蟠桃園裡,在菩提離開後,孫猴子抓耳撓腮就已經按捺不住了。
那猴子脫了冠服,爬上蟠桃樹,當著陳道生幾人的面,絲毫不忌諱。
陳道生瞧著這猢猻,好笑,心道:這趟任務跑的,怕是又要賠錢了。
猴子在樹上專揀那熟透的大蟠桃,摘了許多個,又拋下來給陳道生、柳小小、林紫蘭三人好多個。
“我們幫他看園子,吃他幾個蟠桃”
“不礙事,不礙事!”
“嘿嘿!”
猴子也不傻,做壞事還知道拉著陳道生三人一齊做,以後被查出來,犯的錯總歸小一些。
“吃吧!”陳道生朝柳小小和林紫蘭笑了笑,撿起地上的蟠桃,衣袖隨意在蟠桃的毛上抹了幾下,放到嘴裡嘎嘣脆,又水,又甜,又潤。
這蟠桃栽種的,培育的著實不錯。
賣相不錯,味兒也好的不行。
桃肉大,果核小。
柳小小和林紫蘭見陳道生吃了,也就不顧這些那些了。
都是一個小隊,往後日子一起執行任務,為了幾顆桃子產生心裡疙瘩,就不值當了。
樹枝上,孫猴子自在受用,吃飽一頓,卻才跳下樹,簪冠著服,回味著蟠桃的味道,心裡甜滋滋的。
隨後眾人也開始在蟠桃林子裡練習起踩樹,連累了,就換自己修習的功法。
陳道生走到邊上,拿出菩提給的木斧,回憶《盤玄五行斧》裡木斧的篇章。
盤膝坐下,思索了好一會兒,才起身。
撿起木斧,一個人尋了處僻靜地,一斧一板的練習起斧子。
石斧、鐵斧,好像在人們的印象裡和‘斧’搭邊的,都是大開大合,一板一眼,充滿力量感。
可是這套木斧不同,竟講究的是輕盈、飄逸,講究敏捷、活動。
等什麽時候把木斧練‘活’了,這套斧法就算是大成了。
陳道生之前在水下練石斧,會遇到水的阻力,所以練著練著使用石斧的手法很重。
而如今,入手的是一柄桃木斧。
木頭做的斧子能有多重,他握在手上隻覺得輕飄飄的,一時半會的,極為不習慣。
“看來,要把木斧練成,要好一段時間了。”
他喃喃著說,卻也不放棄,只是細細琢磨桃木斧裡的精妙。
天空中落葉飄落,花瓣兒落下。
飄飄然,憑虛如仙人。
木斧的賣相是極好,唬人,裝逼,用木斧!
……
貧民窟,靈台市北區郊外。
這裡有一座百年前的水泥建築,方圓百米的地段,一棟棟高樓建的密密麻麻。
樓棟與樓棟的間隔極小,除了外圍的樓棟,靠裡面的房層一年四季皆尋不見陽光灑落。
一個個水泥牆面將這些房屋房間隔離,每個房間皆不過三十平方。
在裡面,十平方的單人住房款型成多數。
至於什麽聚靈陣,什麽防禦陣?
貧民窟裡哪會布置這些‘奢侈品’?
黃毛自從決定得罪楊家後,就偷偷將家搬到了這裡,一個十平方簡單只能放得下一張床的房間。
底層人民生存不易,黃毛知道自己不能走錯一步,自己既然不甘心平凡的命運,那麽所謂生存之道的每一個細節,自己都得要考慮拎清。
楊天佑動不了陳道生,不代表動不了他,找他一個小人物出氣,不就是他們這些二代最常做的事麽?
黃毛的房間很整潔,
地上沒有垃圾,房間中也沒有異味。更讓人奇怪的是,他的房間裡沒有床鋪,只有一個蒲團。 難道這人晚上不睡覺,用打坐修煉代替休息?
他盤坐在蒲團上,身前擺放著兩根旗帆。
左邊的旗帆寫著‘斷腸人柳巷拾煙花’,右邊的寫著‘孤魂野鬼天涯’。
這兩根旗帆很有意思,上方升騰這黑氣。
黑氣慢慢的在半空中組合,黃毛眼睛一瞬不瞬的瞧著這團黑氣,有恐懼未知,也有期待命運上的改變。
“要麽死,要麽做大人物。”
……
蟠桃林。
聽聞過桃木劍,可桃木斧還是第一回聽說。
天色已經悄然黯淡,黃昏的陽光不如晨曦的明亮,透過層層蟠桃樹樹枝傾灑下來更加所剩無幾。
收回桃木斧,斧上纏繞一股桃木的芬芳,沁人心脾。
陳道生擦掉額頭上的汗滴,和柳小小幾人交談過,駕馭著劍仙葫蘆往家的方向趕回。
酒葫蘆迎風變大,在林間少了一頭又笨又大的肥豬重量,駕馭起來更加敏捷迅速,速度比昨晚快了好多。
不過趕回家的時候,依然是月明星稀,黑色的天幕懸掛天際。
天河花苑與往常一樣,這會兒家家燈火燭明。
唯獨進了自家小別墅,沒有燈火,沒有燭明,有的只剩下冷清。
一人住的別墅房子,沒鬧鬼就很不錯了。
不過這也說明老爺子兩人還在執行他們所謂的外派任務,還沒有回來。
進了院子,陳道生豎起耳朵沒有老實豬的嚎叫聲,甚至連一絲的聲響都沒有。
推開大廳門,黑暗冷清的可怕。
陳道生捏了個禦火訣,牆壁呈八卦方位的八盞琉璃盞迅速點燃。
瞧見琉璃盞上的光亮,陳道生心中兀的一跳,面色沒有太大表情,警惕卻提到了極點,身體為防備特殊狀況也繃了起來。
牆壁上的八盞琉璃盞上,有他提前設置的微型陣法。
在琉璃盞點亮的一瞬間,通過陣法反饋的消息,陳道生知道在他回來前半小時,曾有人偷偷進了他的家。
而且這人絕對不是自家老爺子。
李老爺子在陣法上技藝高超,陳道生的幾手小手段,在老爺子面前壓根不值一提,老爺子點燃琉璃盞從來就不會‘驚動’琉璃盞上的陣法。
他屏住呼吸,黑暗中一點寒芒在他身後瞬時出現,直取他後腦下的脖子。
凜冽的寒意顫的他靈魂發冷,好像下一秒時間就會人頭落地,身死道謝。
陳道生隻覺後腦杓寒意凝重,下意識的,身軀前撲,狗打滾般的落到冰涼的地面,毫無技巧的再翻滾過身子,轉換身位。
心有余悸的看向對面的那黑衣包裹著的人。
剛才他往前翻滾身子的時候,已經感受到了冰涼觸感的匕首刀身貼在後頸上。他剛才要是晚上一秒,如今人頭已經落地。
黑衣人似乎也有幾分驚訝,閻羅殿裡的殺手最講究的就是一擊必殺,最忌諱的就是拖泥帶水。
所以他們一般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定然影藏自身殺機,等待目標人物出現,集中全身氣力,將精氣神集中於一處,講求以點破面,一擊必殺。
陳道生家的大廳,以八卦方位布置,平時就頗有比武的裝修風格,這回倒是真派上用場了。
默默將儲物戒裡的千機傘取出,陳道生身形如龍走蛇,搶先攻向那位身穿黑色緊身服,黑布蒙面的人。
千機傘化矛,直掠黑衣人的頭顱,矛尖寒芒一點殺機兀的爆發,似要戳爆黑衣人腦袋。
股股鳳鳴聲隨長矛的特殊旋律顫抖伴隨長矛之上,聲響有震懾靈魂之效。
可惜鳳鳴對黑衣人不起作用,她手持兩柄匕首,身形往後一退,退入黑暗之中,與房屋內的黑暗融為一體。
陳道生長矛上的一刺,自然刺到了空氣上。
“哪來的殺手?”
他喃喃著說,額頭滲出幾顆豆大的冷汗。
耳朵微動,身子左側傳來細微聲響,他千機傘立刻化為盾形護住左側肩膀,身形如刺蝟般龜縮,將脖子腦袋護在護盾防護范圍內。
黑夜中匕首劃過妖冶散光,刀刃劃過盾,針落可聽的大廳,鏗鏘聲響。
黑衣人一擊不中便立刻後退蓄勢,等蓄勢完就再次出擊且加快了攻擊速度,她身形鬼魅,忽而前,忽而後,雙手掌握的兩把妖冶匕首更是神出鬼沒。
陳道生扛著千機傘化作的盾牌,隻來得及辨認黑衣人方位,再將盾牌進行阻擋,連絲毫反擊的功夫都沒有。
大廳中,聽得鏗鏘響的匕首碰擊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陳道生喘著粗氣,額頭上的冷汗慢慢增多。
一個黑衣人已經疲於應付,這時大門處又傳來‘哢嚓’的開門聲音。
陳道生更驚,腦袋急速運轉,思索著逃跑的方法路線,視線卻轉向大門的方向。
別墅門外,走進一個女子,也是穿著黑衣,一身服飾與屋內莫名出現的黑衣人如出一轍。
黑衣,蒙面,手持兩柄匕首,其余則是一概瞧不出什麽來。
陳道生摸了摸腰間的酒葫蘆,可這時屋裡的黑衣人忽然停下了。
突兀的一道嬌媚的聲音從黑衣人嘴裡說出,讓陳道生不由的莫名其妙。
“不玩了,今天就先這樣吧!”
這間大廳有個天窗,不待陳道生反應過來,黑衣人腳尖微點,身形已然竄出,黑夜中無聲無息的從天窗離開。
此時,陳道生已然覺得腦子不夠用分。
也不清新進來有些驚訝的黑衣人到底想做的是什麽,隻得先做出防禦姿態。
新的黑衣人進了屋,卻不動手,只是站在門口處,接著牆壁上八盞琉璃盞的燈光打量著陳道生。
過了好一會兒, 陳道生感覺自己pose都擺累了,可又不敢輕舉妄動,這位古怪的黑衣人終於開口說話,叫喚了一聲。
“小道生!”
陳道生微微一愣,覺得這聲音有些熟悉,可又想不起在哪聽過。
他遲疑的望著黑衣人,防禦的姿態不曾改變。
那個黑衣人突然似乎有些氣憤,手中的兩把匕首兀的朝陳道生擲出,撞到盾牌上被格擋開來。
陳道生見其沒了武器,瞬時把千機傘轉化為長矛,準備上去‘突突’了這人。
他衝到黑衣人面前,黑衣人卻也不急,只是見蒙在臉上的黑布給扯了下來。
黑布下,是一張絕美的面容。
美的陳道生都傻住了,世間的詞來形容她都顯的蒼白了些,這人長著一張白狐兒臉,似能勾人魂魄。
陳道生呆了呆,喃喃自語般的試探道:
“五姐?”
見的這位大美女臉色一寒,芭蕉葉大的手掌對著陳道生腦袋就來了個蓋帽。
“這才七八年沒見,連姐姐都不認識了!”
陳道生滿臉驚喜,養老院的七個姐姐裡,就五姐脾氣最火爆。
這人雖然長著一張絕美的容顏,行為習慣卻和男孩子一模一樣。
而且格外暴躁,脾氣一碰就著。
“臥槽!真的是你!”
陳道生收回千機傘,抱起魂蟬衣原地轉了一圈。
魂蟬衣,名字是有些怪,姓氏怪,名也怪。
不過誰讓她是五姐呢!
因為她是五姐,所以名字也好聽。
多有詩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