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馬山驚悸抬頭,以及圍觀眾人心神還未平複下的一瞬之間,李仁就已猛然朝前急跨一步,高舉長刀,周身波動再度暴漲!
“唰!”
看到李仁這般熟悉的殺招動作再度展開,也是令得深刻體驗過其痛苦後馬山心中一慌,旋即連忙下意識的,將其胸前已然呈現半廢趨勢的焦糊折扇注滿眾妙,想要抵擋敵手再一度的光輪攻擊!
然而真正危機來自腳下!
不知何時,那道高大身影,正在猛然下斬的姿勢行至半途,卻是忽而轉劈為挑,手中長刀更如染上一層燦爛的朝霞一般,在陽光的照耀之下極顯奪目,而後輕飄飄的,斜上一撩!
一道詭異的劍波席蕩而出!
“武化九乘,地裂——波動劍!”
“滋滋....嘭!”
無聲無息,馬山腳下突然有著細小裂縫蔓延而開,緊接著是一道熔岩般的噴薄大響!
一層炫目的金濤駭浪而出,致使圍觀眾人眯起了眼,恍惚之間,人們看到那個地方似是有著洶濤萬重,金漿迸濺,一層接著一層,一浪高過一浪,而後濤影重疊而起,讓那正將折扇擋於胸前的馬山駭得魂飛魄散,旋即拚了命的展動身形想要逃開,然而還是有些晚了!
“啪嚓!”
那道光華實在太快了,只見金色浪濤像是一朵璀璨的煙花一般閃爍迸濺,緊接著是化為漫天金色的光點消散而去,畫面有些說不出的美麗。
宛若昭華一場,再回首間,一閃而逝。
很快,在得重重‘啪’的一聲大響過後,馬山胸前衣衫瞬間炸裂,而其手中緊握的折扇,以及一頭頂上張冠更是不翼而飛,頓時長長的發絲披散而下,且有一些稀碎的布屑染著殷紅飄灑而出,胸前血肉一片焦灼。
而其暴退的身形,也是毫無懸念的被那道詭異金濤撞翻在地,在這一刻,儒冷少年感覺像被一隻成年的霸龍頭顱撞上一般,渾身氣血再度翻湧,同時無邊的劇痛悍然襲來,幾乎令其理智崩潰。
而也就在被擊倒的過程中,馬山也是急忙調集眾妙之能,瘋狂壓製在他胸膛肆虐著的龐大劍氣,直到身形連續滾出幾個大跟頭後,方才險險止住,而這還是因為他被那輪完整的金濤,輕輕擦了一下皮的結果!
“嘶....”
下一瞬間,逐漸醒神的馬山刹時變色,因為他的頭顱不知何時,已然伸出到了擂台之外,正以一個極度不雅的姿勢險險趴窩。
一雙狹長的眼目居高臨下,仿佛懸崖勒馬一般,看著台下一道道或戲謔,或擔憂,或錯愕的眸光,幾乎全場的視線都是緊緊聚焦在了他的身上,使其心頭冒起一股澆不滅的騰騰怒火!
胸膛仿佛針扎一般疼,只是馬山還未能由暴躁的情緒四溢而開,他的心頭便是再度猛然一緊,而後毫不猶豫朝著身側翻滾而去。
就在馬山翻滾止住前的那一刻,一道堪稱鬼魅的身影便刹時襲來,手中長刀‘叮’的一聲,劈在馬山此前所滾之地,使漆黑的戰台角落留下一道半寸的劃痕。
“削削削削....”
李仁見狀,緊追而至,手中長刀上去就是一頓突刺甩舞,割裂長空,猶如幾條碩大竹鞭在被同時間的甩動一般,發出道道刺耳的音弧之聲,仿佛空氣都被斬破了,如在彈奏道道死亡的序章。
短短瞬息,李仁便是劃出道道難計其數的森冷刀花,他那越打越是精純的刀法著實讓人眼花繚亂,同時具有極佳的美感,
而後快速將那軀形暴退的人影,從這擂台的東南角給直直逼到了擂台的西北角,緊緊牽動眾人的神經,引發此起彼伏的熱烈驚呼。 然而,那個兩手空空的儒冷少年,卻是仿佛脫了韁的野馬一般,周身淡青光芒流轉之間,使其軀身不斷的在左衝右突,且能精確料到李仁刀花所有軌跡一般,每每刀鋒即將臨體之時,都是被其險險躲開,場面驚心。
李仁見狀,眼神一寒,他知道是對方元魂感知撐到最大的程度,此刻絕大多的虛招都不管用,反而容易讓其跳脫而開。
這般想著,李仁掌中武者長刀,頓時宛若五花大蟒一般緊纏而上,根本就不想給馬山一絲喘息的機會,時不時的他又突兀下劈、上挑、突刺、橫掃,頓時將那敵手逼得險象環生,狼狽至極,但其刀鋒始終無法真正臨體。
此刻兩人兔起鵲落,如同正在進行一場提前商量好的表演一般,可以看到,那個持刀者在不斷進行人體的‘描邊’,但又仿佛是在苦苦訓練‘準頭’一般,刀法迅疾,凌厲無比;
而那被攆者則上躥下跳,隔著很遠都能看到他的臉上冷汗直流,每次軀身閃動過後都是一陣怪叫,一會兒像是馬樂團中矯健的靈猴翻著金鬥,一會兒又如爛泥之中,那些滑溜著的泥鰍一般慌忙溜入下水道中,柔韌至極,在李仁的每一刀下,幾乎都是能夠‘完美配合’出來無比驚險的森寒弧度,他在亡命般的‘練習’閃躲’!
很快,整片場外都是騷動了起來,所有擁擠的人們議論紛紛,但其緊盯擂台上的眼神卻一瞬不眨,不想錯過任何精彩的瞬間。
因為場中一追一躲的打鬥場面,也著實顯得有些頗為滑稽,尤其是那每每都能險之又險躲過刀花,像是怒海狂濤之中一葉扁舟的狼狽身影,一些人的掌心之中,早就已為馬山捏了好幾把的汗。
同時,他們再度看向那如劈風斬浪般的高大軀影之時,許多人的目光,也是悄然變得有些敬畏起來。
斬腰,躺地;
下刺,騰挪;
掃地,翻身;
左右橫展,狼狽翻滾。。
一追,一逃,兩人看似戰得焦灼如泥,難解難分,實則藍衣少年只有些許躲殺之力,而無一絲還殺之能。
此刻馬山痛並快樂著,因為每次躲過李仁鋒芒,他的心頭總會升起一縷小小的得意,但是這種得意還沒來得及去享受分毫,便是只能再度緊繃著神經四處躲命。
很快,在他身上所有的要害,都被仿佛連綿不盡的麻亂刀花無限接近了個遍,李仁將他瘋狂攆得上躥下跳,到處躥逃,短短瞬間,兩人幾乎是將整個擂台翻過來了!
“這年輕人,厲害了。。”
而圍觀眾人在為馬山捏把汗的同時,也是對那個黑衫少年敏銳的戰鬥意識欽佩不已,如此把控全場的決鬥節奏,恐怕就連一些老輩強者,也不見得可以輕易的對小輩進行指展,此刻他正努力的將優勢轉為勝勢。
頓時間,場中兩人如同教科書式的貼身打鬥,以及種種連消怒斬的快意打法,著實讓人心馳意動,目眩神迷,人們緊繃的神經,壓根就沒得到哪怕片刻的喘息,完全不願多想別的。
“噗呲!”
不得不說,一些人的神經實在大條,在得看到這般驚險萬分的場面之後,居然都還忍不住的憋笑出聲。
這般舉動,也是足令一些‘憤青’之人,皆恨不得要把那人給扔將進去,親身體驗一番‘劈風斬浪’!
“這個少年,到底什麽來頭,他的所用武技根本沒在長青鎮上出現過啊....”
“老夫曾在打漁之時觀察過他很久了,這個小子確實有些妖得過分,此事....恐怕范族族長,也是相當清楚的吧?”
長青族長老眼微眯,此刻越看李仁越是滿意,因為他在偶然發現李仁一部分的修道過程,以及一些瑣事之後,便是越發覺得這個少年很不簡單。
而范族長則點了點頭,此時他的虎目盯著場中一瞬不移,旋即道:“雖說這個李仁是我范族曾經搭救回來的,但是因為出了變故,我在族內從未派人前去調查,或者跟蹤過他,所知也是極其有限。”
“呵呵,你們似乎認定那個少年穩操勝券了啊?不過現在要下定論,倒還為時過早。”
就在這時,那個駐軍校長笑呵呵的直插話題,他那籠罩騎盔下的一雙神秘眼目,宛如兩汪古井一般。
在另一側,一個雅裙少女美目盼兮,她的心緒,也是隨著場中變化而在緩緩起伏著,那般動人的絕代姿容,也是引得不少視線偷偷打量。
可與外人看熱鬧的心態不同的是,在賽麗亞的心中,除了在對李仁充滿強大的信心以外,卻又總是會在得那股信心之上,帶有絲絲抹不去的擔憂之情。
不論李仁處於上風還是下風,她在心頭間的複雜情緒,始終難平。
“發,發!”
然而,就在李仁再一頓的劈風斬浪之時,擂台上卻突兀殺出幾道極其異常的聲響,此刻馬山遇到了大麻煩!
台下所有視線刹時聚焦,就在場中兩道急速閃動的身影交錯間,不知何時,已經開始有著幾縷發絲,以及碎布在紛灑飄零,使得圍觀眾人心底都在直冒涼氣,同時也讓馬山心頭冷命寒突,而其正在躲閃中的身形更‘圓滑’了,如亡命一般。
很快,就在兩人間的一路刀花持續之中,馬山也是感到他的身體似乎每下一秒,相比每上一刻都在驟然變得‘輕便’了許多,於其身形展動更加敏捷的同時,也是讓他本就炸碎的衣衫更被削得七零八落,縷縷涼氣透風而來。
而此時的李仁,也仿佛是被那條遊魚般的身影搞得有些惱火而起,那個馬山簡直要比尋常貓妖還要滑溜,像在施展一種修道界的八卦遊身掌般,而其偶爾逮到馬山長發或者衣衫的長刀,便是如同抓住七寸一般,立馬對其剝削個不停,就在一陣繚亂刀花甩動之間,宛若一條浪跡天宵外的刁鑽螣蛇一般,毒辣而又刺骨。
此刻馬山心中淚流滿面,他可從來沒有想過會有這樣黑暗的一天,他在無比懷戀那種曾經站起來的美妙感覺,欲哭無淚。
然而現在,就連正正站直小半秒都做不到了,因為在下一刻就得亡命奔逃,狼狽躲閃,每每劃過耳旁的森冷寒風,都如死神在他耳畔輕吟一般,而其展動的軀形,也是不斷的在擂台表面親密接觸。
看著就在自己潰敗沿途中的種種零碎,片片紛飛,馬山心頭目眥欲裂,你特麽的讓我做個人吧!
而一想到他此刻的這般憋屈模樣,馬山眼角也是悄然流下一滴不爭氣的眼淚,而其心跳更是緊張加速無比,幾乎堪比一道中指狀的心電圖了!
此刻圍觀眾人也於心中,在為馬山不斷祈禱,卻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個儒冷少年,衣衫一片片的減少,發絲一摞摞的飄零,像是下起一場黑藍雪般,畫面美到不可勝收。
而那場中李仁如此‘執著’的模樣,也是令得場外眾人陡升疑雲,那個少年,是嫌自己腦袋光禿還不夠,還要順便帶個人嗎?
所謂一起成佛,才是真的成佛?!
與此同時,正在窮追猛打中的李仁不由一歎,對方境界比他高,並且有著本命風屬作為倚仗,其真實的速度比他還要快上不少,一連數十上百刀的致命打擊連連劈砍,那人總是可以險之又險的溜避而開,那種拳拳打在水花上的虛浮感覺,著實令人很是不爽。
這就好比此前,他被馬山隱隱壓著打的場面相差無幾,或許李仁速度比他低,但是真要閃躲起來的話,兩人也是相差不多,也就出現了如場中般的這一幕。
這般想著,李仁正在追攆的動作,也在不覺當中慢了小半拍,而那急如喪家之犬的馬山,也是陡然抓住這個難得的機會,再度經歷一番不知第幾次的胯下一寒之後,如亡命般的滑躍而出,與那死神般的少年一下拉開三丈距離。
“你夠了!”
馬山迅速撿起不遠處的焦糊折扇,仿佛陡然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想著終於拿到可以抵擋刀鋒的道器了。
因為李仁阻截力度實在有些疏而不漏, 舞動天風,使其根本沒有機會拿到風扇,完全不當人一般,此刻雙眼含煞盯向李仁。
一招失手,差點就要造成滿盤皆輸,著實令得馬山氣惱無比。
而此時的他,更渾身上下邋裡邋遢,如小乞丐的儒冷臉上布滿冷汗,衣衫掛條根根晃蕩,一些地方甚至還在春光隱現,漏洞百出,手捂哪裡都是感覺很不自在,惹得台下一陣驚羞的尖叫之聲波波傳來,也讓馬山臉色羞紅到了極點,快速自其關元之中取出一件新衣套上。
只是馬山大戰當中失掉的頭髮,卻是仿若一條時光一逝永不回的春江水般,更不可能一下就給長出來,此刻儼然一個剃度到半,卻被強行轟出來的出家人般,分外滑稽。
雖說倚仗強大的身法,讓他一刀都沒有被李仁砍到軀身,可這其中的侮辱之性,卻是實在太強烈了,陰影面積無限之大,使其眼中再度噴火!
“你,讓我動了真怒啊....”
不斷閃躲的高強動作,也是讓得馬山腦袋都快晃暈了,此刻憤聲顫抖咆哮道。
“呼呼....”
話音落下,他也不再有著絲毫拖遝,雙手之間有著古怪法印連連閃動,頓時在其周身湧動著的淡淡青光,也是驟然變得狂躁起來!
看著場中氣機再度大盛的儒冷少年,以及另外一道嚴陣以待的高大軀影,人們突然有些難以猜測接下來的勝負究竟若何。
但人們知道,此刻擂台上的一個光頭,一個....半光頭,終於是要真正開始拚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