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街小雨潤如酥,草色遙看近卻無。
最是一年春好處,絕勝煙柳滿皇都。
仲春初始,春雷乍動,惶惶鎮世間清靜,絲絲細雨漂蕩而下,朦朦朧朧間,滴滴潤萬物長生。
春雨短暫,來去匆匆,雨後萬物破土,地寧天清,喻君子者,自強不息,厚土載德。
國朝(晉)一百八十年
驚蟄。
江淮西嶺山。
寒門蘇家。
蘇家祖上蘇烈,前朝時得際遇入了軍中,最高做到邊軍校尉習了軍中古武傳承。
熬得安穩退役後,族人便以古武術為根基,輔以耕讀傳家。
此世超凡顯世,荒野鄉間妖、詭、精、怪橫行。
飛禽走獸修煉肉身強橫者為妖,以手治土求之不得者為怪。
天生地養以規則殺生者為詭,木石器物得地氣滋養修煉者為精。
人族儒、釋、道、法、兵、墨、陰陽、名、雜、農、縱橫、醫,等三教九流,統稱諸子百家共計千家,各家皆有秘術傳承。
上古諸子驅妖、詭,精、怪於城鎮之外,自此百家扎根城鎮之中,妖詭精怪隻存荒野之間。
中古有世家大族開荒於城外荒野山林,尋風水凝結,靈氣孕育之地,立族建堡,開廟建祠。
山野百姓紛紛依附世家大族,得以生存,皇權不下鄉野。
天下世家為首者,世人稱之五姓七望,四大家族,已傳承不下萬年。
(隴西李氏、趙郡李氏、博陵崔氏、清河崔氏、范陽盧氏、滎陽鄭氏、太原王氏)
(琅琊王氏、陳郡謝氏、譙郡桓氏、潁川庾氏)。
及至晉,國朝以九品中正治國,階級明確,尊卑有序,血脈等級劃分森嚴。
兩百年前,為躲避前朝戰亂,蘇家舉族遷來江淮西嶺山開荒建族。
至今已有親族一千余戶,六千余人,世代依附收攏百姓五萬余眾。
蘇家先祖有大氣魄,特賜都隨蘇姓,以壯族運。
雖說是依附百姓,可百余年來蘇家直系的持續通婚,內外血脈早就已經混和在一起,可以說是蘇氏鐵杆的外親族人。
蘇氏背靠西嶺山,得此滋養,族內眾人每戶都可選一聰慧子弟,送由宗族供養,讀書識字,習武強身。
然而無論人類社會如何變遷,資源的總量都是有限的。不管是江湖,朝堂還是鄉野,遊戲規則內,為了更多的資源,世家門閥從來都是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只要有機會,能吃兩口絕對不會隻吃一口。
超凡顯世,更是如此,物競天擇,適者生存,此為人心。
讀書確實長智慧,蘇家先輩一群武夫,百年間在世家傾軋中,還不忘兢業發展,努力耕種。
蘇氏先輩的潛心發展加上後輩無數子弟前赴後繼,終於得機會在儒家心學流派爭了一份下三品儒學傳承,其中艱辛不足為外人道。
此世有諸子共計千家,分布在朝堂門閥,世家大族和民間三百六十五種行當,總計有數萬種超凡秘術傳承,不過其中只有三大主脈傳承得世家門閥承認,得兩種者可建祠立族,稱之為“世家”。
蘇氏家族祖傳軍中古武術,加上這份儒學傳承,便是有了兩份主脈超凡傳承,雖無兵家軍陣鎮壓族運,但也算是夠上了世家門檻,有了鬥爭資格,得周邊世族認可,可稱“寒門”。
寒門雖是世族最底層,但已可立牌坊,凝族運,建祠堂,開福地,傳陰間香火,
稱家分房,得自家周全,爭一分世間自由。 蘇家直系總分三脈,東房,西房以及三房一脈。
族內大小事均由三脈家主決定,老一輩族老則都隱居在祠堂後院青黎堂內,閉關習武,鎮壓族運。
寅時三刻
夜未亮,天將清。
西嶺山蘇家村後,山腳處一木製庭院裡。
“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
“物格而後知至,知至而後意誠,意誠而後心正,心正而後身修,身修而後家齊,……。”
黎明平旦時分,就起床讀書,擾人清淨的清瘦少年,名叫蘇洵。
洵者實在,蘇洵出身江淮寒門蘇家,是蘇家直系三脈中,東房家主蘇驍的兒子,東房嫡長子。
院中盤坐讀書的蘇洵,身著一襲淡青色長袍疊衣,背靠四出頭官帽椅,腳踏柳枝條編織木屐,看上去古色古香還有些文雅。
作為一位胎傳的穿越客,同名同姓,都叫蘇洵,有胎中之謎。
可能是穿越的原因,蘇洵自小就十分聰慧,五歲時逐漸覺醒前世記憶。
記憶覺醒後,蘇洵就漸漸少莫寡言,歸於平淡,從此在外也逐漸名聲不顯。
時光飛逝,八歲時一次過年祭祖,蘇洵偶然發現族中森嚴祠堂的後院,有著一座青黎堂,問了家中老仆,得知裡面是一眾蘇氏族老隱居所在。
並且就在青黎堂西側兩公裡外,還扎有一座軍營,聽說裡面駐扎著自家蘇氏東房,直屬最精銳的三千悍兵,來護衛祠堂安全。
如此多的護衛,如此安全的地方,蘇洵認為這裡也當是自己習武讀書的風水寶地。
當日祠堂祭祀完畢,回到東房大院府邸後,蘇洵就立刻稟明蘇母,想在青黎堂西側起一座兩畝地大小的木質庭院讀書習武。
母子連心,開始時候蘇母並不同意,但是沒多久,受不了蘇洵堅持,不得不遂了他的心意。
於是蘇洵就在青黎堂西側數百米開外,依著山中景色秀麗平坦之處,起了一棟兩畝地大小的一進式木質精細小庭院做了東房別院,平時在內讀書習武。
木製庭院每日有著蘇母命人送來,練武所需的特殊吃食。
院中有管家安排的數位小廝照顧起居。
周圍還另有數位府中安排的能人異士守衛,此地又比鄰青黎堂。蘇洵身為蘇氏東房嫡長子,想來沒誰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木製小院沒有名字,本來想取個雅名,後來想想,還是感覺無名才安全。
自從搬進了這個夢寐以求的小庭院,蘇洵索性夜晚連家也不經常回了,在這木質庭院中安心苟了下來。
每次在庭院裡看著遠處的青黎堂和蘇氏軍營,蘇洵滿滿的都是安穩感。
平靜的生活,也讓蘇洵重新感覺到了前世生而為人的安逸生活,不得不稱讚一句“舒服”。
雖然住在了蘇家最安全的地方,不過蘇洵明白,這個世界還是太危險了。
蘇家也只是世家最底層的寒門,不可能永遠都能護住自己。
為人處世,永遠都是靠人遠不如靠己,只有自己強大,才是真正的安全。
未來如果遇到危險,也只有自身強大,才能有反抗的機會。而不是白白的流血犧牲,留下遺憾,或是被人當做交換的籌碼,隨意丟棄。
未雨綢繆下,兔子急了就不是只能咬人了。
等順利繼承了蘇家東房,不論世間誰想要動自己,或者自己身邊人,打不過也能扎他一嘴血下來。
明白這層道理,蘇洵就在這山中無人打擾的木質庭院,夜晚讀書,白天習武,不論雨雪,從不敢懈怠。
得空時才回東房的大院宅邸陪蘇父蘇母吹牛聊天,匯報功課。
講些山中見聞,要些練武資源,雖在外名聲不顯,家中旁人確不敢輕之,就這樣一晃便過了十年。
在這世道,十年的清淨安穩,羨煞旁人。
此世超凡顯世,世家大族死後魂魄有機會入家族福地,享香火祭祀,得另類長生,故此世晉朝風氣也如前世的魏晉時期,家族觀念極重。
家事重於國事,家人重於國人,同族之間少了許多算計,多了幾分真誠。
個人於家族,經常是一損俱損一榮俱榮。
家族若出傑出子弟,在子弟間脫穎而出,則必會受到族內重點培養。
再外若是有際遇,也會得到家族大力支持。是故家族子弟對族內認同感極高,家族榮譽不可輕辱。
世間修行首重心性,萬般秘法隻以三脈主修為根,心境,肉身,和軍陣,其中心境修行之法為萬法根本。
心境修行,以儒,釋,道,三教傳承為尊,共分九品。
修行一者。
以儒家為例,心靈境界總為九品九境。
下三品:格物境,知至境,意誠境。
中三品:心正境,身修境,家齊境。
上三品:國治境,天下平,最後還有上上聖人境。
當世最高修為者便是七品國治境,八品天下平已多年未曾聽說,更不要說傳說中的九品上上聖人之境。
心境修行以悟為主,儒家典籍並不難得,但要從中領悟自己的超凡道路,卻是難上加難。
書經易讀,法不輕傳,三教傳承有序,授徒異常嚴格。
各種心境領悟之法,通常只在世家大族內部流傳,是為各家立足之本,從不外傳。
江淮蘇家的儒家傳承“儒家心學精要”便份屬超凡下品三境,但哪怕僅僅是下三境傳承,卻已經是為蘇家打開了心境修行的大門,使得寒門蘇氏在江淮南部也已是大族。
修行二者。
重肉身,肉身力量是基礎,習武偉力歸於自身,人族仗之護衛己身。
武者九品九級,依次為:
下三品:精兵(兩百斤),悍卒(四百斤),明勁(一千斤)。
中三品:暗勁(三千斤),化勁,(九千斤),罡勁,(三萬斤)。
上三品,丹勁(十五萬斤),先天(六十萬斤),還有最後上上品武聖,已是堪稱非人。
古武術是上古時期人族以手治土,在與野獸妖族搏鬥時總結整理領悟。為對抗莽荒中橫行的妖、詭、精、怪,上古人族三皇五帝,為天下人族編寫《武典總章》,廣為流傳。
中古之後,世家門閥在荒野間建族立堡,人族驅除妖、鬼、精、怪至荒山野嶺,自此以後世家門閥逐漸壟斷武道之路,普通人想要獲得已是難上加難。
蘇家祖上入前朝邊軍,做到校尉也才習得了下三品古武傳承“武典初解”,可見修行法門普通人獲得之難。
修行三者。
護族秘術“兵家軍陣”,上古諸子時有大智慧者“孫子”,自兵書陣法中悟得此兵法奧義。
兵家軍陣,最重殺伐氣,須心境修行之法達標才能駕馭。
軍陣展開,起陣中兵卒血氣,煞氣,撬動軍家軍陣。大陣生起,統眾人之力,混然一體,血氣彌漫,煞氣升騰。
四大顯學,超凡三脈,論殺傷力,當屬軍陣殺伐第一。
兵家軍陣一經展開,越級殺敵如同殺雞,破山伐廟,開荒建林,是為人族驅妖除邪,稱霸蠻荒第一殺伐秘術。
此間晉朝,超凡顯世,殺伐不斷,世家傾軋,詭怪橫行。
為得資源修行,諸大世家無所不用其極。大族若無兵陣護身,隨時都有被吞並的風險。
蘇家青黎養老堂,背靠祠堂,從不出西嶺山,舉族修武。一萬精銳族兵日夜演練巡視,守護的便是這八百裡西嶺山脈資源,防備的便是周邊世家。
蘇家如此六舉一選兵,榨乾一切,窮兵黷武,也是實屬無奈。
原因便是蘇家無兵陣傳承,鎮壓族運,只有靠人數取勝。
兵法一境,需熟讀兵法,演兵布陣,便可成就。
但此境無超凡之力加持,不計入世家評級標準。
兵法二境界為兩儀陣,演練兵陣,兩人為陣便可合兩精兵之力。
一品精壯提為二品悍卒,更能溝通士兵血氣煞氣,鎮壓妖,詭,精,怪。
兵家軍陣是集眾之法,通常是人數越多,威力越大。
三才陣,合三座兩儀演化而成,六精兵。
四象陣,合四座三才陣演化而成,一十八精兵。
五行陣,合五座四象陣演化,九十精兵。
六丁陣,合六座五行陣演化,五百四十精兵。
七星陣,合七座六丁陣演化,三千七百精兵。
八卦陣,八座七星陣演化,三萬精兵。
至於兵家第九境,則需要悟通兵書要易,可演變上古大陣
(一字長蛇陣.二龍出水陣.天地三才陣.四門兜底陣.五虎群羊陣.六丁六甲陣.七星北鬥陣.八門金鎖陣.九字連環陣.十面埋伏陣)
一座陣就可合三十萬精兵悍卒, 鎮壓人族氣運,可為兵神。
不過儒,武,兵,三脈同修,才是圓滿,可延壽命,超凡世間。
其中一境圓滿壽百年,二境圓滿,壽一百五,三境以上,每同修一境可延壽百年,聽說最高可得長生久視,並非虛幻。
思索著這些事情也沒心思讀書,放下手中書籍,皺眉的蘇洵看向了庭院中。
青石鋪地的木質小院雖然不大,可是人卻不少,除了門口的族中守衛,和數位家中小廝。
院中另外還有著六位身材高大,面貌堅毅,但仍舊有些稚嫩的少年,正演練兩儀軍陣,以圖從中領悟一絲兩儀軍陣奧義。
看著院中這六位充滿少年活力的同族兄弟,蘇洵心中微微一暖,又是閉目陷入沉思。
身在蘇家為嫡長子,光鮮亮麗的背後,實也有著為人不知的壓力。
都說家家有本難念的經,蘇氏寒門內外萬余戶,近六萬人口,每日吃喝,族人讀書練武的消耗,所耗資源,消費都是一筆不小的開資。
江淮蘇家三脈族人靠著方圓八百裡的西嶺山,兩百年來,山中種藥,山腳種地。每年冬季族中狩獵隊,進山開荒圍獵,殺妖宰獸補充肉食,加上山裡的兩座精鐵礦脈,憑著近些年的風調雨順,算是堪堪供養住了族人!
(體系比較大,前幾章我會盡量寫的透徹一些,稍微可嫩有點枯燥,大家體諒一下,當然喜歡的也會很喜歡,五章以後會越來越精彩的,謝謝大家觀看,保證完本(???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