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浩蕩蕩的馬隊向溪流鎮開去,溪流鎮距寒鴉城有100裡,沿途並無沼澤難行之路,所以騎兵的行進很順利。
秦羽趁這個機會觀察了一下山川地理,他們一路在向北行進,這裡雖然還處於西部邊境,但明顯氣候比遺忘之谷和獠牙堡那裡好多了,整個寒峰圖靈帝國,似乎越往北氣候條件越好。
根據前幾人的記憶,秦羽知道,這是因為南方的塔木爾帝國,大部分都是沙漠,為寒峰圖靈帝國的南部帶來了乾燥的氣候。
而寒峰圖靈帝國北方,則是遼闊的北海,覆蓋有大片的冰原,水汽充足,所以帝國的首都也設在北方的冰霜山脈地區。
另外,既然政變已經發生,皇帝歐律克·圖靈已死,【寒峰圖靈帝國】這個名字是否能夠持續下去,現在還是個未知數。
既然龐巴迪家族已經掌權,那麽自然“圖靈”兩個字是不能保留的了。
一路行來,也路過不少村落,西部邊境本就土地貧瘠,似乎人民也頗有饑饉之色。
這一方面是與戴拿的橫征暴斂有關,另一方面,帝國這麽多年南征北戰,勞師勞力,也確實苦了人民。
見騎兵隊過境,大多數的村鎮都緊閉門戶,只有少數幾個好事者出來觀看。畏兵如畏匪,秦羽今天算是見到了。
騎兵隊如風馳電掣,每隔一個小時休息一次,到傍晚時分,來到了一條湍急的溪流之前,這條溪流就是“血鴉泉”的支流——血鴉溪,而這裡,也就是溪流鎮了。
溪流鎮以前是一個伯爵的領地,後來發現了血鴉泉是天然的釀酒聖品,利潤過於豐厚,才被改為城主直轄。
所以這裡修建得深溝高壘,壁壘森嚴。城牆是少村鎮中少見的石製城牆,而且血鴉溪是天然的護城河。
不過,這些工事現在沒有什麽意義,因為城牆上並沒有人鎮守,吊橋也放了下來,大門敞開。一些商販正在叫賣,絲毫沒有察覺危險的到來。
接到斥候回報,得知鎮內並無危險,蘭德烈的嘴角勾勒出一抹殘忍的微笑。他騎著馬,慢慢來到稅務總管柏雷克的馬車旁,問道:
“總管大人,可以開始了嗎?”
車內過了許久,才傳出來一個淡淡的聲音:
“開始吧。”
得到柏雷克的同意,蘭德烈拿著馬鞭,豎直舉起,接著用力一揮。
“進城!”
一聲號角響,沒有任何阻礙地,一百名騎士越過吊橋進入鎮內。秦羽跟著進去,一路雞飛狗跳,大人都慌忙把孩子抱進屋子,從窗戶裡看著街道上飛馳的騎士。
“還是來了啊……”
“唉,完了……”
女人們抱著孩子瑟瑟發抖,老年人在屋子裡默默祈禱,男人們則握緊了拳頭。
來到鎮廣場,蘭德烈勒住韁繩,馬鞭在空中響亮地抽打了一聲:
“鎮長呢!出來!”
過了半天,沒有人上前。蘭德烈奇怪地“咦”了一聲,叫一個騎兵過來,命令道:
“敲鍾!”
鎮廣場的銅鍾被敲得咚咚響,搖鍾,那就是全體鎮民集合的意思。
鍾聲大作,混合著鴉叫、雞叫、犬吠之聲,居民們彼此相扶,從一座座小屋裡戰戰兢兢地走出來,來到廣場上。
過了十分鍾的樣子,廣場上已經聚集了一百多人。秦羽打眼一看,基本上都是中老年男人,他們穿著粗布麻衣,看著騎兵隊的眼神都有怨恨之色。
蘭德烈冷冷地掃了人群一眼,
喝問道:“女人呢?都在家裡藏著嗎!” 這時,一個老人顫巍巍地上前,大著膽子說道:“稟告大人,鎮裡之前敲鍾,是讓鎮裡的男人都到場,並沒有要求女人和孩子也來。”
“啪!”
迎接他是一道火辣的鞭子。
蘭德烈收起鞭子,拔出腰間長刀,大聲喝道:
“我不管你們以前的什麽狗屁規矩,現在、立刻,所有人都到廣場來,小孩能走路的,老人能下床的,全都給我過來!”
轉頭,蘭德烈又高聲叫道:
“一隊、二隊、三隊,挨家挨戶搜,有抗拒不來者,殺!”
“是!”
有三個中隊長各領十人分頭去了。
不一會兒,孩子啼哭聲、老人咳嗽聲慢慢由遠及近,老弱婦孺,都拖家帶口地來到廣場上,各家的男人趕忙上前,站到自家女人和孩子旁邊,警惕地看著騎兵隊。
騎兵隊的目光如野狼一般,赤裸裸地盯著他們,似乎在挑選獵物, 垂涎欲滴。
“報告大隊長,搜查完畢!”
一個中隊長到蘭德烈的身邊,拱手說道。
“好。”蘭德烈騎在馬上,拖著長刀,他的刀在地上碰撞出刺耳的聲音,像一頭野獸在噬咬獵物前的磨牙聲。
“溪流鎮的居民們,現在我的第一個問題是,你們的鎮長——在哪?”
半晌,沒有人答話。
蘭德烈揉了揉頭髮,有些傷腦筋地說道:
“啊,看樣子你們還不太明白狀況啊。馬爾科夫——”
蘭德烈叫了一個人名,一名高大修長的騎士出列,長矛敲地,大聲道:
“在!”
“今天我的左手有些發癢,那就從左邊開始吧,我數一個數,你殺一個人。”
“一。”
“啊!”
叫作“馬爾科夫”的騎士長矛如閃電刺過,一個男人睜大眼睛,慢慢倒在了血泊中。
見到馬爾科夫就這樣殺了一個人,人群爆發出一陣騷動,男人們尤其表情激憤,想要衝上前去。但就在此時,一百名騎士的長矛同時震地,發出一聲雄渾的齊喊:
“吼!”
人群被這氣勢震住,不敢再動,只能充滿仇恨地盯著蘭德烈。
秦羽也驚訝了,這……這種拷問方法,簡直是把自己當成異邦侵略者了,真的有民眾願意生活在這種統治之下嗎?
蘭德烈並沒有被這小小的騷亂干擾,在他眼裡,仿佛這些人都已經是死人了。他仰著頭,喊出了第二個數:
“二——”
“鎮長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