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道生在床上睡的正香,忽然感覺身子被人一陣搖晃。
這人動作粗暴,他迷迷糊糊的睜開眼,臉頰又被拍了幾下。
嘚!還起勁了。
都說擾人清夢,等同於殺人父母。
睡夢朦朧的,隱約中聽到聲音。
“醒醒,醒醒”
“再不醒來,就趕不上了”
聲音熟悉,讓陳道生沒了防備力,躺下又想睡。
可瞬間,朦朦朧朧的,一女子拉起他的手臂,猛地一口壓下。
驚痛的感覺,這回真的一嚇就醒了。
醒的不能再醒了。
“賊婆娘的”
“去你娘的卵”
“你屬狗的嗎?”
晚上柳小小躺在床上想來想去,覺得不對。
與她家的房子一樣,陳道生的房子對她也是不設鎖的。
陳道生睡覺流口水,柳小小絲毫不介意,伸手抹去他嘴角的口水,也不在意陳道生睡醒來的‘胡言亂語’,另一手直接揪住陳道生的耳朵。
罵咧道:
“你起不起來?”
陳道生舉雙手投降。
“起來,起來。”
又問:“你這麽晚來幹嘛?”
說著他一副驚異模樣,雙手抓住床被子,小媳婦一般,坐起在床上,小心翼翼的問:“難道……”
柳小小白了陳道生一眼,一巴掌拍到陳道生腦門上。
“趕快起來,我們去學校。”
這個時候,去學校?
陳道生心裡吐槽:以前也沒見你這麽好學!
柳小小表情認真,陳道生不敢再鬧。迅速幾下套好衣服,出了門,往BRT快速公交站走去。
柳小小想了想,搖頭拉住陳道生,像是考慮到什麽。
嘴中急迫道。
“來不及了”
她從懷中摸出一個‘核舟’,陳道生好奇的望來。
核舟小巧,隻小拇指大小,可卻十分精細。
陳道生記得柳小小的夢裡,有一篇文章,叫《核舟記》。
“舟首尾長約八分有奇,高可二黍許。
中軒敞者為艙,箬篷覆之。
旁開小窗,左右各四,共八扇。
啟窗而觀,雕欄相望焉。”
陳道生看的入了神,柳小小將核舟往天空一拋。
核舟迅速變大,宛如飛梭,懸浮在半空之中。
柳小小拉著陳道生竄入飛梭內,飛梭速度極快,隻得在心裡誇一句“好法寶”!
……
“姐,這麽晚了,我們去學校幹嘛啊?”
“少廢話,跟著就是了”
“我不得知道為什麽嘛!”
月明星稀,烏鵲南飛。
晚上晚風格外的清爽,月下一葉扁舟,玉面如冠男子立於船頭,身旁站著一個穿著玄色長袍的女子。
女子極美,明亮的月光下美成一副佳畫。
核舟落在破舊學堂上方的天空,孫猴子趴在學堂的屋簷上,陳道生他們來的時候,猴子正扒開一片瓦片,偷眼往屋裡看。
誰說梁上君子就一定是人,猴其實……也不是不可以。
“猴子?”陳道生往下望,目光中帶有探索意味的看向柳小小,“他來這裡幹什麽?”
柳小小暗道猜對了,菩提給猴子開小灶就是今晚。
別問她是怎麽知道的,問就是西遊記裡說的。
柳小小點腳彈起,跳下核舟,陳道生緊跟著她身後跳下。
施展術法,
核舟迅速變小,落到柳小小手上時,再度變成拇指大小,被收回懷中。 陳道生施了個輕身訣,了無聲息的落到猴子邊上。
猴子正看的津津有味,冷不禁肩膀被拍了一下,頓時嚇得猴子跳了起來,像貓咪炸了毛,一臉驚恐。
“猴子,晚上不睡覺,在這做什麽?”陳道生詢問。
孫猴子拍著胸膛給自己捋順氣,輕聲說:“人嚇猴,嚇死猴”
抱怨完,才認真的解釋。
“早上菩提老師不是敲我後腦杓三下麽?”
“我尋思著,這老頭會不會是想讓我晚上三更時辰來,給我傳授幾樣壓箱底的絕學。”
那邊柳小小已經落到地上,作勢往學堂走去,想要推開學堂的破舊木門。
“美得你。”陳道生笑猴子異想天開,“那你趴屋簷,又是為什麽?”
“俺老孫不是怕會錯意尷尬嘛!所以想先看看屋裡有沒有人。”孫猴子一副幽怨表情,“誰想還沒看成,倒是被你給嚇了一跳。”
下方,柳小小大聲呼兩人下來。
屋子內傳來,菩提威嚴深奧的聲音像是沿四面八方,透過學堂的八扇木窗,透過學堂的木牆,透過學堂的木門。
顯得格外的高深莫測。
念得好像是一首詩,一首詞,聽是聽不懂的,可就是讓人不明覺厲。
“月明清露冷,八極迥無塵。
深樹幽禽宿,源頭水溜汾。
飛螢光散影,過雁字排雲。
正直三更候,應該訪道真。”
孫猴子看向陳道生,“我說吧!菩提老師一定在等我。”
“你厲害。”陳道生豎起大拇指,問:“那你知道這首詩什麽意思嗎?”
猴子搖頭,反問:“你知道?”
陳道生也搖頭,“我也不知道。”
“那我們進去問一下。”孫猴子和陳道生相視一笑。
這兩人一問一答,一答一問,極為默契。
明明就是找個進去的借口,偏偏要什麽蒜。
二人下了屋簷,整理衣襟,平坦後,與柳小小一道推開門。
曳步近前,側身進得門裡。
夜晚的學堂與白天不同,白天有很多學生,所以不顯得冷清。晚上就菩提一人,他蜷跼著孩童的身軀,朝裡睡著。
剛才的話語像是他夢裡說的夢語。
三人不敢驚擾菩提睡夢,近到前來就大眼瞪小眼。
孫猴子想讓陳道生叫醒菩提,問問個是怎麽個情況。
陳道生卻想讓孫猴子做這事,猴子長的這麽討喜,叫醒菩提,應該不會被罵。
如此,三人就誰都不願叫,更不願走,誰都知道這可能是一場造化,來都來了,現在走?多虧啊!
三人就這樣,守在菩提跟前。
三更時,準時到。
菩提睜開眼,三人不知道菩提是不是在裝蒜,在裝睡,也不敢問。
菩提掃了三人一眼,舒開兩足,口中自吟道:
“難!難!難!道最玄,莫把金丹作等閑。不遇至人傳妙訣,空言口困舌頭乾!”
柳小小眼溜子轉,低聲自語:“高人都這樣的嗎?”
菩提聞言,頓時有些演不下去了。乾咳兩聲,披衣盤坐起。
“我原本以為就猴子一人來”
“不過你們來了便來了吧!”
菩提見猴子有些急,壓下手,又道:“無妨!”
要說為什麽要端著高人的架子?
菩提記得自己當初拜師的時候,他師父也是端著架子,一副我是高人的樣子,比他現在這個裝逼多了。
後來菩提也問過他師父,為什麽當初收徒的時候要擺出高人的架勢。
他師父回答是:
為了教學效果!
徒弟只有把你打心底當成高人了,那接下來你布置的修煉任務,徒弟會更有信心,更無條件,更好也更完美的完成。
仔細想想,一個高級教師和一個初級教師布置的任務,學生定然是更相信高級教師一些。
菩提收斂起表情,看向孫猴子:“原本我只是想收悟空為徒的”
“但既然你們兩個跟來了”
面無表情,思索一番,繼續道:“你們可願拜我為師?”
菩提詢問。
陳道生遲疑,柳小小見狀,一巴掌拍向陳道生後腦杓,罵道:“還不見過師父。”
不怪她表現的急迫,要知道她面前的人是菩提,整部西遊記中身份最神秘,來歷眾說紛紜,實力深不可測的老妖怪之一。
身為一個現代人,柳小小沒有什麽古典封建思想,拜師有利,那就拜唄!
不付出,又有好處的事情傻瓜才不做。
無非三個拜師磕頭的事情。
柳小小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利己主義的聰明人。
打今兒起,姑奶奶也是有背景的人了。
“猴頭,你有什麽要說的嗎?”菩提又看向孫猴子。
“悟空見過師父。”孫猴子反應不比柳小小慢,當即表態道。
“好,很好!”
菩提紅潤的面龐帶一絲笑意,心情不錯。
陳道生到現在腦子依舊有些暈,晚上莫名其妙被柳小小拉起來,又莫名其妙拜一個師父。
只是不知道這師父水平如何?
“你們跟我來。”
菩提帶著三人從學堂離開,讓三人跟在他身邊。
菩提走的不快,就像尋常老人家散步,一步再一步,速度隻比水裡的烏龜快些。
但很快三人就發現不對勁,周圍的景色變得模糊,仿佛一步一樣景色。
一步前,左手邊是一間酒樓,一步後就變成一間茶樓,再一步變鐵匠鋪……
隻走了七七四十一步,由東巷府轉到聽潮閣邊上的小樹林。
聽潮閣依山靠海而建,背靠懸崖峭壁,閣樓前面原先是個小湖,後來改建,將小湖擴大,往外接通與傲來國相接的海域。
又在海中建立一個亭子,連通岸上的路。
聽潮閣山崗上的小樹林,可以聽到海浪拍擊海岩石的聲音,可以聞的到海水的腥味,清風拂山崗,風景優美,景色宜人。
要是養老,選在這種地方再好不過。
但這處與東巷府,分屬城中的東西兩端,距離可一點不近。
菩提是怎麽帶自己仨,走幾步就到這的?
三人皆是震驚神色。
這手一露,三人哪還敢懷疑菩提的能力。
而菩提也是有意露一手,震一震這群混小子。
貌似效果不錯!
林中玉竹青蔥,如玉石一般。三人卻已是沒心思管這些不重要的。
見景色不再變了,孫猴子急不可耐,就向菩提詢問。
“小孩師父”
“剛才你是怎麽做到的,一步百裡?”
菩提瞪了一眼孫猴子,被氣破了功:“師父就師父,什麽小孩師父?”
“這法術的叫‘咫尺天涯’”
又問一句。
“想學嗎?”
孫猴子急忙點頭,“我能學?”
菩提故作高深,“學之前,我問你,什麽叫修煉?”
陳道生剛想回答‘吸收能量進化’,就聽菩提接著問:“修煉的原理是什麽?”
這怎麽回答?
三人沉思間,菩提長袍寬袖口在三人眼前一揮。
入眼的瞬時一片昏暗,瞧不見了玉竹,但空中有無數的光點。
這些光點像是無數的螢火,又像無數的小精靈在飄蕩浮沉。
光點顏色不同,燈亮一明一暗閃爍,色彩無數或深或淺,不過青色居多,青色光芒佔了大半。
光點無比的迷人,充滿神秘感,充滿了玄妙。
孫猴子急手急腳,抓抓猴腮,就要出手嘗試去觸碰。
一伸手,青色光點立即避開。
一回縮,光點又調皮的回到原位置。
陳道生心有所感,若有所悟,仿佛這些光點極為親切。
他右手伸出食指,一隻青色光點聚集到指尖上來,如暖玉的溫潤感順著指尖傳入體內。
心中不解,三人的耳畔邊,傳來菩提的聲音。
“是不是很奇怪?”
“這些光點,別人稱之道韻,我更喜歡叫法則精靈。”
“我們身處的宇宙空間有無數的暗物質,法則精靈吸收暗物質,產生各種神奇的能量。”
“我們修習的各類功法,其目的就是將各類的能量吸收到體內,運用,並使身體產生進化。”
“玉竹林中生命氣息濃重,青色光點是生命大道的法則精靈”
幾人心裡若有所思,菩提又說。
“不同的法則,產生不同的能量,其中玄妙無窮,不少大道更是超乎想象。佔卜,趨吉避凶;詛咒,冥冥自有天意;變化,改變物質結構;五行,衍生萬物……”
“若說身體結構的進化還算淺顯,魂體靈魂的就更加讓人捉摸不定。人有三魂,這點,我以後再很你們講。”
菩提寬大的衣袖再度劃過空中,三人眼前回到玉竹林的景致。
玉竹林建在半山腰的山崗,林風徐徐,海浪驚濤拍岸,催的人心生豪邁。
遠方天際露出魚肚白,海天一線,傾灑希冀的光輝耀芒。
三人從震驚中回過神,既收了徒,自然要傳下功法。
菩提在三人心情平靜下來後,詢問三人。
“既收你們三為徒,就要對你們負責。你們今兒想從我這學些甚麽道?”
孫猴子性子急,就反問菩提:“師父,您有什麽絕學,全傳授我們!”
“你這猢猻!”菩提呵斥,“貪多嚼不爛的道理都不懂!”
看向陳道生和柳小小,為提供選擇就說。
“我有三門頂尖功法,一門名叫‘天罡三十六變’,一門叫‘地煞七十二變’。”
“這二門都是變化之道的修習法門。”
“還有一‘術’字門,修習可有成做仙扶鸞,問卜揲蓍,能知趨吉避凶,其中妙用無窮,言語不可說盡。”
三門功法,前兩門柳小小倒也熟悉,但凡看過西遊記的,又有幾人不熟悉?
不過菩提費了大半的口舌在‘術’字門的功法上,柳小小不知道他是不是虛晃一槍。
又聽陳道生詢問。
“三門功法我們都能學嗎?”
菩提搖頭,又點頭。
“貪多嚼不爛,你們各自選擇一門。”
“但如果你是擔心魂體天賦關系的話,其實也無妨。魂體天賦只是說天賦偏好,並非其他道法就學習不了,並非學習不得,旁征博引於己也是有益的”
“就像你沒有猴子那般的在變化之道上的天賦,也可習‘天罡三六’,也可習‘地煞七二’。”
“世間不如意事十有八九,哪有事事順心的。我就三門還算過的眼的功法,學與不學,就看你們自己的了。”
“關於功法問題,尋常人一般隻修一門,是因為一門易精。而屬性不相衝的功法,多修一門至兩門旁學,好些人也有如此行的。”
菩提說完,靜默下來,留下時間給三人思考。
修煉問題無小事,三人思索很久。
東方天色微舒白。西路金光大顯明。
孫猴子第一個開口,答出答案。
“弟子願多裡撈摸,學七十二般變化。”
菩提讓孫猴子上前來, 打入一道金光入猴子識海,將功法刻入腦海當中。
低耳附言,講說許多道理,孫猴子稍加理順,他本就聰明,有了頭緒,百竅立時通了一竅。
盤坐下,習了口訣,自修自練。
“道生,你呢?”菩提看向陳道生。
“猴子既學了‘地煞七十二變’,那我就修另一門‘天罡三十六變’,好讓師父的絕學都有傳承。”
這裡,陳道生耍了個小聰明,七十二比三十六大,但天總歸比地要大吧!
“那你呢?”菩提似有些不滿意,看向柳小小那邊。
柳小小‘兩世為人’,察言觀色的能力不說傑出,但絕對不弱。
思索了一下,就道:“我學‘術’字門的功法。”
菩提點了點頭,將兩道金光打入二人識海,說了些修煉時候的要點。
兩人學猴子一樣,盤膝開始修煉。
閉上眼,耳朵邊上傳來菩提念得一首詞。
是音波術法,竹林裡靈氣蕩漾,輔助三人修煉。
這詞也是三門功法的總綱,盤膝的三人心神一片安穩。
“顯密圓通真妙訣,惜修性命無他說。
都來總是精氣神,謹固牢藏休漏泄。
休漏泄,體中藏,汝受吾傳道自昌。
神魂鎮靈台,屏除邪欲得清涼。
得清涼,光皎潔,好向丹台賞明月。
月藏玉兔日藏烏,自有龜蛇相盤結。
相盤結,性命堅,卻能火裡種金蓮。
攢簇五行顛倒用,功完隨作佛和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