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道生被倒騎驢的小道士掠走了,柳小小就去找在斜月三星洞學校裡的菩提老師。
且不管這小孩師父硬不硬的過太上老君,可至少這家夥是他們幾個的師父,既然為人師,那就要負責。
而且柳小小記得,西遊中菩提的身份特殊,未必比不過那三十三天之外的太上老君。
還是巷子裡的那間破舊未曾修補過的學堂,柳小小來時,菩提已經靜坐在學堂裡的蒲團上等著了。
好像專門的在候著她。
柳小小進了門,就要去拉菩提,口中如機關槍般急迫的述說著陳道生被抓走的事情。
菩提坐在蒲團上像是生了根,柳小小去拉菩提的胳膊,使盡了力,但怎麽也拉不起人。
“菩提老師不願幫忙?”柳小小見拉不起人,心裡嚇了一跳,如果菩提老師這邊不行,那她得盡快聯系二姐。
否則陳道生被太上老君煉做了灰,就什麽都晚了。
柳小小心驚膽顫的站立在一旁,忽的菩提老師聲音不急不緩的傳進耳朵。
先是囑咐教訓一句:
“記住以後不管發生什麽,都要心平氣靜。”
“你越急,就越解決不了事情。”
說完,頓了一會兒,像是在思索,思索完又道:
“我已經知道你說的事情了。”
“你先回兩儀山,陪紫蘭那丫頭一起守山。”
“我現在去一趟太上老君的兜率宮”
“放心,那老家夥會給我面子的。”
他當著柳小小的面,表情很是嚴肅。心中卻是將太上老君罵了個狗血淋頭。
該死的老鬼,不打聲招呼就將自己的兩個徒弟給綁走。
這不是不給他菩提面子嗎?
柳小小聽菩提說的保證的話,稍微安定些,她可不會覺得菩提只是一個普通學校的普通老師就不是太上老君的對手。
真要論身份,太上老君或許還不如老師呢!
這就是身份穿越者的‘先知先覺’。
菩提給了答覆後,柳小小就決定告退,回去在虛擬空間再聯系二姐,來個雙重保險。
她樣子松了口氣,也穩定住心神,平複下焦急的嗓音,與菩提作揖,道:“老師,那弟子先回去了。”
柳小小不放心陳道生,隨即接著囑咐說:“您也盡快動身!”
“善!”菩提對柳小小揮了揮手。
……
“孟姐,你剛才為什麽攔著我?”
街邊,燈火闌珊,隱約中,兩道身影向人少的郊外緩步走。
開口的是魂蟬衣,她身旁是一個滿面褶皺皮的老婦人,老婦人佝僂著腰背,杵著拐杖,滿頭的奶奶灰色的中長發。
滄桑的褶皺臉上,悲哀的眼神像是寫滿了故事。
或許她不是個涼薄人!
她步履蹣跚,邊走邊道:“你不是那小道士的對手,就是他不靠手上的寶葫蘆。”
“那……”魂蟬衣急了,“那您不是在邊上嗎?”
老婦人搖了搖頭,“我不能出手”
“小道士是太上老君的小徒弟,代表的是兜率宮。”
“我們閻羅殿每年都要從兜率宮買入好多療傷、修煉等總計至少百萬枚的丹藥。”
“我一出手,代表的含義就不一樣了”
魂蟬衣急了,她也知道這個理,可小道生是她親人,是她弟弟啊!如何能不救?
要早知道孟婆本就不打算出手,剛才她就是拚了這條命,
也要攔在陳道生的前頭。 “您能去救他嗎?”
魂蟬衣不死心的詢問。
“倒騎驢的小道士願意給我一個面子,放過了你,已經是不易的了”
孟婆沒有正面回答,只是如此說。
又道:“況且,那小道士確實沒有惡意,他不會對你弟弟做什麽的。”
孟婆寬慰的說。
只是她不知道那個倒騎驢的小道士為人,要是知道,這句話就不會說出口了。
魂蟬衣不滿的撇過頭,眼珠子轉溜溜。
……
三星洞,柳小小離開後,菩提腳下凝聚祥雲,飛天而去。
直至三十三天之上偉岸恢弘的天空宮殿,碩大的“兜率宮”三字牌匾。又有殿前練武廣場,熱鬧非凡,廣場上各自擺放著一爐爐的八卦煉丹爐,一眾煉丹師端坐。
廣場中央,朱陵丹台上高聳。
其上有鶴發童顏、修煉有成的長者講道,底下一眾仙童、仙將、仙官、仙吏,連同受邀來的煉丹術師聽講。
菩提將腳下騰雲消散,有兜率宮相識的仙官、仙吏轉頭看他,點頭招呼。這些人,都是兜率宮裡的老人,與此處居住少說有百年的人物。
至於廣場上兜率宮的新人,則奇怪的看了看他,發現並不是認識的人。
他們又看管事的仙吏沒有阻攔,知道菩提不是歹人。
隨後一個個的又投入聽道和煉丹的大業當中去。
偌大的廣場無一人去迎接,也無一人去阻攔。
過了練武廣場,進煉丹殿,菩提左右看看,有百位煉丹師在煉丹,可太上老君並未於此,他又熟門熟路的往內殿的一處暗門走去。
他像回老家一樣的熟悉此處。
“這位仙童,你是?”
殿內,一位青年男子攔住菩提。
他師尊在內殿裡,此刻可不能被人打擾了,青年想法很簡單。
而菩提樣貌似孩童,他隻匆匆瞥了一眼,衝忙間就問出這句話來。
菩提轉過頭來看他,青年嚇了一跳,見菩提雖孩童面貌,可一身氣質沉穩,眉目間填充些威嚴霸道。
又見菩提皺了皺眉,青年內心不由控制的緊張起來,臉上泛出熱汗來。
“我與太上老君同輩,按輩分來分,你當叫我師叔。”
青年聽後,不敢懷疑,看了看菩提的臉,遲疑片刻退了下去,繼續自己的煉丹大業。
那句‘師叔’終究是沒叫出來。
菩提不和小家夥計較,推開內殿的大門,掃視一眼。
內殿中,太上老君帶著一個丫頭,丫頭長相極為美豔。
她鼻梁高挺,眼眶稍有凹陷,凸顯的面龐極為立體。
她瞳孔是淺淺的褐色,有著一半的異族血統。
可她又與異族不同,異族毛孔粗大,皮膚質地不甚很好。這姑娘卻可稱得上膚如凝脂,又白又細膩。
她眉目如畫,顧盼而生輝。
她身上有股文靜的氣質,在太上老君邊上,她蹲著身子,拾起一旁劈成條狀的炎火木,一根一根放入八卦爐的底端火中,維持三昧火種的燃燒。
“知道爐裡的是誰嗎?”太上老君像是未察覺到背後菩提到來,考較那丫頭。
丫頭奇怪的搖了搖頭,“不清楚。”
隨後像是反應過來什麽“呀”的叫了一下,“爐裡的是人?”
她才反應過來。
剛才師父叫她來,就讓她給八卦爐添火,其他什麽都沒說。
現在突然聽到爐子裡的是人,她自然嚇了一跳。
太上老君這山羊胡有些腹黑的道:“爐子裡的,不僅是人!”
“而且還是與你有大關系的人。”
老家夥活了一大把年齡了,生活早已見過了形形色色的事情,膝下無子也無孫,做不了含飴弄孫的活兒,如今最感興趣的就是逗一逗平時跟隨自己的,且有趣的徒兒。
不像之前的那個‘穩妥為先’的倒騎驢小道士,他身邊現在的這個小丫頭才最有意思。
小丫頭是他七八年前從一家養老院收養來的,小丫頭喜清靜,平時最喜歡的就泡書房,不然就是煉丹,其他事情一律不感興趣。
讀起書來,她可以一個月不出門,煉起丹來也是同理。
從他收養小丫頭起到現在,小丫頭就沒離過家。
小丫頭性子文靜,心腸也好,從小到大就沒殺過生,吃素不吃肉,身上帶有幾分‘聖母’意思。
小丫頭耳根軟,性也軟弱,但偏偏有個霸氣的名字,名‘長生’。
女孩名‘長生’的很少,哪有父母會給自家姑娘取名‘長生’的。
可她偏是。
小丫頭全名‘丹長生’!
“和我有大關系的?”丹長生仔細想了想, 搖了搖頭,還是想不起來,這兜率宮除了老頭,還有什麽人與自己有關系?
平常的師兄師弟,她平時不過與他們點頭之交,大部分時間都被她宅在太上老君的書房裡了。
這老頭的書房,說是書房,但和藏經閣無異。
老頭生活奢侈,出行奢侈,藏物奢侈。他對他自己真的是盡可能的奢侈,老頭很懂享受。
“是兜率宮的師兄師姐嗎?”她詢問,手中已經停下,不再繼續往三昧真火中添加木柴。
“不是!”太上老君腹黑的搖了搖頭,“再猜!”
“不是嗎?”她後知後覺,“那是誰?”
丹長生求解的目光看向太上老君,太上老君嘿嘿一笑,他面容偉岸,可丹長生覺得此刻他的表情陰惻惻的。
“快說,是誰?”她催促著說。
“爐裡的家夥是你養老院時的夥伴,偷吃了我的九轉金丹,被我逮住,老道定要把他肚裡的九轉金丹再練出來不可。”太上老君如是說。
養老院?
夥伴?
丹長生嚇了一跳,尖聲問:“該不會是小道生吧?”
太上老君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好像是叫陳道生吧?對了還有一隻猴子。”
真是小道生?
她嚇了一跳,接著就要去掀開八卦爐的蓋子。
“不就是九轉金丹嗎?我煉一爐還你就是!”
她嚷嚷著說。
該死的老頭,竟然讓我拾柴火燒自己弟弟!
腹黑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