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躺在地上的女人,頭髮像八爪魚一樣散亂,秦羽喘了一口氣。
這個女人該死嗎?
是的,她不該死,只是,她知道了不應該知道的東西。
那就是,柏雷克這個老色鬼,做出了一樁天大的醜聞。
城主戴拿的女兒莉莉絲,確實是懷孕了,而且已經生產。
而那個膽敢玷汙郡主的人……不是什麽內侍,而是……莉莉絲最親切的家庭教師——柏雷克· 肖!
年少無知的郡主莉莉絲,從小在柏雷克的指導下長大。戴拿幾乎從來不管她,只顧縱情聲色。久而久之,柏雷克就成為了她父親般的存在。
莉莉絲對柏雷克的依戀,導致柏雷克產生了一絲打破禁忌的衝動。而後,一個雨夜,在色心大起的柏雷克一步步誘導下,兩人竟發生了不可告人的關系。
這是秦羽剛奪舍柏雷克的時候,就知道了的事。
所以他才會糾結要不要回城。不過,最終秦羽還是決定回來了,因為根據柏雷克的記憶,這件事他做得滴水不漏。
借著療養的名義,柏雷克把郡主安排到了帝國南部的聖路易斯港醫院,在那裡,院長是他的老熟人。
因為對外宣傳是傳染病,所有郡主的內侍都不得進入醫院。最後,竟真的神不知鬼不覺地把孩子生下來了。
當然,以柏雷克的心狠手辣,最後一步,就是殺掉那個“老熟人”,可惜的是,據刺客前天回報,老熟人還沒有死,但可以確定受了重傷。
現在,只要確實殺掉那個醫院院長,然後確保小郡主不會亂講,這樁醜聞就可以遮掩過去。
至於孩子,隨便托一個農民家寄養就可以了,反正柏雷克的私生子也不是一個了。
貴族的私生子寄養服務,都快成為一條產業鏈了。
秦羽正在胡思亂想,忽然聽到衛兵上樓的腳步聲。
衛兵一開門,見到地上躺著的屍體,吃了一驚,看了一眼秦羽。
秦羽正神情冷淡地擦著匕首上的血汙,衝他翻了個白眼。
“這個女人膽敢冒犯我,我出於自衛,殺了她。你把屍體拖走,讓運屍隊的埋到城外吧。”
“啊……是……大人。”衛兵也不是第一次見到這種事了,開始的驚訝很快就消失了。
在位高權重的人眼裡,平民的命,根本就是可以予取予奪的東西。這在整個帝國都稀松平常,更何況是在寒鴉城。
然後,衛兵突然想起來了他來這裡的目的,行了一禮,說道:
“大人,城主大人的親衛來了,叫您立刻面見城主。”
“城主大人的親衛?”
秦羽吃了一驚,這可不是什麽好消息。
不過想來,他的兩個親衛騎士應該已經早就回來了,也就是說城主已經知道了溪流鎮發生的事。
醜媳婦總得見公婆,這件事,秦羽必須親自給戴拿城主一個解釋。
“好的,我知道了,我更衣後就下來。”
不一會兒,秦羽走下樓梯,外面,兩個黑甲武士已經在等著他了,玄鐵面盔,隻留眼睛和鼻子。
這些武士秦羽在城主府外也見過,他們是龐巴迪家族特訓的親兵,還有一個別名:獅牙衛。
兩個獅牙衛武士見秦羽下來,也不說話,直接分開,相對而立。等到秦羽走到他們的中間,他們就同時站到了秦羽的身後。
秦羽有些不自然,覺得這些獅牙衛貼得太近了,有種押送的感覺,
但也不好說什麽,只能自顧自向前走去。 來到城主府,秦羽覺得氣氛有一點壓抑,剛想停下,和後面的獅牙衛撞了個正著。
“柏雷克大人,請進吧。”
獅牙衛沒有讓秦羽停下來的意思,秦羽隻好進入了城主府的大門。
血紅色的大門緩緩開啟。
秦羽步入城主大廳,這裡竟意外的冷清,跟秦羽上一次來的時候大為不同。
偌大的城主廳,只有戴拿一個人。
戴拿坐在銀座之上,旁邊放著一柄獅頭大劍。此刻,戴拿正笑意吟吟地看著他。
這讓秦羽打了個冷戰。見到戴拿露出這個表情的時候,一般是他要折磨手裡的玩物了。
這麽多年服侍戴拿,柏雷克已經有了經驗。戴拿如果是一臉冷漠,那麽可能來訪者就沒事;而如果戴拿笑了,那來訪者可能就要小心了。
因為能讓這位城主開心的事情只有兩樣:女人與殺戮。
“柏雷克,辛苦你了。”
戴拿一開口,竟先慰問了一下秦羽。秦羽壓下心底的擔憂,急忙躬身說道:
“為城主大人驅馳,深感榮幸。”
戴拿摩挲了下自己的寶石戒指,翹著二郎腿,說道:
“我收到了你的親衛的報告,現在,給我講講,在溪流鎮發生了什麽。”
“是,大人。”
秦羽於是刪繁就簡,又在某些地方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溪流鎮的事件。
其中,主要強調了“德薩”的瘋狂和發病的突然性,以此來論證他那胡謅的“血熱病”的理論。
聽完秦羽的故事,戴拿城主掏了掏耳朵,好像有點不理解,問道:
“你確定這個是你說的什麽【血熱病】嗎?”
“是的,屬下可以確定。根據邊境要塞發來的報告,和這次溪流鎮屬下的親眼所見, 血熱病的確已在鐵木行省傳播。”
秦羽從懷裡拿出了一個雪白的羊皮卷。
“我建議現在立刻執行相應對策,屬下已經寫了一個《防疫十二條》的羊皮卷,請城主大人過目。”
戴拿揮了揮手,可能是沒心情看。
秦羽趕忙收了起來,他也沒指著戴拿能願意看,反正具體執行的時候也不需要城主插手。
戴拿的手肘撐在扶手上,揉了揉太陽穴,漫不經心地問:
“不過,這個血熱病,你說過……是邊境要塞的犯人把病傳給了德薩是吧?”
“是這樣的,大人。”
“那麽,有沒有一種可能,我是說可能啊,你……也已經,得了血熱病呢?”
秦羽一怔,躬身,磕磕巴巴地說:“是……是有這種可能。所以屬下自今日開始,也要居家隔離。”
戴拿冷冷一笑,聲音有些低沉,像撲殺獵物前,猛虎發出的那種低聲咕噥。
“我看,沒有這種必要了。”
“大人?”
秦羽抬起頭,見戴拿向右邊勾了下手指。
秦羽順著戴拿的視線向右看。只見,從壁廊的陰影裡,走出一個高大的光頭棕色男子,精壯的身軀,罩著一身雪白的袍服,胸前繡著橄欖葉和蛇。
在這個世界,這個符號代表一種特定的職業——【醫生】。
光頭男人用高傲而又充滿恨意的眼神,得意地盯著他。
秦羽在一刹那就認出了他。
帝國南部,聖路易斯港醫院院長,拉克什· 多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