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子?”

　　鍾靈又來敲門，這已經是楊子習慣的場景。

　　楊子停止運功，開門將鍾靈迎進來。

　　見滿屋的霧氣騰騰，鍾靈吃了一驚。

　　“楊子，你在做什麽?”

　　“哈哈，沒做啥，燒開水……還用了空氣加濕器。”楊子笑道。

　　“空氣加濕器?有如此效果的嗎。還有那什麽美白霜，大概也是哄人的吧。”鍾靈白楊子一眼。

　　“找我什麽事，靈兒妹妹。”

　　“嘻嘻……靈兒妹妹?這稱呼也不錯，以後都得這麽叫。明兒就要出谷，特意找你喝一杯神仙茶，可不可以呀。”鍾靈撅起小嘴，小手背在身後，在楊子面前左右搖擺。

　　“當然可以，只要你喜歡，好茶馬上奉上，稍等片刻。”楊子趕緊忙活去燒水泡茶。

　　“你知道孟曉琳為什麽不願回去嗎。”鍾靈問。

　　“你打聽到什麽?”

　　楊子扭頭看鍾靈一眼，這小丫頭應該是新得什麽八卦。

　　“我偶然間聽到她一人在那喃喃自語，說這個世界變了。楊子，世界變了到底是什麽意思，世界變了嗎?”鍾靈疑惑地問。

　　“世界變了?你確信她這麽說?”

　　“我的房間和她緊挨一起，我見她一人看著窗外發呆，想走近和她說說話，卻無意間聽到她自言自語。從試煉回來，她便沉默寡言，似乎又有些多愁善感，究竟發生了什麽?”

　　“世界變了……難道在試煉中經歷些什麽讓她暫時接受不了，影響了世界觀?”

　　“也許是吧。我……”

　　“哦?你有什麽想法?”

　　“我突然感覺世界好大，而自己好渺小。在試煉中，我什麽也做不了，什麽也改變不了，一種失去控制的無力感，尤其是鄭志豪在崖上松手遇險的那一瞬間，感覺整個世界都要崩塌。如夢如幻，回想起來，仍心有余悸。果真存有幻境，但幻境也未必過於真實。”

　　鍾靈停頓下來，看著楊子。

　　“幸好有你，挽回一切。楊子師兄，你看著挺平凡，怎麽突然感覺你無所不能，在心目中無限拔高了呢?你說我世界觀是不是也要變了。”

　　“這……怎麽好好說著又跑到我身上來了。”楊子淡淡一笑。

　　“師兄，能問你個私人問題嗎?”鍾靈看著忙碌泡茶的楊子認真說。

　　“如果剛才這個也算，我可不需要再回答你。”

　　“切，官雪和程曦，你更喜歡誰?”

　　“……”

　　沒想到鍾靈突然問起這個，楊子左手拿著茶杯，右手提著水壺，愣在原地，氣氛有點尷尬。

　　“我……”

　　“好啦，我知道答案。你可以不回答的。”

　　鍾靈古靈精怪，不等楊子反應，話鋒一轉又問一句，“覺得我怎樣?”

　　然後微笑著盯著楊子，眨巴眨巴小眼睛。

　　“嘿……小丫頭居然耍我，神仙茶怕是不能堵住你的嘴。”

　　楊子將倒滿的茶杯遞給鍾靈，認真地說，“喝完茶就回去休息，明天路上可不一定好受。”

　　鍾靈鼓起小嘴巴，哼哼說道，“居然被無視，小氣鬼。”

　　楊子端起茶細細品味，暗自感歎，“洞中一日，人間千年。待回到谷外，就不會如此清閑了。”

　　……

　　第二天早上，畢摩率村民在正元谷入口處為支教隊員送行，三十余名學生整齊列隊歡送，嚴正雄開著麵包車停在入口，就等隊員們登車出發。

　　“正元村會做好一切準備修建學校，聘請教師，孩子們外出遊學之事也指望各位小友多多關照，感謝幾日來諸位的付出，正元村永遠歡迎你們，後會有期。”畢摩簡短送行致辭。

　　隊員和孩子們一一擁抱告別，和站在學生隊列最後邊的孟曉琳告別。

　　七名隊員帶著行禮依次上車，坐定後老嚴一腳大油門麵包車猛衝出去，留下一片塵土飛揚。

　　孟曉琳看著漸漸遠去的人和車，憂鬱善感的神情慢慢消失不見，表露出的只有決絕和堅毅。

　　……

　　支教小隊雖沒完成預期任務提前返校，仍然受到學校和學院方面的熱烈歡迎。

　　明德大學校長親自出席歡迎儀式並發表講話，表揚鄭志豪等人在與畢摩的交往中為學校掙得榮譽，收獲了畢摩的信任，包括孟曉琳在內的八名支教隊員都被授予明德獎章。

　　該獎章寓意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止於至善，在於親民，這是學生在校內所能獲得的最高榮譽獎章，由明德大學第一任校長韓立親王設立，用來獎勵為學校教育和提升學校影響力做出突出貢獻的學子。

　　獲此殊榮，楊子內心充滿自豪。這可是入學以來第一次榮獲大獎，而且還是以外出支教的方式獲得，之前可是做夢都未曾想到過。

　　楊子在主席台上接受校長授獎，台下就座的李林、肖近鵬、張飛，不遠處就座的聯誼寢室廖琴，張霞，程曦，周金鳳，另一角就座的羅麗、林小羽等人熱情呼喊。

　　“楊子……楊子……楊子……”

　　一些不明所以的同學跟著起哄，也賣力呼喊。

　　“楊子……楊子……楊子……”

　　校長授完獎後與楊子等人合影留念，台下呼喊“楊子”的聲浪更是此起彼伏。

　　校長面露微笑，對楊子點點頭，小聲問道，“你就是楊子?”

　　校長回主席台就座後詢問身後秘書，“這位同學名不見經傳，想不到如此受學生歡迎，此前怎麽一點風聲也沒聽到。”

　　秘書在校長耳邊嘀咕幾句，校長聽著頻頻點頭。

　　“原來如此。”

　　……

　　楊子坐在王帥老師辦公室，捧著一個搪瓷杯喝茶。

　　“楊子，”王帥忙完手頭的活開口說道，“這次去支教沒遇到什麽麻煩吧。”

　　“麻煩……幸不辱命，隊員們人人平安。”

　　不知道王老師想談論什麽，楊子隻好實話實說，等待問話。

　　王老師也端起一個搪瓷杯，一邊喝茶一邊問話。

　　“好，很好。這次去正元村見到畢摩，覺得畢摩怎樣?”

　　“畢摩是位老年人，很有思想，很有智慧，是正元村地位最高的人。”楊子應道。

　　“有沒有遇到其他什麽特別的人?”王帥端著水杯，盯著楊子問道。

　　“特別的人?村長老嚴算是一個，既是村長，也是校長，還是正元村唯一的老師……”楊子將正元村的一些基本情況給王老師講了一些。

　　顯然王老師對這些沒有太多興趣。

　　“說說試煉唄。”王帥道。

　　“試煉?……”

　　看來鄭志豪和王青等人已經將正元村發生的事前前後後都告知王老師，他們所知道的事，自己自然無須隱瞞，於是就將孟曉琳與畢摩辯論、學生能力考核，支教隊員試煉等事前前後後大致講述一遍，卻沒有提到任何與自己有關的天地靈氣或功法，也沒有提到森林巨蟒，順手拯救掉落懸崖的鄭志豪一事也只是一句話帶過。

　　盡管楊子將支教過程省略許多，也隱藏許多，王帥仍覺新奇，聽得十分認真。

　　“平安回來就好。後邊的事情由學校統一處理，這次任務你們圓滿完成。辛苦了，楊子。”聽完楊子敘述後王老師總結一句。

　　“王老師可知正元村三十余名孩子出來遊學之事，預計何時能落實?”楊子對此比較關心。

　　“正在走程序，其中牽涉多方關系。學校雖然是大興皇朝委派的獨立法人，但對於接收和管理三十余名孩子，還是缺乏一定自主權限。這件事需要有人主動站出來擔負一定責任，接受正元全體村民委托來管理這些孩子，否則名不正言不順，事情就很難推動。”王帥說道。

　　“畢摩之前說已經找好接收地點和學校，豈不是一句空話?”楊子歎道。

　　“並非如此，正元村人此前確實通過相關人員找好接收學校，但現在這所學校面臨和我們一樣的處境，作為獨立法人卻沒有任何自主權限， 此事估計要踢皮球。”

　　“是否找到一家能接受正元村民委托的法人，此事就成?”楊子問。

　　“不錯，可找一家願意接受委托的法人，豈會容易?誰會無緣無故接手這群孩子。”王老師反問。

　　這事容易嗎?楊子自問，此時他想到一個人。

　　“楊子，還有件事得提前告知你，你也好有個心理準備。”

　　“大興皇朝皇家衛隊來我校選拔優秀大學生，學校提交一份意向人員名單，其中有你名字，你要做些準備。”

　　“皇家衛隊，是我們之前見過的那種?”楊子問道。

　　“差不多，近期可能會有人找你談話。這對你也是一個機會。”王帥面帶微笑，看著楊子，“你不是正喜歡這些嗎?”

　　“喜歡?我有點不明白您在說什麽，王老師。”楊子覺得王老師話裡有話。

　　“徒手攀岩，不是你強項嗎，估計以你的身手，現在都快處於國內頂尖水平了吧。”王老師由衷讚美。

　　“王老師謬讚了，我只是鬧著玩，全憑一股憨勁，不值一提，不值一提。”楊子謙遜地說。

　　“難道沒有人對你說過，過分低調也是一種驕傲嗎?”

　　“啊……這……”似乎有誰說過這句話。

　　“有空咱們再交流，我那老同學還經常提起你，說什麽時候再邀你去盛京。”

　　“進皇家衛隊這件事，是人生大事，記得和你父母商量一下。還有，記得每天帶著電話，也不要靜音，別讓人聯系不到。”王老師提醒。

　　“好的，王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