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卦葫蘆內,光線昏暗,地面潮濕,流淌著及腳踝的淤黑粘稠潮水。
混沌的空間,空氣是刺鼻的霉味兒,周身四圍彌漫漆黑的霧氣。
這裡空間空曠,一望無際,混混沌沌的,仿佛天地初開的模樣。
陳道生被吸進寶葫蘆時,睜開眼,仔細瞧瞧著葫蘆內的這番天地。
混沌的天地中,又有一柱金光,擎天而立,顫巍巍,委實壯觀震撼。
陳道生使了個飛天術法,迅速近這根擎天巨柱,忽覺有些熟悉。
金光鐵柱上,還寫著幾個大字“如意金箍棒”。
“怪不得這麽熟悉!”陳道生絲毫沒有身處險境該有的憂心,此時還在笑著道。
天空上頭,有風鬥聲響,他抬頭看看,就見一猴頭抓耳撓腮,腳下踩著筋鬥雲,翻身而來。
筋鬥雲的術法,是菩提在兩儀山時私下裡傳給孫猴子的又一門術法。
雖然都是徒弟,可菩提顯然更看重猴子一點。當初陳道生看上筋鬥雲的速度,也想學,可菩提偏心的徹底,硬是不肯教他。
孫猴子從筋鬥雲下來,形象有些邋遢,仿佛被炮彈給轟擊過。
一身柔順有光澤的毛發,如今有些處被炸了毛,柔順之感不在,反倒有些兒像刺蝟。
“猴哥,你也被小道士抓了?”陳道生確認自己沒認錯猴後,開口道。
“那倒騎驢的小道士忒不是東西,趁老孫酒喝醉了,偷襲老孫。”孫猴子抱怨說。
“那你這一身毛發?”陳道生再問。
“剛才老孫試著讓金箍棒變大,欲要脹破小道士這破葫蘆,誰知道天空中忽然投射來幾道能量光柱。”孫猴子一臉無奈,“老孫一時不查,被轟了一道”
“就成現在這樣子了。”
陳道生聽他說剛才的幾道能量光柱,心想:該不會是他們和小道士鬥法,六姐射出的那幾道反元素炮彈吧?
小道士把炮彈吸到寶葫蘆內,反元素炮彈沒有被湮滅,孫猴子又剛好在裡面。
心裡有幾分歉意,但他也不至於主動把責任攔到自己身上,只是轉移話題,和孫猴子一同說起小道士的壞話,說這廝太不是東西。
……
小道士騎著驢,回到瑤池聖處,進了園子,尋到太上老君,低耳在他耳朵邊上訴說著什麽。
太上老君撫著皆白的山羊須起身,和蟠桃勝會的東道主道了別。
出到瑤池外,坐上八景鸞輿,飛天而起。
大佬的座駕果真不凡,出行聲勢浩瀚。
見那八景鸞輿,九光寶蓋。
兩旁侍女聲奏玄歌妙樂,詠哦無量神章。
又有童子持花籃,灑寶花。
小道士倒騎驢,驢蹄踏空而行,緊隨八景鸞輿殿後。
一眾人眾,去時如天上仙人。
兜率宮位處天上天,三十三天之上,是一座在天上建造的天空之殿。
建造天上的建築,每一棟都是了不得。
耗費的人力、物力、財力都是天文數字。
就算建造成功後,為維持房屋穩定在天上,還要催動飛行陣法。
這催動陣法每日消耗的資源,是平民老百姓想都不敢想的。
這個時代,雖然不至於‘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可上層與下層的差距,比擬天與地。
離恨天,兜率宮,是一座白玉妝成的大殿。
殿前練武廣場,碩大寬闊的廣場上,擺放著一爐爐的八卦煉丹爐,
一眾煉丹師端坐。 朱陵丹台上,有鶴發童顏、修煉有成的長者講道,眾仙童、仙將、仙官、仙吏,連同受邀來的煉丹術師一同侍立左右聽講。
八景鸞輿停在廣場,太上老君下了馬車,眾人行紛紛調頭行禮。禮誠,心敬,眾人的行為皆自發於心,如此可見太上老君在眾人心目中的地位。
小道士這會兒,終於從倒騎的驢子身上下來,跟在太上老君身後,低著頭,一直進到丹殿裡面,又進了內殿。
內殿不如外殿那麽大,可依舊裝飾低調中透露高端與不凡。
白玉瓷磚鋪地,白色的霧氣,人踩在上面如騰雲駕霧。
濃鬱的靈氣化霧,呼吸間,功法自行修煉。
殿中,有一座八卦爐,爐下的三昧真火常年燃燒。
有看爐的道人,架火的童子,將火扇起煆煉。
太上老君遣散眾人,小道士將腰間的寶葫蘆取下,遞給老君,問。
“師父,要怎麽處置他們?”
“你說,我將他們放到八卦爐裡,重新將九轉金丹煆煉出來如何?”太上老君拂須,一副道貌岸然模樣,問。
小道士立即屏退,“師父無論如何處置都是對的,弟子先行離開了。”
小道士就這般把陳道生賣了,明明之前還說有一場機緣的。
這小道……
他面朝著太上老君,一步一步向後退,退出內殿。
出了內殿後,小道士大口喘氣:“嚇死小道了。”
他又連連嘀咕:“不當管的不可管,不當聽的不可聽”
“保命為上,穩妥為先!”
太上老君站在八卦爐前,無語至極。
他這新收的小徒弟,真的是……一言難盡。
“不過……當煉的還是得煉”
“是煆盡鉛華,還是化為灰燼,就看你們自己氣運了”
他一面嘀咕,一面掀開八卦爐的爐蓋。又將寶葫蘆蓋子揭開,運轉術法,將陳道生和孫猴子釋放到丹爐內,蓋上爐蓋。
寶葫蘆裡,孫猴子和陳道生忽又覺一股吸力。
這股吸力是外葫蘆外的,陳道生還以為是柳小小通知了菩提老師和二姐,自己有救了。
誰知一出寶葫蘆,又是一個混沌世界。
他落地是一處紅色泥土,空氣中一股焰火直撲迎面而來。
這股火焰熾熱,夾雜在風中。
陳道生反應不慢調動丹田能量,瞬間形成一道能量罩,將自己包裹其內,可依然覺的皮膚都要被熾的裂開。
孫猴子那邊又有不同,他落點與陳道生不同。
落地後,一陣狂風裹挾著黃沙,又夾雜黑色的煙,霎時就把猴子一雙眼煼紅了,弄做了個老害病眼。
原來這八卦爐照著八卦方位,以乾、坎、艮、震、巽、離、坤、兌八卦方位煉製,暗合八卦之道,宇宙之理。
內裡自成一番小世界,玄妙深奧,蘊含至理。
無論煉丹,困敵,皆是妙用無窮。
陳道生落處是“離宮”,離乃屬火,所以一落地就火勢燎人。
孫猴子被寶葫蘆丟下的位置在“巽宮”位下。巽乃風也,有風則無火,不過這風比火還毒。
在看其他方位,乾宮方位,天空中似有金絲彌漫,金絲浮於半空之中,隨風飄動,鋒利無比,像風在拉動鋸子。
屬坤的方位,那處泥土如海上驚濤,一席接著一席,席卷而來,速度極快。見的那‘浪頭’前,忽的地刺突起,幾個呼吸間化作一座小型山峰。
震屬雷,雷電彌漫,雷聲鳴響不絕。
坎屬水,空氣中彌漫毛毛細雨,危機暫不可知。
艮的方位是一處山林,高樹林立,其內危險也不可知。
兌字方位,是一處沼澤地,空氣中也有金絲,金絲鋒利。
陳道生記得在柳小小夢裡看過,孫猴子偷吃金丹被擒後,是被丟到了太上老君的八卦爐裡。
只是柳小小那個世界的西遊記,與他們這番天地的西遊記差別還是挺大的。
李老頭曾經提出一個多元宇宙論,說我們生活的這個世界存在多個平行宇宙,各個宇宙間由宇宙意識互相影響。
強的宇宙,影響弱的宇宙。
換句話說,柳小小那個世界裡的西遊,或許是他們這個宇宙投影過去的訊息,訊息是一些命運走向,隻言片語,大部分靠人臆測,這才作下西遊。
像猴子的‘火眼金睛’,西遊裡是在八卦爐中學會的,可實際上猴子出生起,就會這門伴生神通。
而楊家的寶蓮燈,楊天佑、楊戩,和柳小小知道的那個西遊很不一樣。
潛意識裡,陳道生也將柳小小夢裡見到的一些事情給忘掉了,或者沒當回事兒!
所以陳道生也以為被關到八卦爐的事情不會發生,如今一瞧,他心說:他們現在不會真在老君的八卦爐裡吧?
若真在,那這麻煩可就大了。
太上老君的八卦爐,天地為熔爐,豈是那麽好待的?
別在菩提老師和二姐來救自己前,就被煉做灰燼了!
陳道生心裡有些虛,他運轉的靈力,心不在焉的對付起空氣中的焰火,以及腳下熾熱的火泥。
手中的石斧,披散一道又一道的焰火。
不過如今火勢還不算猛,陳道生又想:不知道太上老君是否真的要煉死自己兩人,他就知道自己在太上老君這種大人物的面前,就是一隻螻蟻。
既是螻蟻,那便沒什麽好擔心的。
這時候,手中石斧的運勢一轉,回憶起五行斧裡的火斧斧法,配合特殊的呼吸法,以及特殊的筋脈運轉周天。
他竟在這般危險的境地,若如未覺一般,學起那初學的火斧。
再往孫猴子那處看,孫猴子雙眼被黃沙和毒煙熏的滿目通紅,正一個勁的揉著眼睛。
只是他越揉,眼睛就越是紅腫。
猴子也在閃動著身形,躲避空氣中刮來的狂風,讓自己盡量遠離狂風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