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要塞，秦葉本以為總司令對拉回來的物資不會滿意，但老頭兒卻意外地高興，告訴秦葉這個節骨眼上能拉回來東西就已經很不錯了。

　　不過，據易魂者的再次探查，幽地的獸類們已經重歸平靜，要塞周圍50英裡的范圍內也沒有見到異動，老頭兒感歎到這次派姆德那老家夥又有理由跟自己吵了。

　　簡單匯報了一下索格領的交涉情況，秦葉回到了巡邏隊。

　　攸雷已經埋葬了四名死去的弟兄，死去的要塞成員都會埋葬在安息塚，這些弟兄生前或被歧視、或被遺棄、或流離失所，但願在這裡能得到安息。

　　算上被攸雷踢出去的山姆，巡邏隊一次失去了五名成員，元氣大傷，剛修整了幾天，攸雷就開始著急招募新成員的事情。

　　已經是寒季，本年度的新成員已經差不多分配完畢，剩下的都是資質很差的成員，如果一直沒人要他們，就只能分配到其他崗位上去了。

　　巡邏隊其他成員要麽待在自己的寢處睡大覺，要麽遛去不知道哪家妓院或者賭館，尋找新成員的事情只能攸雷親力親為，見到秦葉回來，便希望秦葉能幫忙物色一些比較好的新人。沒有巡邏任務的日子也比較無聊，秦葉就答應下來。

　　但是好的新人哪有那麽好找的，已經有隊伍的朋友也不能拉走，會引發群架的。秦葉在要塞裡轉了一圈，從校練場走到鐵匠鋪，也沒有發現一個合適的人選。

　　正愁眉不展間，派依走過來把秦葉拉到了他的寢處，走進房間，發現吉恩和霍德雷都等在那裡。

　　“大忙人，怎麽有空來看看朋友們了?您不去幫老爺們做事嗎?”吉恩裝作不滿地喊道。

　　“什麽大忙人，你以為我想忙嗎?巡邏隊遭受了這麽大損失，攸雷一個人忙的焦頭爛額，我怎麽可能閑的下來。”秦葉無奈地說道。

　　“讓他們老爺們自己去忙好啦，寒季都來了還要堅持巡邏，能休息的日子就好好烤烤炭盆吧。”派依說著把兩塊木炭扔進了桌子邊的炭盆裡。

　　“快來，休倫，我們正打算玩兒幾輪牌，一次一枚銀幣，反正我們的薪金也沒處用。”吉恩喊道。

　　新成員也不是著急就能找到的，秦葉最近事情太多，也需要放松一下，就坐了下來。

　　“休倫，之前沒來得及和你問清楚你就去索格領了，正好今天有時間，那個大立蜥的事情能和我們講講嗎?”一向寡言的霍德雷坐在最暗處，開口問道。

　　“對對，和我們講講吧，你是怎麽打敗他的?”吉恩附和道。

　　“也沒什麽特別的，就是體型比較大的立蜥，大概有一隻普通立蜥的三倍大，約莫8英尺高，肌肉很發達，力氣也很大。能很輕易地把山姆抓起來扔出去好幾碼遠。”秦葉一邊接牌，一邊介紹。

　　“山姆多重?得有160磅了吧，天呐，那這隨手一拳連牛都能給打死啊。”吉恩縮了縮脖子。

　　“怎麽，怕了?有什麽好怕的?反正我們被扔到這裡，就等於被北海流放了，沒有人關心我們的死活，說不定哪天就死在哪隻稀奇古怪的畜生爪子下了，然後和安息塚上那些死人埋在一起。趁著還活著，趕緊痛快一天是一天吧。”派依滿不在意地說道。

　　“切，你也就是嘴上說說，真到了生死關頭，你才會發現你比你想象得怕死得多。”吉恩反唇相譏。

　　“那是你吧。從我們和那塊該死的石頭一起爬出娘肚子的時候，我們的命就注定啦。

要麽被人打死，要麽被獸類咬死，反正都不會好死。那還那麽害怕幹嘛，趁著自己還沒死，就盡量讓自己活的好受一點。要不為什麽會有那麽多弟兄偷偷遛去妓院和賭館。”派依撇撇嘴。　　“人類也不都是歧視我們的，還是有很好心的人，我媽媽就一直對我很好。”吉恩小聲地回道。

　　“那她為什麽要把你送到要塞來?”派依繼續問。

　　“是我父親那個混蛋酒鬼非要把我送過來的，因為我讓他丟了臉。因為我，他還經常打我的母親，我走的時候，母親還哭了。”吉恩咬著牙恨恨地說，眼眶微紅。

　　“好好好，乖寶寶，想媽媽了，想吃奶了。”派依嬉笑道。

　　吉恩向派依撲過去，兩個人嬉笑著扭打成一團。秦葉和霍德雷走過去把兩人分開，重新坐回牌桌。

　　這時，秦葉看了一眼一直看著牌沉默的霍德雷，問道:“雷， 你一直沒和我們說過你是怎麽來到要塞的。”

　　霍德雷抬頭，見派依和立恩也都在盯著他，隻好開口:“我和大家都差不多，出生在一個貧窮的村子裡，父母因為我的出生蒙受了恥辱，於是隨便養到了十六歲，就把我送到這裡來了。”

　　“真是個老套的故事。”派依和立恩發出不滿的籲聲。

　　霍德雷聳聳肩笑笑。秦葉看得出來霍德雷沒有說實話，但是也沒有深究，每個人都會有不想述說的過往，尤其是懷石者。

　　晚飯做了蜜烤豬排和熏火腿，派依偷來一大袋麥酒，秦葉風餐露宿了好幾天，和朋友們喝了個痛快。飯罷，醉醺醺的朋友們各自回自己的寢處。

　　秦葉點燃炭盆，躺在床上，盯著被熏黑的天花板發呆。

　　來到這個世界後，秦葉一直都避免去在意自己懷石者的身份，不可能有任何繼承權的他對出人頭地也提不起興趣，如果說農民的兒子還有戰場立功的機會，那麽懷石者的身份就意味著被徹底宣布了在人類社會的死刑。

　　但今天吉恩微紅的眼眶讓秦葉的心態起了些波動，除了腹部的石頭和“懷石者”的標簽，這些朋友其實都是普通人，有著普通人的善良和小心思。

　　秦葉本來一直隻想平穩地度過一生，也不覺得自己能夠為改變懷石者的地位做出什麽貢獻。但今夜他不禁思忖:難道懷石者真的注定不能容於人類嗎?

　　想著想著，秦葉漸漸閉上了眼睛。

　　而此時，一支鋪天蓋地的大軍正潛藏在折頸谷的灌木裡，靜候著要塞防守最虛弱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