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知行聽說自家管家被抓,立馬帶著楊健匆匆趕來,作為家主,他最清楚楊家這些年背地裡做了多少肮髒齷齪的事情,就自己那個不省心的兒子,為了女人弄死的人都不止兩手之數,善後的事情都是管家做的,如果管家把這些事情抖了出來,別的不說,自家兒子第一個就難逃死罪。
果然,如果再慢來一步,這楊雄就要把一切抖出來了。
楊知行一到,岩溫等人也不敢怠慢,幾人相互見禮。
之後,又是楊知行開口說道:“城主大人、王大人,如今這惡奴已經被擒,本應將之交於廷尉府明正刑典,無奈此賊掌握我楊家諸多財貨、物資,我家老大人托我向兩位大人討個人情,讓我楊家以家法治其罪,事畢再將之交予廷尉府問罪!要殺要剮,楊家絕無他話!”
王必安一聽,這哪行啊,如今扳倒楊家的一切希望都在楊雄身上,如果交到楊家手上,無論楊家有何打算,都不可能再完完整整的將人交回,這楊家明顯打得就是棄卒保車的盤算,正要和岩溫說話,卻見岩溫一個眼色使來。
只見岩溫眉頭緊皺,緩緩開口道:“楊大人,這事不好辦啊!按理來說,楊老發話,本城主不應推諉。但是此賊罪行過甚,你看看一整個廷尉府便被其買通了十多個人,此賊不審個明白,我作為城主也睡不安穩啊!”
“城主大人放心,我家老大人說了,楊家家法審訊此賊後,必會將此賊收買的大小官員名單造冊交予城主大人,另外為了補償此賊所做惡行,楊家願意將坤華城的產業捐出三成交與城主,此後楊家唯城主大人馬首是瞻!還望城主大人應允。”楊知行說罷,又帶著楊健一起向岩溫深深一禮。
“哈哈哈……二位賢侄何必多禮,既然楊老話已至此,我岩某人再不應允就顯得太不近人情了,那這惡賊便交與二位罷!不過,還希望二位能將人完完整整交回廷尉府,畢竟廷尉府還要將其明正刑典呢!”岩溫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大笑兩聲居然答應了楊知行的要求。
聽到這裡,王必安哪裡還能按耐得住,急忙開口阻攔道:“城主大人,這萬萬不可!此賊子所涉案件眾多,如被楊家帶走,恐怕諸多懸案再無破案的可能,還請城主大人明鑒。”
岩溫卻是毫不理會,擺擺手說道:“楊老乃是我朝新儒學派的擎天玉柱,便是當今陛下也以師禮待之,如今又不是不將人犯交回,在受國家刑法之前,以家法治罪,也算是讓他受了雙重處罰,我覺得並無不妥之處,王大人勿要再多言了!”
王必安此時已是亂了方寸,怒極說道:“城主大人,你這樣做豈不是視家法大過國法!天下人人如此,那這天下到底是家族之天下還是皇朝之天下?城主大人此行為,實乃動搖國本之舉,萬萬不可啊!”
岩溫一聽這話,頓時怒氣勃發,開口罵到:“王必安!你一個小小的廷尉,之前做了多少以良冒罪之事你當我不知道麽?這個時候你倒清高起來了?還敢指責我動搖國本?你不要忘記了,我沒治你的罪已經是動搖國本了!難不成硬要老夫現將你全家斬首再來問著楊家之罪才是維護國本麽?”
此話一出,王必安哪裡還有話說,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隻恨不得地上有個縫讓自己鑽進去。
見王必安認慫了,岩溫冷哼一聲:“哼……這坤華城始終是我岩家世襲罔替之地,還輪不到你們來指指點點!楊大人,請吧!”
楊健幾步上前便將癱倒在地的楊雄提了起來,
兩人又向岩溫行了一禮,這才轉身往外走去。 被一系列變化嚇傻的楊雄此時似乎才緩過神來,拚命掙扎起來,一遍掙扎一遍大喊:“救命!救命啊!我不回楊家……我什麽都告訴你們……別讓他們帶……………………”
“啪……”不待楊雄說完,楊健一記手刀已經是將其打暈,楊知行又是回頭抱拳向岩溫示意了一下,方才離開廷尉府向楊家走去。
岩溫此時轉過頭來,冷冷的看了一眼王必安,開口說道:“王大人,此案已經了結!稍後我會讓人將你妻女送回廷尉府,剩余人犯統統以合謀殺人之罪問斬,希望這次你別再讓老夫失望!有些事不是只有楊家才能做!”
說罷,帶著城主府一應人,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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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岩溫一行人離開之後,王必安滿臉蒼白,轉頭看向於小刀,拱手一禮:“少俠,王某人慚愧!看來此事只能就此結案,構陷少俠的主謀卻只能任由他逍遙法外了,是王某無能!”
一直冷眼旁觀的於小刀,連忙伸出雙手扶住王必安雙肘:“王大人不必如此!王大人的一言一行小子都看在眼中,無論大人以往迫於無奈做過何等事,但是在此事上王大人已經盡力了,剩下的事情便有於某自己來辦吧!王大人,此案之後大人這個廷尉恐怕也做不下去了,今後如何打算?”
王必安開口道:“此事我早有安排,如今抓住這些人與我當初有何區別,我有什麽資格殺他們?稍後我便掛印而去。之前,我便與石將軍有約,本待南征之後與鎮北軍一同北上。如今只有提前成行了,石將軍會派人將我妻女安置好,我便隨鎮北軍做個參謀,與石將軍做些雜務,或許在戰場上,我能為南華皇朝的百姓做些事,以贖我之罪!”
於小刀:“正好,我也要去鎮北軍中見一見石將軍,等城主府送來王大人妻小,不如一起去。王大人家中可還有什麽要收拾的。”
王必安苦笑:“此處我實在是沒有什麽好留戀的了,之前便讓妻子收拾了一些衣物,待她娘倆回來便走。”
“王大人要去哪裡啊?你走了老朽怎麽辦呢?”這時後院處,李槐緩緩踱步而來。
“李老,如今我在這坤華城已經待不下去了,準備去投鎮北軍,李老仵作之術已近通神,無論何人前來接任這廷尉之位,想必都會重用你老的,無須擔心。”王必安滿面慚愧,對著走來的李槐又是一禮。
李槐卻是不受,身子一側讓了過去,不屑的搖了搖頭:“哼……老頭子一個要入土的人,不是看你小子順眼,你以為我會在這裡久待?這坤華城惡臭襲人,還是得早早離去。罷了,既然你已經有了去處,便去吧,老頭子繼續去找我那苦命的女兒吧!”
聽到此處,於小刀突然上前一步,抱拳向李槐行了一禮:“李老,小子冒昧問一句,不知李老的女兒叫什麽名字?或許,小子聽說過呢!”
李槐搖了搖頭:“我那女兒失蹤快十年了,那會你小子還在穿開襠褲呢,怎麽可能聽說她的名字。”想了想,抱著僥幸的心態又開口說道:“罷了,這也沒有什麽不可以告人的,我那女兒單字一個媚,小名喚做媚兒,自小便不喜女紅,每天跟著我撥弄死人,我見她有些天分,便將家傳的仵作之術傳給她,沒想到她學來學去,仵作之術沒有學會,但是學了些雜術,弄了一對雙刀一天舞來弄去,還把刀喚做柳葉刀,這個傻妮子,哪有人還給刀取名字的。”
看著李槐一臉懷念之情,於小刀已經有七成把握,李槐的女兒正是自己的師娘李媚兒,但是為了保險起見,於小刀還是開口繼續問道:“那不知道與您女兒一起闖蕩江湖之人又姓甚名誰?”
“呸!什麽闖蕩!那是拐騙!拐騙!”李槐頓時激動起來,好半晌才緩過勁來,繼續開口說道:“這幾個惡賊,便是化作灰我都認得他們!一個叫做張三,一個叫做陳雄,一個叫做杜貴還有一個叫做曹斌!最可恨的就是那張三,當年我就是看他老實,才耐不住媚兒懇求答應他們同去,可是這許多年,我的媚兒便再沒了音訊!”
這下確定無疑,於小刀立即雙膝跪地,“嘭嘭嘭……”連續三個響頭磕了下去,頓時驚得王必安、李槐一愣,磕完頭於小刀才開口叫到:“師公!小刀兒在此,替師父、師娘給您老磕頭了!”
李槐連忙拉住於小刀,疑惑的問道:“於少俠這是從何論起?難道你真的見過我家媚兒?”
於小刀雙膝跪地,眼中淚水卻是忍不住流了下來,想起師父張三那醜陋卻親切的臉龐, 聲帶哭音的說道:“師公,小刀兒的師父正是張三,您老誤會師父了,當年師娘被惡賊所害,師父也被重傷,或許是師父感覺無顏見您,一個人殺盡仇家卻也身負重傷,已經仙去了!………………師公,師父不是壞人,請您老別再恨他,如果師公要責罰,小刀兒願意替師父受罰!”
於小刀詳細的將張三告訴他的事情告知李槐,李槐是老淚縱橫,沒想到當年一別竟然成了永別,雖然自己心中早有準備,但是此時真正聽到自己的女兒慘死,女婿為了報仇也已經不在人世,現如今唯一算得上是親人的便是眼前這個半大小子,心中悲意卻是怎麽也收不住,渾濁的眼淚從那再無銳利神色的雙眼中不斷滾落,口中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期間,王必安的妻女回來,王必安便帶著妻女借口前去收拾行囊,留下這一老一少在院內。
又過了半晌,李槐終於收住悲意,顫巍巍的伸出雙手扶向於小刀,口中喃喃說道:“小刀兒,好了,師公都知道了,你起來吧!師公不恨你師父了,他是個負責任、有擔當的好男兒!只是可憐了我那好媚兒啊…………怎麽就遇到這等惡賊啊!”想到李媚兒的悲慘遭遇,李槐才收住的眼淚再一次湧出。
於小刀這時連忙起身扶住搖搖欲墜的李槐,安慰道:“師公節哀,師娘如果在世定希望師公能好好的生活。小刀兒這次前來坤華城便是要尋找師娘的遺體送回去與師父合葬,師公不如與我同行,今後便在山村住下,小刀兒代師父、師娘給您老盡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