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匹馬飛馳在大道之上，向壁爐城方向趕去。

　　巡邏隊經過這次損失，也需要一段時間的休整，因此秦葉僅僅和攸雷打了個招呼，就在第二天剛破曉的時候騎上馬出發了。

　　“我說，你等等，已經緊趕了好幾個時辰了，我只是個術師，不是個戰士，總得歇一會兒吃口東西吧。”蘭哲在身後呼喊著。

　　秦葉停住馬，掉轉馬頭，等待著落後的蘭哲。“那就歇一會兒吧，馬也累了。”秦葉說完，翻身下馬。

　　把馬栓在一棵周邊草料比較豐盛的劍楊樹上，秦葉開始收集枯木點燃篝火，雖然是正午，但是北海的寒季已經能把水面凍出薄冰，對於騎馬急趕了幾個時辰的旅人而言，一堆篝火還是很必要的。

　　秦葉從補給袋裡取出兩塊凍牛肉，用尖樹枝架在篝火上加熱。蘭哲也走了過來，手裡拿著兩壺角酒。秦葉接過角酒，仰頭灌了一大口。

　　“你真是個急性子。”蘭哲喝了一口角酒，坐了下來。

　　“總司令給的時間很緊，而且事關重大，必須盡快求援。”秦葉撥弄著凍牛肉。

　　“你真相信獸類會大舉進攻要塞嗎?這種事情已經幾百年都沒有發生了，而且獸類的生存空間被壓縮得這麽厲害，生存和繁衍都很成問題，我是不太相信它們有膽量正面進攻要塞，再說，誰來領導呢?獸類的智慧可不支持它們進行什麽大規模軍事行動。”蘭哲問道。

　　“只要有可能性，就要做好準備，一旦獸類真的有大規模行動，攻破了要塞，就會從要塞長驅直入進入北海，索格領邊境還有著至少150處村落，超過30000名手無寸鐵的村民。”秦葉回應。

　　“是，你來自特爾領，軍事強地，又是立恩領主的兒子，軍事問題自然沒少聽。怪不得總司令會喜歡你，你們都會用貴族的思路來思考問題。”

　　“我不是什麽貴族，我只是厄倫要塞的一名弟兄罷了。來到要塞的那一天，我們都歸於平等。”秦葉緊緊盯著篝火。

　　蘭哲用一種很少出現在他臉上的戲謔表情看了秦葉一眼，“不說這個了，昨天和你說，我對你覺醒淚石第二階段的事情很感興趣，現在是個好機會，你不用巡邏，我也不用治病。和我說說吧。”

　　“沒什麽特別的，你剛才也說過，我出生在貴族之家，雖然不被家人接納，但是自小也會跟著哥哥們進行格鬥訓練，劍術、槍術、馬術、獵術都是必修課，自然很小就懂得如何戰鬥。”

　　秦葉把一塊烤軟的凍牛肉遞給蘭哲，接著說，“而且我不需要像要塞的其他弟兄那樣對淚石擔驚受怕，他們很多都來自山村，身懷淚石會讓他們飽受欺凌，自然就對淚石很厭恨，也很少會使用淚石，使用不多，也就沒法總結經驗進行提升。”

　　“那麽是誰引導你使用淚石的?你對淚石的使用是很熟練的，要塞的其他弟兄要到達你這個熟練度，至少需要三年以上的實戰。”蘭哲一邊嚼著牛肉，一邊繼續問。

　　“我長大的風嘯城也有一位術師，名叫艾布納.阿比，年紀很大，現在已經八十多歲了，但是他的咒術學的很差勁，最多只能幫幫侍女和老奶媽們找找丟失的剪刀和扣子。術師都會有一定的文化修養，所以父親讓他管理藏書樓，同時指導我和哥哥們讀書。”

　　秦葉咬了一大塊牛肉，用角酒送了下去，“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厭惡我的懷石者身份，反而會告訴我一些關於淚石的知識，我就是在他的引導下覺醒了第二階段。

他還告訴我，術師公會一直有人在研究淚石。”　　秦葉說完，盯著蘭哲，期待他能告訴自己一些信息。

　　蘭哲挑了挑眉，避開了秦葉的凝視，開口道:“是的，公會裡一直有人在研究淚石和懷石者，一部分是想搞清楚淚石的力量來源以及是否可以應用於術師或者普通人類，還有一部分比較博愛，主攻緩解或消除淚石對懷石者的身體侵蝕，應該都有一些成果。但是我不研究這些方向，所以我知道的也不多。”

　　蘭哲繼續一邊細嚼慢咽，一邊說著。

　　“我對淚石的了解應該和你差不多。淚石，眼淚型人體組織，來源未知。根據神話，初神看到弱小的人類先祖不斷被獸類捕殺，留下了淚水，淚水化成淚石饋贈予人類，用以幫助人類在獸類肆虐的忒爾斯大陸求生，淚石會隨機在人類新生兒中出現，這些被神選中的人類被稱為懷石者。

　　在人類先祖對大陸的大開拓中，懷石者幫助人類將獸類驅趕進幽地。但偉大的勝利和人們的崇拜衝昏了他們的頭腦，他們開始向初神挑戰，在初神的怒火中，絕大部分懷石者被清洗，幸存者也被神加以詛咒，他們雖然可以繼續使用淚石的力量，但淚石會持續侵蝕他們的身體，對淚石的使用也會加速這種侵蝕。被完全侵蝕的懷石者會變成半人半獸的怪物，為禍人間。

　　因此，人類逐漸開始厭惡這些忤逆初神的背叛者，並讓他們駐守幽地，不得回到人類社會。

　　根據對淚石的研究，淚石實際上是一種硬化組織，可以通過神經系統與人體連接，也是通過這些神經把力量傳導至人體。現有對淚石的研究將淚石的力量分為三個階段:

　　第一階段，淚石的神經連接至人體大部分軀乾，懷石者可以將淚石的力量短暫傳導至身體任一處施加攻擊或防禦，但時間短，且短時間內無法多次使用。

　　第二階段，淚石的神經連接至心臟，懷石者可以將淚石的力量傳導至心臟，並加速人體血液流動，通過心臟的泵血把力量傳導至全身，懷石者可以在一段不短的時間內全身使用淚石力量。也就是你用以殺死大立蜥的那個階段。但是也無法長時間維持這種狀態，大概可以維持3-10分鍾。目前佐斯王國有不超過500名懷石者到達這個階段。

　　第三階段，其提升難度增長數十倍，佐斯王國現在也只有四人到達這個階段。所以沒有太多樣本可供研究。淚石的神經連接至大腦，懷石者可以常態化使用淚石，具備一定距離的空間折疊能力， 且隨機覺醒一種元素力量，但原理未知。

　　據說還有個第四階段，但現有記載沒有記載過這種人的出現，所以屬性不可考。”

　　秦葉已經有些不耐煩了，這些都是艾布納學士和他經常講的事情，蘭哲看出了聽眾的不耐煩，加了一句:“但可以肯定的是，神話對懷石者的記載有較大的虛構成分，懷石者的來歷和墮落另有隱情。”

　　“什麽隱情?”秦葉提起了興趣。

　　“那我就不知道了，你要是有機會應該直接去公會找到研究這些的老頭子們問個清楚。”蘭哲撇著嘴說道。

　　秦葉吃完最後一口牛肉，站起身，從馬背上取下水袋，到一邊的小溪中打水，蘭哲長歎一口氣，隻好起身取水。飲飽了馬，秦葉轉頭望向正在飲馬的蘭哲，開口道:“你今天頭一次說這麽多話，感覺你不像那個冷漠的醫官了。”

　　蘭哲也回頭望向秦葉，咧嘴一笑，“在要塞大多數時候都忙著記錄觀察日志和治病，沒太多時間閑聊，而且你的弟兄們對我這個術師可不算很友好，所以只能裝冷淡了。本性來說，我可不是一個悶人。”

　　秦葉騎上馬，招呼一聲，駕馬而去，但刻意壓了一下速度，他開始對這位年輕術師產生好感了。

　　要塞裡多的是自暴自棄的人，用酒精和髒話掩飾著他們的不甘，甚至會偷偷溜去附近的妓院。

　　如果是以前的休倫，大概也會一起墮落，或者變得和山姆一樣怯懦。但秦葉不會這麽，他認為自己可以平等地生存，那當然也可以平等地交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