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效果然可以……
管家和仆人逐漸感到頭暈,格萊聲稱天氣悶熱,扶著他們找了樹蔭坐下,不一會兒,格萊已經確定他們都已熟睡。
默依極不情願地從草坪上起身,晃了晃沾了草屑的小腦袋,徑直朝樹林旁的小道走去。
不遠處的一棵樹後,一人正目睹著這一幕,不過她看到的只是背影,只是可從旁邊馬車也可以看出來,她確定那個和黑貓在一起女子就是維帝亞。
金色的頭髮從樹林間隙的陽光中掃過,好似發光一般晃了一下。
……
夜已深沉,月色在樹林間若隱若現,地面大部分是一片漆黑的,格萊已經看不清路,隻得跟著默依的腳步在樹林裡穿行。
然而黑貓濃黑的毛發似乎也逐漸與這片漆黑融為一體。
格萊不由得加快腳步幾乎貼著默依行走,不小心碰到了黑貓的尾巴,默依小聲叫了一聲,回過頭用綠幽幽的眼睛看了格萊一眼,似乎是在警告格萊不要碰它。
樹林越來越陰森,不知道是不是格萊的錯覺,總感覺越往前走樹木越乾枯,從繁密的樹林到扭曲的張牙舞爪的枯木林,由於樹葉的減少,月光從樹林間隙滲透下來,路反而變得清晰了。
周圍的空氣似乎變得冷了些,格萊不由得想起了那天晚上的夢,同樣是一片黑暗。黑暗之中往往有危險潛伏。她不斷環視著四周,枯木在月光下的投影猶如鬼魅一樣,扭曲而猙獰。
格萊的腳下似乎踩到了什麽奇怪的硬物,她略微停頓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借著月光,她看出那赫然是一截血肉被腐蝕已久的只剩下森森白骨手臂尺骨!
格萊看了一眼默依,默依顯然是看見了,卻沒有多大反應。也是,貓又不怕這些東西。
格萊心有余辜地回頭環顧了一下四周黑漆漆的陰影,繼續跟上了默依的步伐。
腳下的路逐漸變得凹凸不平,格萊不用看也知道,憑腳底的感覺,跟剛才的白骨差不多,所以此地一定埋葬了不少屍骨,只是諾斯不是說要在墓地集合嗎?這樣的森森白骨,恐怕是亂葬崗還差不多。墓地怎麽可能如此隨意丟棄屍骨?
格萊感覺腳下不穩,不小心在類似兩條肋骨的縫隙間拐了下,眼看就要朝著滿地白骨栽了過去,突然一旁的枯樹枝抓住了她。
是的……是“抓”。
枯樹枝扭曲成了手一樣的形狀,牢牢抓住了格萊的手臂,雖然沒有栽在地上,情況卻不容樂觀,因為格萊感覺得到枯樹枝在收縮,似乎要掐斷她的手臂。
格萊另一隻手死死只能掰住乾枯的樹枝,她意識到這不是普通的樹枝,正常的枯樹枝應該乾癟到一掰就斷,可是這截枯木卻極有韌性,而且異常堅硬。格萊感到有些藤蔓之類的東西纏上了自己的腳踝,同樣也纏上了自己的脖子,格萊有些窒息。
她想呼救卻根本發不出聲音,只能看著默依越走越遠,逐漸與樹林間黑暗的影子融為一體。
格萊感到自己即將與地上白骨落得同一個下場。
別走……
……
在格萊感到就要失去意識的時候,一把鋒利的匕首快速割過纏著格萊脖子的藤蔓,接著利落地幾刀割開纏著腳腕的藤蔓。
諾斯費力地掰著死死咬住格萊手臂的枯枝,用刀卡住枯枝不讓它繼續收緊,他咬牙喊道,“快,一起用力!”
格萊看清楚來人是諾斯,松了口氣,和諾斯一起拚盡全力才將枯枝松開一點,
格萊趕緊將手臂抽了出來,手臂一圈已經被枯枝僵硬的樹皮勒出了血痕。 但是已經顧不得那麽多了,地上剛剛被砍斷的藤蔓活了一般地像蛇一樣遊了上來。諾斯拉著格萊一路狂奔,直到一小片空地才停了下來,這裡四周離樹木較遠,暫時沒有危險。
格萊與諾斯氣喘籲籲地調整著呼吸,在呼吸還沒恢復穩定的時刻,兩人異口同聲地質問對方,“你為什麽要選這個鬼地方集合?”
兩人瞬間愣住。
諾斯先開口,他氣息很不穩定,略帶生氣的意味,“不是你給我來信說要將集合地點改為墓地嗎?結果我一來就看見你被自己選的好地方困住了。”
格萊皺眉看向他,隻感覺他這副在白天看起來很陽光的面孔此刻有些被陰影罩住的黯沉,她疑惑道,“難道不是你留紙條寫的墓地集合嗎?”
兩人錯愕地對視一眼,感到後背升起冷氣。
“我明明寫的是郊外的馬圈門口,什麽時候寫的墓地!”諾斯堅定地反駁。
“事到如今,這件事已經不需要糾結了,”格萊深呼吸平緩了一下呼吸,“現在的問題是怎麽才能離開。”
“前面就是墓地。”諾斯突然指了指前方被霧籠罩住的地方,那裡似乎有一片若隱若現的蒼白墓碑。
格萊有些疑惑,諾斯居然能在這樣迷宮一般的黑暗樹林裡找到墓地,看樣子是來過這裡?
“有沒有出去的路?”格萊意識到諾斯可能熟悉這裡,乾脆地問道。
“穿過墓地,那邊就是我們要去的樹林,既然來了,不想去玩一趟嗎?”諾斯笑了起來,他的笑在慘白的月光下顯得有些陰森,“還是說,你怕了?”
格萊沒回答, 朝著墓地走過去。
諾斯在後面跑著追了上來,“喂,等等我!”
……
穿過迷霧之後,格萊看到了眼前整齊而森然的墓碑,一個接一個的像是死神店鋪裡掛了招牌的商品,出售著死亡的氣息。
這片墓地規模出奇地大,另一邊被迷霧模糊住了視線,看不到盡頭。
格萊猶豫著到底要不要穿過這片墓地,諾斯卻突然聲音顫抖起來,指著身後的迷霧,卻不敢太大聲,“有……有什麽要過來了!”
格萊順著諾斯的目光看過去,那赫然是迷霧中逐漸浮現的一個黑色人影,但是確切地說那應該不是人,因為它並沒有邁步,而是幾乎飄著前行,而他飄來的方向,就是格萊他們所站的方向!
格萊在此刻終於毫不猶豫地踏入了墓地。
……
老管家由於身體衰老的緣故,比仆人多昏睡了幾個小時,他艱難地睜開眼睛,看到仆人在馬車旁坐著發愣。
見到老管家醒來,仆人心慌地開口,“管家,都怪我,我醒來的時候城門已經關了,小姐她不見了。”
老管家盯著漆黑的夜色,突然看向遠處樹林連成一片的黑暗。
他的眼睛突然睜大,喃喃自語,“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我知道為什麽在我看見諾斯少爺找小姐約玩時我那麽緊張了。”
“什麽?”仆人從來沒見過管家如此慌張的模樣。
老管家看著那片漆黑,隻感覺強烈的恐懼從心底升起,“因為……因為諾斯?蘭德已經是個死人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