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山和承南山莊很近,這麽些年,雷濤給你們留下的印象是怎麽樣的。”風邪子問道。“沒有太多的接觸,但他在那一帶聲名極好。可師父不喜歡他的,說是看他笑的時候,就會有些不舒服。你還記得我在青城山和你說過的話麽?”程若牽起風邪子的手,看著他的眼睛。“當然記得,所以我才會猶豫。”風邪子握緊程若的手。“所以,為什麽不能客觀地看待這個問題呢?也許你的師伯和你父親所有的矛盾,自始至終都可能是你想象出來的。”程若耐心地解釋著。“可我真的不能理解,一個人怎麽能不恨和自己喜歡同一個女子的人。”風邪子看著程若,“這我可絕對不行。”程若對上他認真的眼神,不由得羞得紅了臉。“我可容不下有別的男人喜歡你。”風邪子的眼神突然變得有些柔情,“絕對不允許的。”
螺珠這些天已經下定了決心,經過馮煥兒的事情以後,她覺得自己要放棄顧武了。自己就這樣沒名沒分地跟著他,總也不是個辦法。離開承南山莊很久了,母親不知怎麽樣,自己都不明白當初為什麽就出了承南山莊,所以,也是自己該回去的時候了。再說,她有那麽多事情,還沒有搞清楚。
“你為什麽要回去?”顧武聽到螺珠這麽說,倒是十分驚訝。當初可是她蠻不講理地非要跟來,現在是怎麽了。
螺珠早已經收了自己往日嘻嘻哈哈的性子,現在站在顧武面前的她,又嚴肅,又冷靜。“你到底怎麽了?”顧武說出了多天來的疑惑。“因為我累了。”螺珠回答。
就像他第一次見到她,他問她怎麽知道我不會殺她,她回答直覺一樣。他們之間,好像就不需要什麽多的解釋。
梓蘭那邊她更是沒有說什麽。既然她已經是公主,馬上就要回到宮中過富足的生活了,那麽她這個姐姐的職責已經做到了。後來顧大哥和章大哥會好好保護她到宮裡的,只要以後,她不會忘了姐姐就好。
螺珠一個人踏上了回承南山莊的路,顧武沒有送她,也不能送她。他們並不知道下一次見面是什麽時候,亦或者能不能再見到。顧武突然覺得心裡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他也說不清楚。就在螺珠走的第一天晚上,他夢到了她——自己默默地看著她的背影,漸行漸遠。
在程若的勸說下,風邪子終於同意再同風磬子見一面,把事情都說清楚。但他決定帶上程若,他其實不明白自己這樣的舉動是不是為了證明些什麽,他也說不清楚。
他們三個人一起坐在了風邪子的房間,這是風邪子第一次主動約見風磬子。風磬子還沒有見過程若,他有些好奇地打量了一下程若,但眼神並沒有停留太久。
“你的話,我想了很久。”風邪子先開了口,“妹妹的事情,既然風震也知道些,還有畫像為證,應該不假。可是我父親的事情,不能單憑你的一面之詞,我還要找到那雷濤,當面對峙才好。”
“邪兒真的長大了。”風磬子欣然接受了他的話,甚至還笑了笑,問他,“我有一件事情一直沒有問邪兒,為什麽我醒來的時候,為什麽會在那裡?”
風邪子又一次沉默。他和程若討論過這件事情。如果風磬子說的是真,應該是雷濤易容成他,故意在崖邊失足,讓人看見,然後用自己早已設置好的方式脫身。再趁人不備,把假死的風磬子推下了懸崖,後來“屍體”給昆侖弟子尋到,送進了禁地。
“給自己設計一個脫身的辦法,
對於他這樣的人來說本就不是什麽難事。”風磬子的臉上呈現出一陣悲哀,“一位名滿天下的劍客,卻要為了一己私利做下這些事情,真是悲哀。” “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我風邪子定要把他千刀萬剮,祭父親和姑姑!然後......”風邪子頓了一下,看了看程若,程若的眼神裡流露出鼓勵的神色。“然後再向你謝罪!”風邪子咬咬牙,說了出來。
風磬子正好奇二人眉宇間交流著什麽,突然聽風邪子說了聲謝罪,一個激靈從凳子上站了起來。要知道,這小子從來沒這麽客氣過。
“好邪兒。”風磬子點點頭,看著不敢抬頭和他對視的風邪子,“伯伯定要給靈子和紫汐一個公道。 ”言罷他突然又注意到正眼帶笑意的程若,她眼中的神情似乎馬上出賣了自己與風邪子的關系。風磬子明白今日的和解定和這位佳人脫不開關系,心中不免深深感激。
“這位,是侄媳?”風磬子看著程若,沒頭腦地就說出一句不知輕重的話。程若聞言,羞紅的臉頰側到一邊,她可還是個如假包換的黃花大閨女,話怎麽能這樣說。再說,風邪子和自己說過的,過一段時間再向昆侖公布他二人的關系。自己勸說過他今日不要帶自己來,可是他非要帶上,這下......
可是風邪子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回了一句,“她是我喜歡的姑娘。”“甚好,甚好!”風磬子拍著手掌,“我風家的男兒果真都是癡情郎。”
“她叫程若,是青城派的大弟子。”風磬子還沒有問,風邪子就開始替程若自報家門。自從父親死後,風邪子就沒有了再和長輩說話的機會,好不容易見到姑姑,卻可以說是自己愚蠢的固執害死了她。他很想告訴把自己經歷的事情都能和一位長輩講,讓這位長輩用他的生活經驗和閱歷指引他。他畢竟還只是一個二十歲的孩子,在任何準備都沒有的情況下成為了昆侖派掌門。在這個世界上,只有程若是他的知心人兒,事事能與她講。可她和程若的感情又該對誰說呢?他不敢告訴程若,全昆侖的人都以為他要娶的是東方棠。這件事情只能對風磬子講,他自己也覺得好笑。昨天還把這位師伯當成不二仇敵,今日卻成了自己吐露情感的最佳人選。不得不感歎,確是人生如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