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聲音在人群後方響起，因為人比較多，看不出來是誰喊的。

　　“很好，”蘭德烈把刀架起來，扛在肩上，“乖乖地回答我，不就沒事了，我也不想殺你們啊，我只是趕時間罷了。”

　　“好，第二個問題，怎麽死的?”

　　這一次，又沒有人出聲。

　　蘭德烈歎了口氣，擺了擺手，示意了一下馬爾科夫，馬爾科夫的長矛慢慢豎起。

　　“我說！我說！我說啊……”一個老人突然跪倒在馬爾科夫的馬前。

　　“你們剛才殺了我的兒子，現在你們殺了我吧，只是，給我的兒媳和孫子留條命吧……”

　　老人哭著哀求道。

　　馬爾科夫面無表情，轉頭看向蘭德烈。

　　蘭德烈微笑著，露出一排牙齒，說道:老人家，你不要怕，你說吧，我們是不會為難你的。”

　　老人嗚咽了兩聲，斷斷續續地說道:“是……是圖靈黨人乾的……他們來到我們的鎮子……當著我們的面，吊死了鎮長。還，還殺了收稅隊，把收稅隊的錢都拿走了，把鎮長也砍了頭了……都是他們乾的呀……”

　　“哦?暴君殘黨?他們在哪！”

　　蘭德烈興奮了起來，大聲問道。

　　鎮民們面面相覷，無人應答。

　　蘭德烈正要發作，這時，兩個士兵忽然從遠處走過來，還押著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

　　“報告大隊長，我們抓到一個逃跑的小鬼！”

　　“他%￥#的，你們這群龐巴迪的狗！”

　　這個少年一見到蘭德烈，就對著他口吐芬芳。蘭德烈似乎不以為意，長刀一震，少年嚇了一跳。

　　只見蘭德烈用長刀的刀背挑著他的下巴，問道:

　　“你，為什麽要逃跑?”

　　刀尖抵喉，少年雖然害怕，卻咬牙不發一語，隻死死盯著蘭德烈。

　　“哦，好吧。我知道了，你很硬氣，是個不錯的小夥子。”

　　蘭德烈冷笑一聲，胯下的灰鬃馬慢慢在人群面前踱步。

　　“不過，我也有我的方法。在你這個年紀，我曾暗戀鎮子裡的一個少女，每天努力賺錢，發誓將來要娶她。”

　　蘭德烈的目光慢慢在人群中打量著，然後，停在了一個少女的身前，少女渾身發抖，低頭攥著衣角。

　　蘭德烈轉過頭，衝著少年咧嘴一笑，然後長刀橫擺，雪亮的刀鋒輝映著夕陽。

　　“我覺得你和我很像，你說對吧。”

　　如閃電一般，刀尖輕輕一抖，少女旁的父母發出了一聲驚呼。

　　“啪”地一聲，少女的上衣領結被刀尖挑開，她尖叫了一聲，捂住胸口，躲到了母親的懷裡。

　　“哈哈哈哈哈哈哈！”蘭德烈肆無忌憚地大笑。

　　“你幹什麽！”

　　少女的父親憤怒地衝蘭德烈大吼一聲。

　　蘭德烈則面無表情，只是眉心擰了一下。

　　“嗤——”

　　下一秒，長刀無聲地穿過這位父親的胸口。

　　“父親……”少女愣了一下，臉色蒼白，嘴裡嘟囔著。

　　長刀帶著血，緩緩抽了出來。

　　“啊——啊——”

　　半晌，那位少女的母親發出一聲撕裂般的喊叫，撲到了刀尖上。

　　蘭德烈卻一下子抽回刀刃，用刀背磕了一下她的頭，一下把她敲暈了。

　　“你可別想死，一會兒，你對我的兵，還有用處呢。”

　　蘭德烈厭惡地用刀在她的衣服上蹭了兩下，把血擦乾。

　　“把這裡沒抱孩子的女人，

全都拉到前面！”　　騎兵隊行動迅速，一會兒功夫，所有的少女都在父母的嘶喊聲中被拉到前面，排成了一排。

　　蘭德烈拖著長刀，望著跪在地上，被綁著的少年，用輕柔的聲音說道:

　　“我想，這裡面一定有一個是你喜歡的人對不對?你表白了嗎，恐怕還沒有吧?也是，畢竟你太年輕。”

　　蘭德烈俯下身，揉著少年的頭髮，在他耳邊低語:

　　“年輕人啊，總以為女孩是如此的神聖，不可侵犯。殊不知，在某些人眼裡，得到她們，是如此的容易。”

　　蘭德烈站起身，對著騎士隊喊道:

　　“一隊！”

　　一隊的人站了出來。

　　“你們有福了，這裡面，挑五個最漂亮的，兩人一個，動作快，不要磨磨蹭蹭的。玩完綁起來，可不要讓這些娘們跑掉。”

　　十名騎士發出了一聲歡呼，兩人一組，很快就拖拽出幾個少女，其他騎士這時也大聲調笑呐喊。

　　少女們驚恐地大叫，人群中奔出來幾個成年人，似乎是這些少女的父母，但這些人都被騎士打倒綁縛，被逼迫著觀看。

　　少女們用力地打滾，但沒有什麽用，騎士們揪著她們的頭髮或者衣服，往巷子裡拖著。少女們淚水哭幹了， 只能發出悲慘的嗚咽。

　　蘭德烈一直注視著少年的表情，只見他死死盯著被拖拽的少女，緊咬下唇，臉皮不斷抖動著，脖子上青筋暴起。

　　終於，少年歇斯底裡地大喊了一聲:

　　“住手！”

　　緊接著，猛力喘了幾口粗氣，汗珠布滿了額頭。

　　蘭德烈開心地拍了拍掌，揮揮手，遠處的士兵停下了腳步。

　　“你們……不是人。”

　　少年顫抖著，從牙縫裡擠出了幾個字。

　　蘭德烈似乎不在意被罵，臉上泛著興奮的獰笑:

　　“他們隨時會繼續的哦，我建議你說一些我想聽的，好嗎?比如，告訴我，暴君殘黨在哪?”

　　少年沉默了半晌，無力地垂下了頭。

　　“他們都走了……鎮子裡的大哥哥也都跟他們走了，我年紀太小，他們不要我。”

　　蘭德烈驀然抬頭，果然，人群中確實沒有看到青壯年。

　　“那收稅隊的錢呢?”

　　“也被他們帶走了。”

　　說完這句話，少年好像失去了全部力氣，一下子倒下，癱軟了。

　　蘭德烈撓了撓腦袋，有些頭疼地，看著人群，凝視著他們的目光。

　　一雙雙憤怒的眼睛，如火一般，仿佛要點燃了，透發著從骨髓中流露出的恨意。

　　夕陽落了，火把點起來了。

　　廣場中心高聳的方尖碑被染成了煉獄的顏色，投下骷髏般瘦長的虛影。

　　“這樣就麻煩了呀，看來，不得不，把你們都殺了呀。”

　　蘭德烈用幽怨的聲音，小聲嘟囔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