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遠方的建築尖頂,江漣明白,他們快要到了。
“喏,這個收好。”景瓏從座椅縫隙裡抽出一本小冊子扔給他。
“這是什麽?”江漣拿起冊子翻了翻,裡面畫著一行行整齊的符號。
江漣心下了然。
“這是你們聯絡的用的密碼本,通過特殊設備才能使用的那種?”
“什麽亂七八糟的,這是我自己總結的靈鑄法使用心得。”
“你說什麽?”江漣大受震撼,對著陽光仔細辨認後發現,冊子上記述的並不是符號,而是一個個潦草不羈的文字。
“牛逼。”他看著冊子上的文字讚歎不已,“你是怎麽做到把字寫得這麽醜卻還這麽整齊?”
“咳咳,這不是重點,你先看看裡面的內容能不能用上。”景瓏試著轉移話題。
“我連媒介都沒有。”江漣聳了聳肩。
“經過聖血洗禮你就超脫了人體的限制,理論上講,不用媒介也能操縱靈力。”
“理論上講?”江漣的眼皮一跳。
“哎呀,畢竟還沒人有這種經驗,你就先用老辦法試一試唄。”
“不是,你怎麽就覺得我能直接操縱靈力,我可沒覺著自己多了什麽器官。”江漣眉頭輕皺。
“你要是真能感知到某樣器官的存在,恐怕就得去醫院檢查一下了。”景瓏笑著解釋,“總之,沒事兒可以研究一下,說不定哪天就會用上。”
江漣還想分辨幾句,卻發現他們停在了一座莊園的門外。
已經到了?
他識趣地閉上了嘴。
“歡迎您的到來,景瓏執行官。先生已經在裡面恭候多時了。”
一位穿著黑白製服的老人站在門外,身體微傾,迎接他們的到來。
這就是有錢人的體面嗎?江漣盯著老人衣領上的黃金刺繡嘖嘖讚歎,盤算著這樣一套衣服能賣多少錢。
“啊,您不用這麽客氣,叫我維克托就好。”景瓏一邊虛假的客套著,一邊給江漣使眼色。
你小子給我收斂一點,傻子都能看出你對人家的衣服圖謀不軌好嗎?!
“咳……太陽當空照,花兒對我笑,小鳥說早早早,你為什麽背上小書包……”江漣也覺得自己的眼神有點太露骨,於是把視線轉向一旁,哼起了兒歌。
景瓏有種捂臉的衝動。
太刻意了,不把別人當傻子就自己演傻子嗎?
“維克托執行官,許久不見了。”客廳的沙發上,一個身材結實的中年男人端坐於此,看起來有些疲憊。
看不到衣服上有什麽標識,想來他這身衣服不是品牌店的成衣,而是量身定做的。
衣服的面料一看就價值不菲。裁縫的技術顯然十分高超,合理規避了男人身材上的缺陷,放大優勢。
江漣打量著男人,心裡做出分析。
房間裡的裝潢也很有趣。
牆面並不是一般人家裡常見的白色,而是一種清新淡雅的青藍,呈現出細微的顆粒感。
讓人想到了炎熱的夏天裡,清涼刺激的薄荷汽水。
那些顆粒,是圓潤光滑的綠松石碎。
有著這樣的品味,又肯花錢費功夫,看來這家人並不是自己想象中的暴發戶,而是歷經時間積澱的真正權貴。
想到這裡,江漣嘴角噙起一抹微笑。
這種身份的人,會輕易聽從政府機關的指揮?
“的確很久沒見。”景瓏笑著點頭,把江漣拉到自己身邊,
“這就是我跟您說的那個孩子。” 中年男人點了點頭。
“是個不錯的孩子。”
虛偽。
江漣在心裡默默吐槽。
才第一次見面,你就覺得我不錯?是誇我長得好看嗎?
“我就把他交給您咯。”景瓏笑得很是燦爛,“楞著幹嘛,快叫人啊!”
江漣白了他一眼,不情不願地開口:“早上好啊,羅斯泰爾先生,願您的心情就和清晨的陽光一樣美麗。”
來的路上景瓏就跟他說了這家主人的名字,並囑咐他一會兒打招呼時熱情點。
可惜,縱使他千叮嚀萬囑咐,江漣的語氣還是像一潭死水一樣平靜而毫無波瀾。
景瓏的笑容疆在臉上。
這小子是不是故意的?
他那副要死不活的語氣與其說是在祝福,倒不如說是在給人超度。
“哈哈,這小子有點認生,哈哈哈……”景瓏笑得很是尷尬。
男人什麽都沒說,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我相信,榮光之殿還有許多事情在等著你做出決定。”
“哎呀,你不說我都要忘了。”景瓏借坡下驢,臨行之前還不忘登了江漣一眼。
你小子給我老實點,要是惹惱了人家,就自己去湊學費。
“慢走了您嘞。”
江漣熱情地朝他揮手,隨即轉身,靜靜地看著對面的人。
羅斯泰爾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許久之後說:“他都跟你說了什麽?”
“該說的都說了。”江漣笑著回答。
“很好。”羅斯泰爾點了點頭。“我會為你提供在艾爾斯蘭就讀期間的學費和生活費,但請你不要對此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我們只是合作者。”
“這是自然。”江漣點了點頭,“不過,我很好奇,您為什麽將我們的關系稱之為合作?我並不能為您帶來任何利益。還是說,榮光之殿向您許諾了什麽?”
“與你無關。”羅斯泰爾淡淡地說。
“OK,當我沒問。”江漣聳著肩說。
“很好,現在,我們談談,合作期間的注意事項。在外人眼裡,你終究是我們家的一份子,所做所為皆代表著[長樂]家族的臉面。因此,你應當在他人面前注意自己的形象,不使家族蒙羞。”
“沒問題。”江漣回應道。“不過,合作的前提是互惠互利,我幫您維持家族形象,您又能為我帶來什麽呢?”
“小先生,您要明白,維系家族形象是您的分內之事。”一旁的管家禮貌地提醒道。
“從今天起, 您也是家族的一份子,良好的形象對您來說也是一種助益,不是嗎?”
“這可不好說。”江漣話裡有話。
管家眉頭輕皺,似乎還想再說什麽,卻被羅斯泰爾伸手阻止。
“你可以得到一次家族為你背書的機會——相信我,這比你想象的更加有用。”
為我背書?
江漣挑了挑眉。
這是料定了我一定會被懷疑?
“可以。”少年思考後回答。
“很好。鑒於保密原則,你的身份只有我和艾倫知道。”他指了指站在一旁的管家。“因此,除非只有我們三人在場,否則任何時候你都要稱呼我為父親。”
“沒問題。”江漣痛快地答應。他從未見過自己的父母,不會有什麽心理障礙。
羅斯泰爾點了點頭。
“你對外宣稱的身份是我的養子,可以保留當前的名字,但必須在前面加一個前綴名,這樣才符合當前的取名習慣。你覺得[奧古斯特]怎麽樣?”
“隨便咯。”江漣對此並不在意。
名字終究是一個代號,江漣並不覺得換了個名字自己就不再是自己。
就像景瓏所言,說不定江漣這個名字都是假的。
“很高興我們能達成一致。”羅斯泰爾對著管家招了下手。
“艾倫,我還有一些工作要處理,你把他帶去房間,順便介紹一下家裡的情況。”
“是,先生。”管家躬身行禮,靜靜地退了出去。
江漣悄悄跟上。
“還有什麽我必須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