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拉克什的那一刻,秦羽的心就已經涼了半截,他怎麽也想不到,拉克什會出現在這裡!
“你!”
秦羽下意識地想上前。就在此刻,從兩側的門廊裡突然竄出兩個獅牙衛,一下子扭住了秦羽的手臂。
“哈哈哈哈哈!”光頭男子拉克什大笑,張開雙臂,俯視著秦羽,深鞠了一躬,用嘲笑的口吻說道:
“不好意思,柏雷克,讓你失望了。”
秦羽被兩名獅牙衛摁到了地上,他努力地把頭抬起來,盯著拉克什。
“你,怎麽會……”
“怎麽會還活著?是不是?”拉克什撫摸著自己的光頭,像撫摸著神殿的聖像,顯得頗為愜意,“這也不怪你,只是我太了解你的為人了,柏雷克!”
拉克什面色變得冰冷,用陰沉的聲音說著:
“當你把懷孕的那個郡主交給我的時候,看著她對你的眼神,我就已經知道一切是怎麽回事兒了。”
拉克什開始在台階上踱步。
“當時我就知道,就算我幫你遮掩過了這件事,知道這個秘密的我,也必然無法活下去。即便,你給了我十萬金幣,即便,我們是從小到大的好友!”
拉克什憤怒地揮了一下手臂。
“但是,我又無法拒絕你,因為,拒絕你,同樣難逃一死。”
“所以,從那時起——我就開始尋找我的替身。這麽多年當醫院院長,你以為我就找不到對我忠誠的人嗎?”
拉克什來到秦羽的面前,俯視著他,高大的身軀投下聖像一般的陰影。
“我的替身,拖住了你的三名刺客。他現在是死是活,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是——”
拉克什蹲下身,和秦羽平視,猙獰的雙目死盯著秦羽。
“我一路隱姓埋名,逃到了這裡,而在這裡,我可以給你致命一擊。”
秦羽聽到這裡,釋然一笑,而後,冷冷地說:“真是辛苦你了,拉克什。好吧,這次你贏了。不過,你以為你供出了我……‘他’,就會放過你嗎?”
“他?”
秦羽抬起頭,看向銀座之上的戴拿。
拉克什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銀座的背後就是天窗,戴拿的臉在一縷幽光的照射下,一半光明,一半黑暗,陰晴不定。
拉克什轉過頭,有些悲涼地說:“從一年前你找上我的時候,我的命運就已經注定了,不是嗎?”說罷,他直起身,退到了一邊,垂手肅立。
秦羽抬起頭,看著戴拿,竟露出一絲嘲弄的笑容。
戴拿顯然注意到了他的表情,捏緊了銀座的扶手。
“柏雷克,我是真的看錯你了,你確實是一隻禽獸。”
“不過你放心,等我找到你的孩子之後……只要加入特製的調味料,他就將會成為一道上好的熏乾。你下地獄之後,也不用擔心,他在這個悲慘的世界過得不好。”
不愧是戴拿,雖然那是柏雷克和莉莉絲的“孽種”,但也是他的外孫啊,戴拿竟似乎毫不在意。
戴拿在肉體折磨他的俘虜前,往往會先進行精神的折磨和打擊,看到別人精神崩潰、哭泣發瘋的樣子,會讓他樂在其中。
秦羽對他這一套非常熟悉。
不過秦羽也不是吃素的,論惡心人,柏雷克相比戴拿,可以說是不遑多讓。
柏雷克這麽多年,從一個籍籍無名的小小抄寫員,一步步爬到寒鴉城稅務總管,靠的就是一個“不擇手段”。
每一張委任狀的底下都夾著死人的毛發,
每一個銅板上都沾著肮髒的鮮血。 擁有柏雷克靈魂的秦羽,把這份本事也學了個七七八八。戴拿想要激怒他,秦羽反而想要激怒戴拿呢。
因為,如果今天他沒有死,那麽接下來,以戴拿的性格,恐怕秦羽將度過無數個生不如死的日夜。
融入了八道靈魂的秦羽,現在變得非常懂得隱忍與鎮定。他的頭髮散亂,雙目如野狼般狠厲,發出了一陣猙獰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戴拿· 龐巴迪,可惜啊,如果你要做上好的熏乾,可能不僅需要我的孩子,還需要……多斯克· 龐巴迪、拉文德· 龐巴迪、塔米拉· 龐巴迪、愛瑪· 龐巴迪。”
秦羽突然說出了一大串名字,他觀察著戴拿的表情,每說出一個名字,戴拿臉上的肌肉就跳動一下,到最後,幾乎要像要爆發的火山,青筋暴起!
“你——說——什——麽——”
如秦羽期盼的那樣,戴拿拎起銀座旁的獅頭大劍,一步步走到秦羽的面前。
這四個名字,是戴拿的三個兒子和一個女兒。生性多疑的戴拿,最忌諱的就是有人動他的女人。
現在,秦羽做這樣的暗示,怎能讓他不發狂?難道他戴拿,替別人養了孩子?
“哈哈哈哈,沒錯,就是這副表情,我一直在期盼著這一天,想看看你會是什麽表情。想不到吧,不可一世的戴拿· 龐巴迪,竟然沒有一個真正的自己的子嗣!”
“你的寵妾米納克夫人、艾米夫人、羅思麗夫人、德瑪拉夫人,全都與我有染!”
秦羽大聲狂笑,說出了驚世駭俗的一句話!
連兩個獅牙衛都彼此對視一眼,盔甲下的後背冒出絲絲冷汗。
雖然看不到表情,但他們眼神寫滿了恐懼。
聽到這種恐怖的貴族花邊秘聞,戴拿還能不能讓他倆善終,這就要打個問號了。
戴拿的眼睛要噴出火了,持劍的手都有些發抖。
秦羽既然連城主女兒都敢玷汙,還生了一個孩子,那麽現在他說自己與戴拿的幾位夫人有染,這……究竟是真是假,也沒有人敢打包票了。
畢竟,在這個世界,是沒有親子鑒定這種說法的。
沒有第二個辦法,戴拿環顧了一下四周。
秦羽看到他這個動作, 心裡暗笑,他已經猜到戴拿的想法了。
在妻子的忠貞這個問題上,戴拿的眼裡容不下沙子,向來秉持的原則都是疑罪從有。根據柏雷克的記憶,光是懷疑女人不忠,戴拿就處死過五個夫人。
那麽秦羽剛才說出的那幾個女人,戴拿肯定是決定都處死了,然後,就是眼前這些聽到了這個秘聞的四個人。
秦羽首當其衝,要承受戴拿岩漿般噴湧而出的怒火。
“怎麽樣?是不是很開心,是不是很爽?你的每個夫人都說,你‘不行’,她們都說我比你棒多了……哈哈哈哈哈!就連你的女兒,對我的表現也是誇讚有加……”
秦羽不可謂不損,他現在喋喋不休,瘋狂挑釁,就是要讓戴拿氣得三魂升天,七竅生煙!
能看到這個大魔頭氣急敗壞的樣子,秦羽覺得,值了!
至少那些死在戴拿手裡的冤魂會感謝他的。
果然,戴拿被徹徹底底地激怒了,他從生下來估計就沒受過這麽大的屈辱,今天可以說是戴拿· 龐巴迪人生的“至暗時刻”。
他決定終結掉這個讓他陷入屈辱的人。
獅頭大劍在怒火中,被戴拿高舉過頭頂。對秦羽,戴拿現在已經不滿足於砍頭了,他要把秦羽從頭到腳一分為二,才能解心頭之氣。
獅頭大劍一聲清震,鋒刃如霜,從天而降!
“哢嚓”一聲,刀刃入骨。
柏雷克,應聲倒在了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
一道靈魂從分叉的身體中飄了出來,長吸一口氣。
啊!自由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