組織,由最窮凶極惡的混蛋們組成的臭名昭著的組織。
他們幫助那些有著不可告人心思的請托人搜羅情報、偷盜贓物甚至暗殺他人。這些請托人的背景五花八門,戈登的客戶中甚至有來自壁爐堡的貴族。
而最近,他就同時收到了高貴的倫德和倫斯的請托,這兩位光鮮亮麗的兄弟正在為權力打得頭破血流。
戈登並不是一個正義的人,他用來行事的標準只是價碼的高低。那位倫德顯然不招戈登的喜歡,他以為戈登想要的只是金幣。而那位倫斯就聰明得多,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麽。
所以,戈登選擇幫助倫斯。至於風險,這不在戈登的考慮范圍內,畢竟,一個已經淪落到破衣巷的窮光蛋也沒什麽可輸的了。
【索格領.孤鴉堡】
凱文.格賽特每天都會擦拭掛在牆壁上的那幾把長劍。這些長劍都是由臻鐵打造的上品, 而它們的來歷也同樣高貴,它們都是由派姆德領主賜予的,用以表彰凱文的戰功。
作為派姆德領主的同齡人,派姆德接手索格領時,凱文也剛剛接手父親的封地,這兩位優秀的年輕人從幼時就有著深厚的友誼,也一直惺惺相惜。
其實,在各自接手領地後,兩人就一直在自己的城堡內忙著管理領土,見面的時間很少。
只有當戰事燃起的時候,兩人才會聚在一起。派姆德是領袖,而凱文就是那個最堅定的支持者和最強悍的盟友。他們並肩作戰,擊退了一次又一次的侵略,鎮壓了一起又一起的叛亂。
每當戰爭結束,戰功顯赫的凱文都會得到派姆德的表彰,隨著這些臻鐵長劍一起賜予的,還有肥沃的贈地和富庶的子民。
也一直有人認為這些贈與都是派姆德領主的私心,他想培養凱文的勢力,以拱衛自己的統治。
對於這些腹誹,凱文一直置之不理。自己得到的賞賜都是用實實在在的戰功打下來的,他滿身的傷疤和勇士山上漫山遍野的墓碑就是明證。
得知派姆德被倫斯刺殺時,凱文就一直很懷疑,那位長子並不是這種人。
果然,自己一向毒辣的看人眼光得到了證明。壁爐堡內的格洛利亞術師用渡鴉帶來了真相,告知他倫德的陰謀。
凱文決定為自己的領主再最後盡忠一次。這一次,整個封地都會為他的領主而戰。
當然,作為領主,凱文也需要為這次的行動索要補償。哪怕是派姆德,也需要為他的戰功給予嘉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