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漣對於自己的行為非常後悔。

　　好好的幹嘛要自己做飯呢，訂外賣他不香嗎?

　　如果沒有出去買菜，也就不會遇上這些破事兒，更不會被一個官方打手逼著做什麽臥底。

　　一聽就很危險好嗎！

　　“呃……我如果拒絕的話，是不是就不能活著離開?”江漣弱弱地問了一句。

　　“欸～不至於不至於，畢竟我們也不是什麽魔鬼。”景瓏連連擺手，笑得愈發和善。

　　江漣心中警鈴大作。

　　“不過，你今天晚上聽到太多私密的東西了，為了保證你不會到處亂講，我只能試著消除你的一部分記憶。”景瓏起身歎了口氣，似乎準備動手。

　　“不過我的技術不太純熟，要是少了什麽重要的記憶或是變成白癡，你可不要怨我……”

　　“停停停停停。”江漣揮手製止了他的表演，“我答應你就是。”

　　“這麽痛快?”景瓏撇撇嘴。

　　他可還沒演夠呢。

　　“我又不傻，被卷入這種事怎麽可能輕易脫身。”江漣唉聲歎氣道。

　　“行啦，你不用愁眉苦臉，艾爾斯蘭和政府還保持著合作，只要不被當場發現，他們不會拿你怎樣。”

　　“說得輕巧，萬一被發現呢?”江漣冷哼一聲。

　　“那你就只能自求多福了。”景瓏嚴肅地說，看見對方變了臉色，笑著補充道:“別生氣嘛，開個玩笑。我們們為你安排了一位接應者，她會幫你隱藏身份，不被外人發現。”

　　江漣不能理解。

　　“你們都有內應了，幹嘛還要找我?”

　　“不一樣，那位和我們是合作關系，不能完全信任，我們也沒立場去讓人家承擔風險。”說著，景瓏的目光突然變得慈愛起來，直勾勾的眼神仿佛寫了四個大字:

　　非你不可。

　　“必須是我嗎?”江漣還想試著抗爭一下，“就因為我沾染了天使的血液?”

　　“準確來說，是在這之後活了下來。“”景瓏的表情變得十分嚴肅。“天使的血液有著極高的活性，它們就像是有自己的生命一樣，在接觸人體後就會瘋狂增值，改變細胞結構，大多數人根本無法承受這種改造，體質差的會瞬間灰化，好一些的會自燃而死，只有極少數人能撐過去，卻會因為改造的過於徹底，演變成和血液來源者一樣的瘋狂天使。”

　　瘋狂天使?

　　江漣回想起之前沒注意到的細節。

　　的確，那個怪物在身體素質上遠超人類，完全喪失了理智，只能憑借本能行動。

　　這真的是比人類更完美的生物該有的樣子嗎?

　　“幾百?上千?我已經記不清，有多少人是因為接觸的那些聖血而死亡。”景瓏陷入某種回憶，眼神中多了一絲化解不開的傷痛。

　　看來，他有不少同事都因此遇難。

　　江漣知趣地沒有開口。

　　“知道我們為什麽那麽羨慕你嗎?”景瓏苦笑著說，“你是我接觸過的所有案例中，唯一一個正常的，這意味著你成功接受了聖血的洗禮，超脫肉身的桎梏，朝著更完美的方向進化。”

　　“你已經站在人類的頂峰。”

　　乖乖，這還真是不做人了。

　　江漣聽著暗自怎舌，可到現在他也沒覺得自己有什麽不一樣。

　　似乎更帥一點了?

　　“怎麽樣，聽我說完這些，是不是覺得非你莫屬?”景瓏笑了笑，“雖然有強迫的嫌疑，我還是希望你能真心接下這個任務，

對你，對別人都好。”　　“唉。”江漣歎了口氣。“能不能幫我個忙。”

　　“什麽?”

　　“找到江德海。”

　　景瓏覺得這個名字有些耳熟。“是你那個失蹤的叔叔?”

　　“對，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好歹親戚一場，要是他真死了，我作為侄子，早晚三炷香還是要上的。”

　　……

　　又是一個黃昏。

　　江漣看著空蕩蕩的屋子，心中有些難過。

　　“小漣，真的要走啊。”張大爺看著門口的行李，輕輕歎了口氣。

　　“是啊，您也知道我成績一般，難得有不錯的大學願意要我。”壓下心中的不適，江漣揚起笑容，和老鄰居告別。

　　“這學校靠譜嗎，艾爾斯蘭，別是什麽野雞大學……”

　　“您放心，怎麽說也是由政府背書。”他說著，關上大門，把鑰匙交到老人手裡。

　　“如果叔叔回來的話，麻煩您……”

　　“你放心，我一定好好說他一頓，也不知道這小子跑哪兒浪去了，侄子上學都不來送送！”老人惡狠狠地說，鼻子卻忍不住有些發酸。

　　到底是從小看到大的孩子。

　　江漣沒再多說什麽，給了老人一個輕輕地擁抱。

　　景瓏答應自己會幫忙照顧他們。

　　自己也該靜下心，好好完成任務。

　　……

　　“你確定，我們是要去我的寄養家庭，而不是什麽恐怖片現場?”看著周圍的樹木越來越茂密，江漣不禁對某人的認路能力產生了懷疑。

　　“你那是什麽眼神，多給我點信任好嗎?”開車的景瓏在一旁翻了個白眼，“你要知道，這些有錢人就喜歡在這種深山老林裡建房子，不然怎麽能彰顯自己的品味，表達人與自然合二為一的崇高理念呢?再說，你不覺得這裡風景很好嗎?”

　　“我隻覺得這裡很適合殺人埋屍，不，不用埋屍，隨便找個地方一扔就會有野獸吃掉，可真是個毀屍滅跡的好地方。”江漣一邊說著一邊讚歎，不知道是不是為了配合他的話，一隻狼順著他們的車鑽入樹林，傳來一陣陣淒淒厲的嚎叫。

　　“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你說你年紀輕輕的怎麽張口閉口就是殺人放火，我像你這麽大的時候還在為了喜歡的姑娘黯然神傷呢。”景瓏感歎道。

　　“矯情。”江漣毫不留情地吐槽。

　　“你！”景瓏氣得不輕，第一次對自己的決定產生了懷疑。

　　以這小子的嘴毒程度，恐怕還沒被發現，就要先被打死。

　　這沒良心的，我當初就該讓他一個人來……

　　景瓏在心裡惡狠狠地想。

　　一星期前，當江漣答應成為臥底的時候，景瓏很快便開始著手安排。

　　“什麽?你說你要給我安排一個寄養家庭?”江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準確來說，不是寄養，而是重新給你安排身份，從今天起，你就是那家人明正嚴順的養子啦！他們可是相當有錢，你要是能從裡面分得一星半點，一輩子就不用奮鬥了，到時候可別忘了哥們兒。”景瓏打趣道，笑著把手搭在少年的肩膀。

　　“你不是要我去做臥底嗎，怎麽又搞了這麽一出?”江漣眉頭緊皺，“我已經年滿十八，算是法定成年，也不是沒有自理能力，怎麽會需要寄養?”

　　“嘖嘖嘖，私立大學的學費可是非常昂貴的，更何況是教授神秘側技術的艾爾斯蘭?你覺得你叔叔那點積蓄夠嗎?”

　　“學費不是由你們提供嗎?”江漣相當吃驚，這是又要馬兒跑，又不給馬兒吃草啊！

　　“政府審批的資金有限，每一分錢都要用在刀刃上。”景瓏意正言辭地說， “再說了，名門望族的身份能幫你更好的打入艾爾斯蘭的學生圈子，對你的任務十分有利，可不要辜負我的一片苦心啊，小漣。”

　　江漣被他那句小漣激起了一身雞皮。

　　“快別惡心人。”他嫌惡地拍掉對方的手。“聽你的話，那裡面的學生都是名門望族?”

　　“差不多吧，那可是能教會人們超能力的地方，權貴們自然個個都擠破了頭，想把孩子送進去。”景瓏聳肩道。

　　“超能力?你們就這樣稱呼自己的能力?”江漣有些意外。

　　還真是簡單粗暴。

　　“魔法，異能，隨便你怎麽稱呼，我只是用了一種好理解的說法。”景瓏解釋道，“不過，在我們內部，有一種更流行的叫法，我們稱它為——靈鑄法。”

　　“以靈力鑄造奇跡嗎?”江漣笑了笑，“還算恰當。”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話說你想好了嗎，要不要成為那家人的養子，當一隻白白胖胖的米蟲?”

　　江漣歎了口氣，他當然明白景瓏為什麽一定要這麽安排，自己的名字太扎眼了。

　　為了避免有心人挑起種族矛盾，聯邦政府一直在刻意淡化人類之間的壁壘，經過幾代混血，大家的名字已經五花八門，現在已經很難從一個人的姓名中，判斷出他的淵源。

　　所以，類似江漣這種極具地方特色的名字已經十分少見，很容易被人記住。

　　而一個臥底，最不需要的就是被人注意。

　　“如我之前所言。”江漣忍不住露出苦笑，“我還有選擇的余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