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漣看著窗外垂落於天際的夕陽,輕呼一口氣。
已經完成了今天的最後一組訓練。
他用毛巾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拿起了手機。
還是沒有叔叔的消息。
江漣翻看著和叔叔的聊天記錄,最後一次的時間停留在兩個月前。
[我有事出差幾天,不要偷懶,好好練習。]
看著叔叔最後的留言,江漣忍不住歎了口氣。
在江漣的印象中,自己的叔叔一直都是一個開明且隨性的家長,他不會像其他人那樣給自己過多的限制,也不要求自己隻專注於學習,卻對一件事特別上心——那些他教給自己的,從小訓練的各項技能。
這些技能包括了綜合格鬥,城市疾走等,嚴格的訓練曾讓小時候的江漣叫苦不迭,他想不明白為什麽自己一個小孩子要掌握這些知識。
你不覺得這樣很帥嗎?多有性張力啊!
每當自己去問這個問題時,叔叔都會一本正經地回答,就差把“我是老色胚”幾個大字刻在腦門上。
可惜,年幼的江漣並不理解什麽是性張力,只是在叔叔的眼神中感受到強大的氣場,便老老實實地學了下去。
說歸說,鬧歸鬧,要是自己真的偷懶,老匹夫揍人可不會手下留情。
然而,事情卻越來越不對頭。
自己學的東西太多太雜,訓練的強度也近乎達到了軍隊的水平,這讓江漣開始懷疑,自己的叔叔該不會是某些電影裡的邪惡組織,專門找些孤兒來培育成殺手吧?
然而,雖然揍人的時候挺狠,但老匹夫對自己是真的好,說是視如己出也不為過,要不是因為帶著自己這個拖油瓶,以他的條件早就找了個如花似玉的嬸嬸,安心過自己的小日子。
想到這裡,江漣神色複雜地看了眼手機。
可如果沒有隱藏什麽秘密,他又為什麽要欺騙自己?
江漣在叔叔失聯的第三天就去向他的公司確認情況,然而對方表示,叔叔早在一個月前就已經提出離職。
他也嘗試了報警,可惜查遍了全市也查不到任何信息。
就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事情越來越詭異,讓江漣覺得自己的猜測很有可能是事實。
他打開瀏覽器,剛打算進入新聞界面看能不能找到什麽信息,就被肚子裡傳來的聲音打斷。
得先安撫好五髒廟,才有動力繼續思考。
江漣無奈地笑了笑,起身打開冰箱。
卻尷尬的發現,除了幾根蔫吧的菜葉,冰面什麽都沒有。
這幾天一直在吃外賣……
他默默地把冰箱門關上,打算出門買菜。
路上還能打聽些消息,說不定能找到叔叔失蹤的線索。
“小漣,出門買菜啊。”門衛大爺熱情的衝江漣打著招呼。
“是啊。”他微笑著回應道。
“眼瞅著天就要黑了,你可得小心,我剛從報紙上看到,北城這邊又發現一具屍體……”看著江漣逐漸皺起的眉頭,門衛大爺趕忙解釋:
“你放心,死的是個姑娘。說起來真是造孽,已經是這個月發現的第三具了……”
江漣懸著的心落地。
太好了,不是叔叔——等一下,剛剛張大爺說,這個月的第三起?
這所西北小城一向民風淳樸,別說殺人了,平常就連打架鬥毆的事都甚少發生,怎麽突然間就發現了這麽多屍體?
“這事兒說來也怪。
”看著江漣停下了腳步,老人也興起了聊天的欲望,繪聲繪色的講了起來:“聽我那個在警隊實習的侄子說,這些屍體都是在一些犄角旮旯發現的,他們都是性格孤僻的人,生前也沒有和他人有過什麽爭執和糾紛。” “這麽說,是自殺?”江漣起了好奇,他不明白,既然是自殺,老人為什麽還要讓自己多加小心。
“這事兒怪就怪在這兒。”門衛大爺放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說,“聽說那些屍體的四肢都歪七扭八的不成樣子,骨頭甚至從皮肉裡插了出來。”
“呃,張大爺,時間不早我得先去買菜了。”江漣敷衍著不想再聊下去,除非天生沒有痛覺,不然一個人怎麽可能把自己弄成這樣?估計是那個侄子為了糊弄老人,隨口瞎編的吧。
“去吧去吧。”張大爺衝他揮了揮手,卻在他即將踏出大門的那一刻叫住了他。
“你的快遞。”
“我的快遞?”江漣疑惑地接過盒子。“我最近沒有買什麽呀。”
“說不定是你們家親戚寄來的東西呢?話說回來,現在的快遞員真是,都不送貨上門……”
眼看著張大爺又要開始滔滔不絕,江漣找了個借口趕緊離開。
開玩笑,要是一直這麽聽他說下去,恐怕十二點之前都別想吃上晚飯!
……
偏僻的小巷內,江漣看著眼前那個快遞紙盒,臉上十分猶豫。
有些令人在意啊。
張大爺說這個快遞是親戚寄來的,可江漣知道,自己除了叔叔外並沒有什麽親戚,也沒有在外地是好友。
那麽這個快遞會是誰寄來的?
如果是平時,他可能還會覺得是網購刷單,但它偏偏出現在叔叔失蹤之後。
這不得不讓江漣產生了懷疑。
本來是想回家再打開,但如果叔叔的身份真的如自己所想……
那這裡面很有可能是什麽殺傷性武器。
想到這裡,江漣環顧四周。
自己特意找了一片廢棄的老舊居民區,應該能把風險降到最低。
他放下手裡的菜籃,小心翼翼地將盒子打開。
盒子裡面還有一個盒子,上面別了張賀卡。
生日快樂。
?
江漣這才想起來,今天是自己的十八歲生日。
他拿起賀卡,上面除了那四個字以外沒有任何信息。
哼,除了那個莫名失蹤的老混蛋,還有誰會記得自己的生日?
消失那麽多天,終於舍得聯系我了?
江漣氣哄哄地打開盒子,天鵝絨的緞面上放著一枚樸素的銀白色指環。
不對。
江漣瞬間冷靜下來,自己從不佩戴任何首飾,叔叔不可能給自己寄這種東西作為生日禮物。
那麽,還有誰知道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江漣拿起指環,在月光下細細端詳,試圖找出有用的信息。指環的外圈閃爍著細碎的微光,微微凸起的線條勾勒出一個又一個複雜圖紋,環繞成環。
那似乎……是一種文字?
江漣搖搖頭,將指環放入盒內,又在天鵝絨的下方發現一張紙條。
“時辰將至?”江漣念出紙條上的小字,眉頭輕皺,不明白對方想表達什麽。
就在此時,一隻蝴蝶飛落於盒子之上,它通體金色,仿佛由金線勾勒而成,在夜空中散發著微光。
江漣看著這隻奇異的蝴蝶,眼睛眨也不眨。
他知道,不論對方寄東西給自己的目的是什麽,自己都能在這隻蝴蝶身上找到答案。
蝴蝶的翅膀微微顫動,朝著另一條巷子飛去。
“等一下!”江漣趕忙拿起地上的菜籃,奔向蝴蝶的位置。
卻在轉了個彎後失去它的蹤跡。
“該死。”江漣懊惱地抓了抓頭髮,本想一走了之,卻發現不遠處有個人在扶著牆壁微微顫抖。
那人衣衫襤褸,臉色蒼白,眉頭緊緊皺在一起。似乎正承受著莫大的痛苦。
“你沒事吧?”猶豫片刻,江漣還是走上前,關切地問。
“啊,不要緊,我只是,只是……”那人擺擺手,顫顫巍巍地轉過身,目光在接觸到江漣的刹那變得極為古怪。
“你,你——”他盯著江漣張大了嘴巴,目光裡充滿了不敢置信。
“神呐,真的,是真的,我就知道!”那人捂住嘴,癲狂的笑了起來,臉上的青筋因為激動而虯結,淚水奪眶而出。
“終於,終於……”
笑聲逐漸轉變為哭聲,那人發泄似的敲擊地面,哪怕拳頭被瓦礫割破也混不在意。
“懇求神明垂憐,賜福您的信眾!”
他匐下身體,朝著江漣一遍又一遍的叩拜,鮮血順著額間滑落,沾染在地面上。
江漣驚恐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幕, 下意識地想要逃離,卻始終沒有邁開腳步。
眼前這個人的精神狀況明顯有問題,如果放任不管,說不定會造成很嚴重的後果。
這該死的道德感。
江漣歎了口氣,壓下心中的不適。
“你……”
然而,他剛開口就被眼前的場景震驚到無法言語。
那人像是犯了癲癇一樣抽搐起來,四肢以不可思議的角度交疊扭曲,背部高高隆起,仿佛有什麽東西即將破體而出。
恐懼像是一把無形的手,攥緊了江漣的心臟。
他想起了門衛大爺的話,終於明白對方並沒有誇大其詞。
噗嗤一聲輕響,骨頭劃開皮肉,自那人的背部生長而出,一根根的白骨在月色下拚接成一副猙獰骨翼,隨著他的呼吸輕輕抖動。
江漣的呼吸在此刻凝滯。
血液隨著骨翼的抖動散落在整個小巷,宛如下了一場猩紅的暴雨,並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個小洞。
有一些血液,滴到了江漣的眼睛裡。
難以言喻的灼燒感自雙眼蔓延開來,江漣捂著眼睛,痛苦地蹲下。
該死。
他下意識地想尋找些什麽來清晰一下眼睛,卻發現那股燒灼感來得猛烈去得也迅速,很快便不再有什麽不適。
嗯?
痛苦的緩解並沒有讓江漣懸著的心放下。
自己是被寄快遞的人刻意引來的,天曉得對方後面設置了什麽可怕的陷阱。
他睜開眼,警惕地環顧四周。
然後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