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蟬衣晚上是來認親來的,可也不僅是認親。
八年時間沒見的兩姐弟,兩人變化都不小。
魂蟬衣被領養走的時候,被送去的是閻王殿。
閻羅殿可是一個大勢力,在各個洲都設有多個部點。
這個勢力裡的等級森嚴,最底層的是遊魂,做一些雜物活。
然後是勾魂小鬼,實力達到一定要求,可以接一些‘小任務’。
到了牛頭馬面這個級別,算的是小頭頭,再往上涉及黑白無常兩個職位。
每個部點,牛頭馬面可以有很多個,可黑白無常是固定的兩個。
魂蟬衣如今就是黑白無常裡的白無常。
黑白無常上面有十大閻羅君,再往上是生死判官和孟婆,最後才是十殿閻羅。
閻羅殿是一個錯綜複雜的組織,據說有大能者坐鎮,在這個世界已經屹立千年而不倒。
凡是達到千年級別的勢力,就沒一個是簡單的。
陳道生推開李老爺子臥室的那間石門,石門轉動發出石頭挪移的‘轟隆’聲響。
臥室門內,一頭肥豬正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喘大聲的貼著牆壁趴著。
它害怕的閉著眼睛,一動不動趴在角落裡,身上也無氣息,仿佛是死物一般。
若不是體積碩大,讓人想不注意都難,光著一手斂息術,已經算得上是舉世少見了。
陳道生奇怪的看了這隻豬一眼,暗想:這豬從哪來學來如此高明的斂息手段的?
捏道禦風訣,伸手往豬八戒那一招,一股旋風起,托起肥豬往他這邊飛來。
肥豬瑟瑟發抖的睜開眼睛,一瞧是陳道生,頓時松了一口氣。
“怪不得剛才沒看到,原來躲這來了?”陳道生沒好氣的說。
“主人,主人,剛才嚇死老豬了,屋裡來了一個黑衣女人,那女人和鬼魅一樣,神出鬼沒的,殺氣騰騰的。”豬八戒趴在地上,一陣哭訴。
魂蟬衣從門外走進屋來,奇怪的看向豬八戒。
以她的感知能力,剛才在門外竟然沒發現這頭豬。
閻羅殿是什麽地方?那是鬼待的地方。
鬼是什麽?鬼是魂體。
閻羅殿裡雖然不是每個人神魂都強大,可是閻羅殿的修煉功法確實是以練魂見長。
魂體強大,感知能力相應就強大。
更別說閻羅殿還有專門的氣息感知修煉課程。
而這頭豬?
魂蟬衣見這豬頭也是有趣,故意學著聲音幽幽,語言冰冷的仿佛是地獄裡的惡鬼。
“你是在說我嗎?”她道。
魂蟬衣與之前來的那黑衣人穿著都一樣,豬八戒聽到聲音,又抬頭一看,頓時又驚得渾身顫抖。
口中直念叨。
“完了,完了,完了”
他念叨著念叨著,忽然又感覺不對,閉上眼睛細細感應,忽然又睜大眼睛。
“不對!你不是剛才那個女人。”
肥豬剛才只是有些緊張,如今回過神來,見陳道生站在魂蟬衣身邊神情也不緊張,立馬就明白過來。
瞧著著黑衣女人臉蛋兒是真的漂亮,又有些心猿意馬起來。
可隨即想到昨晚見的那兩個和陳道生有關系的女人,立馬就收起不當有的思想。
和陳道生有關系的女人,哪個都不好惹,會出豬命的!
他眼觀鼻鼻觀心,老實的不能再老實。
“你家的這頭豬,挺有意思的。”魂蟬衣向陳道生開口說。
陳道生笑笑,和她說起豬八戒的事情。
手上不閑著,老爺子的屋裡有幾張石墩,一張石桌,他泡上一壺鐵觀音茶。
引他五姐入座,倒好茶水,推到五姐面前,用簡短的話語將自己是怎麽遇到豬八戒,又是怎麽將豬八戒帶回家的事情,詳細的說了一遍。
他五姐聽後,若有所思,看向豬八戒的目光,仿佛在看一座‘大金礦’。
“死肥豬,你知道人的神魂其實很神奇,每個人的一生經歷都會被勾勒記錄在神魂的深處。”
“我在閻羅殿機緣巧合下,獲得過一門功法”
“這門功法對一般人沒有,可有些神魂強大的人物,有可能……是活了兩個一輩子”
“我這門功法呢!能讓人回憶起神魂深處的一些東西”
“修煉的越精深,神魂深處‘挖掘’的越全面。”
聞言,豬八戒眼神一亮。
他昨晚被防狼噴霧電擊槍打中後,好像是被電擊擊中了靈魂,夢到一些模糊的畫面。
今天早上醒來,腦海中莫名的浮現出一門叫‘龜雖壽’的高明斂息術。
這門斂息術,高明在哪呢?
一是沒有修煉限制,就算沒有修為的普通豬都能施展。
二是修煉至深處,能影藏起自身的修為境界,旁人難以發現。
就是昨晚那個模糊的夢,讓豬八戒相信自己肯定不是一般的豬,說不定還真有一個牛逼掰掰的前世。
老豬幻想自己‘覺醒記憶’以後的美好生活,滿心向往,只差溜流哈喇子,來個以表興致。
這哪是女魔頭啊!
明明是仙女姐姐!
陳道生在養老院的時候,養老院三個爺爺都有眯眼睛的習慣。
以至於後來,他和他的七個姐姐也都養成了眯眼的習慣。
八個人在做決定、打量別人、思索事情的時候,總是會習慣性眯起眼睛,把眼睛眯成一條縫。
這個習慣最開始養成,是從柳小小開始。都是柳小小這家夥說什麽,動漫裡眯眯眼的都是怪物,都是大佬。
那會兒幾人也不知道什麽是動漫,就聽懂了眯眯眼都是怪物大佬。
接著就一個學一個,練成了養老院統一技能‘眯眼神技’。
魂蟬衣秉承兒時的習慣,這會兒就眯起眼睛打量豬八戒。
她不著急,可豬八戒急的肥碩身子搖來晃去的。
魂蟬衣這才開口道:
“來,先將你現在的斂息功法說來聽聽。”
她目光瞧向陳道生,示意他拿筆記下。
至於豬八戒?如今寄人籬下,說句不好聽的,生死存亡都還得仰靠這對姐弟倆,他能說‘不’嗎?
自然是不能。
豬八戒心裡門道兒清,什麽事能做,什麽事必須做,老豬憨憨的表情下知道的很。
陳道生果真拿出一疊白紙和一根筆,老豬報一句,他就記一句。老豬報完,使了道複刻術法,將紙張一分為二,一份‘孝敬’自己五姐。
魂蟬衣一看就知道如今從事的是黑暗中的事業,老豬的斂息術,她比自己更加需要。
老豬報完斂息術,就在一旁待著,魂蟬衣坐在茶桌邊的石墩翻看功法,老豬也不敢催促。
如今形式不比人,這位姐姐身上隱含的殺機濃鬱,他可不敢因為貢獻了一本斂息法門就開始飄飄然了。
魂蟬衣走馬觀花不求甚解的看完全篇功法,勉強的點了點頭。
“這門斂息術還算高明。”
“我挺滿意的”
被壓榨的豬八戒松了口氣,目光閃爍出期待的神色。
魂蟬衣端起茶座上的茶水,微抿一口,再次提出自己的要求。
“我知道你是我弟從奴獸殿中帶回來的,可奴獸殿的手段我不是很相信,特別是像你們這種轉世投胎的,手段非凡”
“我要你以道心起誓,以後無論發生什麽,都不能做出傷害我弟的事情,並且將來若是恢復記憶,實力強大了,可允許我弟向你提出三個條件,你必須答應。”
她說完,豬八戒也沒多想,按魂蟬衣說的起了誓。畢竟將來的事,誰說的準,自己如今就是個不能修煉的豬。
若是能發達了,什麽條件都好說。別說三個條件了,一百個三百個條件都沒問題。
“記住你說的!”魂蟬衣憑空朝豬八戒眉心一指,一點紅色光點映入其識海空間。
老豬隻覺得自己腦海裡似乎多了一門古怪功法,這門功法以神魂為導向,不講究身軀的資質,對他來說正好合適。
他嘗試運轉周天,竟真能修煉,激動的一身肥肉顫抖的不停。
他豬八戒是只有眼色的豬,嘗試了一下功法,淺嘗輒止, 知道這對姐弟倆有八年時間未見,心裡自是有好些貼心話要說,他一個外人待著不合適。
有些話就是不可講與外人聽,老豬道了句‘謝’後,就開心的屁顛屁顛拋出房間。
房間裡,陳道生使了個禦風訣,將石門重新關緊。
陳道生藏了一肚子的疑惑,此時卻發現不知從何處問起。
消失八年不見的姐姐,突然出現,結果是來刺殺自己?
今晚的事情處處透著詭異!
“姐,這些年,我可想死你了”
最終,陳道生抱怨的說。
魂蟬衣喝了茶,慢條斯理的與陳道生說起自己這些年的事情。
只是略過這些年來她艱辛的部分,隻挑好的說。
說自己如何在閻羅殿尋到機遇修煉神功,說自己與閻羅殿的孟婆投緣還被收做義女,她如今在閻羅殿也是個有背景的人,說……
一直說了很多東西,可閻羅殿那地方陰森恐怖規矩嚴苛。
誰又知道所有被閻羅殿收養的‘孤魂野鬼’,起先都是被放到一個島嶼上自相蠶食,百萬孤魂野鬼,活下來只剩百來隻遊魂。
遊魂還是閻羅殿最底層的‘小鬼’,遊魂晉級勾魂小鬼,勾魂小鬼晉級牛頭馬面,再從牛頭馬面到黑白無常,這一步步走來,雙手已經滿是鮮血,稍有不慎落入的就是十八層地獄。
魂蟬衣只是挑著好的講,輕松的講,陳道生心裡卻有些心酸。
不過再心酸,也只能忍著,面上自然是不能讓魂蟬衣看出來。
這是姐弟兩個無言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