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一步說話吧,我有了點自己的想法。”我對著大家說。
我們一行人走出屋子,來到了一處寂靜的空地,席地而坐。我抬頭望了望天空,並沒有任何所謂的閃爍著的星星,只有漆黑一片,只有遠處瞭望塔和高牆的燈光讓人能分得清地平線的方向。
好黑的天空,黑得壓抑,黑得孤獨。
“那,你打算怎麽辦?”張雨婷坐在我旁邊問道。
“回去。”我堅定地說著,“這裡的一切都不對勁,既然我們能從那個房子過來,就一定能從那裡回去。”
“我也這麽想,這麽坐以待斃根本不是事!”程昌盛大喊著,於是眾人紛紛附和,只有她提出了異議。
“我並不這麽認為,你們找得到回去的路嗎?”張雨婷顯得很不情願,“你們這是在送死啊?”
“那我也覺得,不能活得這麽委屈。在這裡,怎麽讓人安心住下?起碼也得嘗試一下,說不定有希望,說不定就能回去!”崔家偉坐不住了,嚷嚷著。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喋喋不休地爭吵了起來。
好煩,能不能安靜點?
我心裡暗暗地想著,但仍然還有一處最大的謎團沒有解開。
…對,就是這些人。
黎明組織的人,還有我帶來的人,不是來自一個世界,卻又身處在同一個世界。
我記得,田浩在我記憶中分明是初中的副班長,可他卻說自出生起就生活在這裡。
……難道說我記憶中的田浩和這個世界的田浩不是一個人?
……啊,好亂!
還有…其他人的名字,真的很怪。
不如,找個人說說看?
我打斷了同伴們的爭吵,拉著張雨婷就說:“跟我來,我單獨跟你說。”
……
為什麽我會找她呢?
我開始邊走邊思考著和她的關系。
“我們自高中相識,大學畢業才開始相互熟絡。我對張雨婷的相貌記憶其實一直很模糊,因為彼此之間相見的次數很少,我們更多的是在信息上聊天的次數特別多。我們彼此既像是無話不說的死黨,又像是轉眼就忘的路人。
為什麽呢?張雨婷好像一直在刻意回避我似的,在有意保持和我的距離。”
我望著她的眼眸,心中滿是不解。
不過當務之急,還是先解決眼下的謎團好了。我的疑惑實在是太多,決定將這一切和盤托出。
“其實,我初中也有個叫鄭健偉的好哥們,後來因為升學後便不再聯系了。”我一字一句地說道,眼裡滿是認真。
“什麽?”張雨婷疑惑地看向我。
“王伊騰,則是我的一個初中室友,後來因為鬧了矛盾,吵了架便再也沒了來往。我現在也不清楚當時誰對誰錯。”
“為什麽……會這樣?”她瞪大了雙眼,眼睛裡似乎卻在躲閃。
“田浩是我的初中副班長,萬卉則是我高中時候暗戀的對象。”我說完了,感覺自己如釋重負。
她卻是一幅見了鬼似的表情,不過這也在我的意料之中。
“為什麽……為什麽會這麽巧?”她問道。
哈哈哈,如果我知道為什麽,我還會這裡疑惑嗎?
看我不說話,她接著問:“你後來,都沒有跟他們聯系了是嗎?”
我搖了搖頭。
時間仿佛在此刻凝固,我們相視無語,更像是完全不知道說什麽話。
“真的是,很奇妙的事情。
相信我,我會把這個故事的一切,說給大家聽。”張雨婷最後這麽說道。 “說給誰聽?你要說給誰?”我問道,可她跑開了,我也沒有去追。
“別說這些奇怪的話了啊,我的腦子已經夠亂了。”我有點痛苦地笑了笑。於是慢步走回了同伴們的地方。
“你回來了啊,我們制定了一份逃跑計劃,你要不要看看,給點建議之類的。”程昌盛拿手在地上比劃著什麽,不過太黑了根本看不清寫得啥。
我目光搜索了一下周圍,看見張雨婷站在一旁,顯然是不想參與我們的計劃,而且好像已經是放棄了勸阻我的意願。
好,那就加油吧,離開這個人鬼共存的荒誕世界!回到我們的故鄉!
“計劃是這樣的,我們想辦法弄到鄭健偉的卡車鑰匙,再去偷點田浩他們的槍支彈藥,然後趁著黃昏降臨的時候,立馬開車破門衝出去,直奔那間田浩家的老房子。”程昌盛似乎很興奮。
“那回去的路怎麽走?”王立鑫問道。
“沒關系,我記得。”薛思維說道,“來之前的路我就有所懷疑,所以憑印象應該可以回去,趁現在還有記憶。”
“好。”我聽完這個計劃,不禁感歎,仿佛希望就要到來。
“我們…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田浩他們可是救了我們的命啊。”汪晨晨有點帶著哭腔地說道。
“沒必要,他們跟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我們也沒必要對他們負責吧?”崔家偉說得有些決絕,“說不定,他們此時此刻內心深處,在把我們當成跟鬼一樣的東西,在想著下一步處理我們吧?”
好狠的想法,不過,確實是我印象中的崔家偉。
不過,對我來說,希望在此刻……仿佛並沒有那麽重要了……
……答案?真相?……或許說是,真凶……
沒錯,真相,一定就在那間房子裡,那個把我們拽進來的浴室裡!
我們來的地點,或許就有著解開這一切的答案,就是我此時此刻,最想知道的答案,為此,我付出再多也值得。
張雨婷看向了我們,眼神裡充滿了悲涼。
她決定留下來,留在在這個痛苦的世界,她到底是在替我們悲傷,還是在替自己悲傷呢?
還有,她要把這個故事,說給誰聽呢?
很快, 王立鑫和崔家偉兩個人火急火燎地跑了過來,懷裡抱著製式的槍支和彈匣們。沒想到這麽輕松就偷到了,田浩他們,看來壓根沒有提防我們。“還差卡車的鑰匙,誰去偷?”程昌盛小聲說道。
眾人紛紛目光投向彼此,畢竟鑰匙這樣隨身攜帶的東西,可不是說偷就偷得到的。
“我來好了,畢竟鄭健偉是和我一起坐車來的。”我一絲不苟地說道。
偷?憑我?未必。
我壓根沒想著能偷到鄭健偉的鑰匙,不過,試試吧。
我慢慢走著,直到走到了他的面前,他正坐在一間屋門口躺椅上小憩,眼睛似乎眯著。我伸出了手……
……
…………
十分鍾後,鄭健偉帶著我一起來到了同伴們的面前。
大家各個驚掉了下巴。還沒等我開口解釋,鄭健偉倒是先說了:
“朋友們,馬上黃昏了,該走了!”
眾人的驚訝開始舒緩,之後開始看著我,眼神像是把我啃了似的。
“我知道啊,你們可能並不想待在這裡,我能理解。或許老大並不理解,但是呢,我相信你們,你們一定是做好了覺悟才這樣做的。我們‘黎明’就是為了回應人類的願望而存在的啊!”他說道,“雖然我們相識不久,但希望你們不要忘了我們啊,好好活下去!”
話音未落,我感動得痛哭。
是啊,我也不想忘了你們。
……
可為什麽,曾經大家和我都是那麽親密啊!
為什麽我們會相忘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