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打破沉默的是顧武。他還不知道雷濤的事情。他非常熱情地叫了聲哥哥嫂嫂,而他也發現了二人的異樣。雷濤不理睬他,眼睛直直盯著梓蘭。雷夫人更是頭髮散亂,面色蒼白,眼神直直盯著雷濤。氣氛再度陷入了冰點。沒有人說話,甚至聽不到每一個人的呼吸聲。“妹妹。”風邪子突然叫了一聲。沒有人知道他是在喚梓蘭,直到他身邊的東方棠把眼神落到了梓蘭身上。“看來我當年沒冤枉她。”雷濤喃喃說道,聲音卻小,卻足以讓所有人聽到。
“你……你在叫我?”梓蘭終於意識到。她眨巴著眼睛,看著眼前這個自己偷偷喜歡過的男孩子。這是他們第一次對話。“我在叫你。”風邪子看著她,突然也發現正如風震說的那樣,她的眼睛和自己一模一樣,“我的親妹妹,風汀蘭。”“你的親妹妹?風汀蘭?”梓蘭重複了一遍,聲音不算小,也不算大。因為她已經懵了。“也許他真的是你哥哥。”螺珠附在梓蘭耳邊,輕輕說了一句。她看過雷濤的手記,她知道那份致簡妃於死地的信,可能是真的。但說這句話的時候她悄悄看了一眼顧武。他的臉色鐵青,很不好看。顧武也聽過關於簡妃的風言風語,關於汀蘭公主的身世,的確存疑。但他不能評價這些,他的任務是帶回公主,那麽只要他帶回眼前的這位,就好了。
“咳咳。”顧武有些尷尬地輕咳了兩聲,“想必風掌門是認錯人了。”“我可不管,她就是我的妹妹,風汀蘭。”風邪子語氣生硬,眼神裡卻沒有挑釁,“這位大俠,我今天本不願與你為難。接到消息告訴我妹妹在此,本是一件喜事。不過事情我們一會再說,今日我來,倒是見到一位我朝思暮想的故人。”說完,他轉過身去,眼神直直對上雷濤。也許是昆侖長大的人,天生就帶著寒意,又或者是他極力壓製著自己的情緒。在他轉身的那一刻,在場的所有人都清清楚楚感受到了一陣刺骨的寒冷。
“雷莊主,別來無恙。”方才風邪子叫梓蘭妹妹,雷濤便已經知道事情的發展已經超出預料。看來眼前這位年輕的風掌門,已經知道了當年的所有事情。“把《寒冰大法》和碧凝扳指給我。”風邪子的臉上沒有表情。雷濤不說話。碧凝扳指確實在身上,可他若是說丟了《寒冰大法》,誰能相信?他不是一個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有時候面子對於他來講,還比性命重要一點。
“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倒真沒想過你是這樣的人。”風邪子冷笑著,“不知道你還做過什麽惡事,但今日我就要對不起那些人,先結果了你。”“你幹什麽!”顧武大喝一聲!但他發現,除了和自己一樣摸不著頭腦的汀蘭公主之外,東方棠,螺珠,甚至是雷夫人,都無動於衷。他把疑惑的眼神投向了螺珠,螺珠看了看他,突然上前,拉住了他的胳膊,“顧大哥,今日的事與你無關,你不要管。”
雷濤已然拔出了長劍。他明白事情敗露,已無轉機。可如果他能殺掉今日這往事崖所有的人,那他仍然可以是那個名滿江湖的雷莊主,就像他當年殺了風靈子一樣。他知道自己打不過風邪子的,但他不會認命。他看了看身後的雷夫人,他知道關鍵時刻如果雙劍合一,也不是沒有可能敗了風邪子。但他看到了身後的師妹,她的雙眼已無生機,滿是冰霜。東方棠往梓蘭身邊走了兩步,看了看驚慌的她,眼裡有些不忍。她看到緊緊拉著梓蘭的螺珠,明白有些事情不需要自己來講。風邪子已然出手。
他現在還沒有拔刀,因為他不想用這口寶刀宰了雷濤,他覺得這是對父親的不尊重。 “你到底要幹什麽!”顧武又一次怒視著風邪子。“顧大哥,你過來。”螺珠又一次拉他到身後,自己走了出來。“風掌門且稍候。正好大家都在這裡。”螺珠朗聲道,“今日大家在此聚集,絕非巧合,而是有人故意為之。既然他人有心,螺珠也絕不相負!有一物什,還請大家見證。”“珠兒。”雷夫人的聲音因為沒有底氣而顯得異常微弱, 因為她看到螺珠已經揚起了手中的手記。雷濤不說話,他的眼睛直直盯著螺珠手上的東西,他似乎已經預見到了自己馬上要迎來的東西。“大家聽好了!”螺珠打開手記。樁樁件件,字字戳心,在場之人無不汗顏。梓蘭的臉色由震驚變得毫無顏色,她根本不能相信這樣的事實,而這,就是事實。
“雷濤!”顧武終於明白了眾人異樣的原因,而他的臉也因為憤怒而扭曲起來,他咬牙切齒地吼道,“我顧武枉在世間活了三十多年,竟被你蒙蔽如此之久,辨不了忠奸。”螺珠還在繼續讀著。“你給我住嘴!”雷濤蒼白的臉逐漸漲的通紅,盛怒使得他看起來異常可怕。他拔出佩劍,直指螺珠而去。“乒!”一聲沉重的回擊。顧武的銅錘穩穩推開了逼近螺珠的利劍,他整個身體橫在螺珠前面。“今天就讓我結果了你,還大家一個公道!”顧武大喝道,繼而又低聲言,“你往後邊站些,當心他狗急跳牆,又要傷你。”螺珠知道這句話是說給她的。方才顧武把身體橫在她身前的時候,她本已決定要沉寂的心,又咯噔了一下。
“顧大俠這是哪裡話!”風邪子再一次上前,他不是一個喜歡把情緒放在面上的人,但此時他的臉已經被憤怒侵佔,“此賊殺我父親,禍我師伯,害我姑姑,今日我管不了他與別人還有什麽深仇大恨,必須要我手刃了他償命,方解心頭恨一二。”“風掌門所言極是。”顧武也覺得自己行為不妥,於是他默默退了兩步。雷賊可惡,可自己不能插手了別人的家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