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在場的所有人突然聽到一聲尖銳的呼喊,那是雷夫人的聲音!畫面仿佛一瞬間靜止,雷濤已經縱身出去,劍正指向離大家最遠的梓蘭。而梓蘭正瞪眼看著雷濤的眼睛,她愣在原地,不知做何反應。風邪子,顧武,雷夫人,東方棠,他們幾乎是一瞬間同時朝那方向而去。但,已經來不及了。離梓蘭最近的螺珠已經把自己的整個身體橫在了妹妹面前,每個人都清楚地聽到了利劍扎進身體的聲音。
“珠兒!”顧武一聲痛呼,一腳狠狠朝著雷濤踹去。雷濤飛快地拔出了劍,以至於顧武還沒能碰到他的身體。鮮血灑了出來,單從劍上的血跡來看,這一劍已然扎了極深。“姐姐!”愣住的梓蘭一瞬間反應了過來,接住了正倒下的螺珠。但她嬌小的身軀此時承受不住任何的重量,她和螺珠差點就要一起倒在了地上。
顧武一把攬住了螺珠的身子。螺珠雙眼緊閉,面無血色。她的身體出奇的冰涼,就像臘月湖面結的冰似的。顧武緊緊抱著她,拚命感知著她身體的溫度。可她的溫度那樣冰,那樣冰。顧武不願相信,但他已經知道了結果。
“珠兒……”顧武輕輕叫著她。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眼淚急得在眼眶裡打轉,他從沒有流過眼淚。他習武受傷,他聽到馮家噩耗,他知道馮煥兒出事,他都沒有流過一滴淚。但是就是此刻,他清楚的感覺到自己在哭,他不能接受懷裡的這個女孩離開自己,絕不可以!
“顧……大哥。”螺珠勉強睜開眼睛。“你不要說話,我現在就帶你去找郎中。”顧武顧不得自己已經奪眶而出的淚,也顧不得正趴在旁邊痛哭的梓蘭,一把抱起螺珠。“顧大哥……你……你哭了。”螺珠吃力地看著他,嘴角卻帶著一絲溫暖的微笑。“你不要怕,會好的,會好的。”顧武根本聽不得螺珠說了什麽,他只是不停喃喃自語著。
這是顧武第一次,距離她這麽近。她能清楚地看見他的眼睛,看見他的睫毛。以前怎麽沒注意過,原來顧大哥的睫毛也這樣好看。聽著顧武急促的呼吸聲,螺珠有一種踏實而安全的感覺。但她也知道,自己快要撐到極限了。
“珠兒,你要堅持住!你怎麽……怎麽這樣冰啊!”顧武隻覺得懷裡的女孩,已經冰涼的像一塊冬日戶外的生鐵。“顧……大哥,你停下……我……有事要告訴你。”螺珠一字一句艱難地說,但語氣卻異常堅定。
顧武停下了慌亂的腳步。他暫時恢復了一部分理智,其實他明白,螺珠的傷勢已是無力回天,不如讓她安靜點,過完這最後的時刻。
“顧大哥……其實……其實我們在竹林中見到……的那個老婆婆……是……是馮姐姐。”螺珠決定,在最後把這件事告訴顧武。“我早該想到的。”顧武短暫的沉默了一下,便回答道。看得出來,他似乎並沒有過多的驚訝。
“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螺珠的聲音愈加顫抖,她注視著顧武的眼睛。“我只是最近才想到的。”顧武認真地看著她,回答道,“我不知道你為什麽突然要離開,也想不通為什麽那裡的房子會給我那樣的錯覺,更想不通為什麽會有那樣奇異的老人。我想這一切,應該只有一個答案。”
“原來……原來你都知道了。”螺珠的手艱難地在身上摸索,“我……我這裡還有馮姐姐……姐姐的日記,你可以去……去找她。她去了……她去了……”“別說了。”顧武突然俯下身子,把螺珠緊緊抱在懷裡,
“不重要了。我哪裡也不去,我就在這裡陪你,就在這裡。”“顧……大哥。”螺珠的淚開始奪眶而下。她的身體很痛,剛才被雷濤刺了一劍,刺得很深,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整個身子的痛覺。她的心更痛,因為她似乎誤解了一些事情,而誤會解開的時候,已經太晚了。 顧武也已經明白了,他喜歡的是螺珠。馮煥兒是他最好的妹妹,永遠都是。 他可以為了馮煥兒赴湯蹈火,但她不該是他的戀人。只有眼前這個,唯一這個,才是他最該珍惜的女孩。螺珠的面色正一點一點失去生機,顧武的淚一滴一滴落到她的臉上,這也許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慰藉了。“我殺了你!”正伏地痛哭的梓蘭突然跳了起來,就朝著雷濤撲過去。一向溫順的女孩就像一頭髮了瘋的獅子,失去了她所有的理智。東方棠一把抱住梓蘭,把她緊緊按在懷裡,拚了全身力氣才製止了她。
東方棠充滿怒火的眼光直直射向雷濤,她突然看見他背後那個憔悴的雷夫人,她正注視著自己。東方棠突然讀懂了她眼裡的絕望,她突然湧現出一陣熟悉的感覺。和上一次見到雷夫人,是一樣的感覺。
“珠兒!”顧武的聲音突然提到了八度,東方棠循著梓蘭的眼望向的方向,她看到螺珠白皙的手臂從顧武背上一點一點滑落。“姐姐!”梓蘭掙脫了東方棠,卻馬上癱軟在了地上。螺珠不舍的,慢慢的,閉上她的眼睛,還好,她的瞳孔裡,永遠都是顧大哥的樣子了。
我願用生命詮釋愛你的含義,無論今生當下還是來世輪回。
顧武緊緊抱住螺珠的身體,她的身體已經徹底的冰涼。顧武隻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抽絲一樣一點一點的被吞噬,再也不完整了。
“雷濤!”風邪子怒喝一聲,“今日,你必須為你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他不再廢話,雪花侖刀脫鞘而出,刀鋒所指,寒意逼人。風邪子眼中所放射出的寒氣,絲毫不亞於他手中寶刀。他不想再看到這張臉了,一點也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