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若姐姐,你為什麽總是帶著個面紗呀?”東方棠雖然頑劣,但也是知道這樣的問題很不禮貌。因此憋了這麽長一段時間,見和程若真正是熟絡起來之後,才壓不住好奇心想問。“棠兒問什麽呢,不禮貌!”風邪子立馬打斷了東方棠的問話。“你師妹可比你禮貌多了。”程若白了他一眼。“什麽意思啊?”東方棠小聲嘟囔著。她還不知道師兄第一次去青城山,得罪了程姐姐的事情。“沒什麽。我的臉是給歹人劃傷,不遮上,怕嚇著你。”程若淡淡地說。風邪子吃了一驚,他沒想到昔日程若倍感羞辱,拚死也要遮擋的事情,今日就這麽落落大方地說了出來。也不知道是因為面對的是東方棠這樣天真無邪的小姑娘,還是因為程若已經在自己不知不覺中有了一些變化。
他還沒反應過來,就聽程若接著說道:“這臉上的傷看來是好不了的。”“程若姐姐你別灰心。”東方棠眼中先是露出憐惜,既而又呈現喜悅,“小時候我頑皮,紫汐姑姑送過我一瓶疤痕膏。每次我摔壞哪裡,那東西一塗,幾天就什麽都看不出來了呢。”東方棠說的興高采烈,程若和風邪子愈發覺得這小姑娘天真無邪卻又心善的緊。試想,這疤痕如果是一瓶普通的疤痕藥就能治好的,程若又怎麽需要遮面示人,如此之久。但程若還是感念東方棠的善良,她越來越喜歡這個從不遮攔的小丫頭了。但她也知道,東方棠是昆侖唯一的女弟子。她能讀懂風邪子對東方棠的眼神中,盡是兄妹之情。可是東方棠對風邪子呢?似乎她能看出這小姑娘並無半點男女情分在,可她不能百分之百的確定。
“若……程女俠,回頭到了昆侖,你多住些日子。”自從東方棠拋棄了那匹馬,硬要塞進馬車裡,風邪子就隻好改了她對程若私底下的稱呼。“想叫什麽叫唄,當誰傻呢。”東方棠陰陽怪氣地說了一句,師兄這麽著叫錯了幾次以後,她總覺著別扭。風邪子有點不好意思,他知道東方棠還不知道自己對程若的感情,但她總這麽著突然冒出一句總讓人有點害怕。
“你以為我非要叫程若姐姐來昆侖,是為了我啊。”東方棠突然湊到風邪子耳邊低語,“要不是姑姑還在這,你倆大眼瞪小眼尷尬,我非出去騎我那匹大馬!”
“什麽和什麽啊?不是為了她,那為了誰啊?為我啊?”風邪子被弄得莫名其妙,瞬間思緒萬千,昆侖的人都說棠兒之後一定會嫁給我,可我隻當她是妹妹。我這還沒想好怎麽和她說若兒的事情,她可倒好,開始給我找台階了。風邪子突然想起來東方棠常開的一個玩笑,“我喜歡的人,比師兄英俊威武一百倍。”我都在想什麽啊,這小姑娘神神經經的,我要和她一樣啊!
章銘用自己身上僅有的那些個銀子搭上了一個去京城的車隊,這車隊有不少人,還帶著些個銀兩,好像是要去京城進貨。有馬有車,倒是比他兩條腿要來的快得多。他現在一門心思都是梓蘭姑娘的安危,一天不吃飯也沒心情感到饑餓。
這天,車隊經過一片樹林。早在進林子之前,車隊的頭頭就提醒過,這裡是強人出沒的地方,大家把值錢的東西先藏在身上隱蔽處,若是遇到攔路打劫的,就把車上那些少量的銀子和些個不值錢的貨物乖乖上交,保住小命要緊。
章銘從來沒有懷疑過自己的壞運氣,從領隊說過以後,他就已經隱隱有了預感。以至於強人站在面前勒令下車下馬的時候,他都沒覺得意外。車隊常常過這片樹林,
遇到強人都是經常的事。好在這些強人都隻搶東西不害命,所以留些東西在車上,已經成了兩方約定俗成的規矩。 可是章銘哪知道啊?在他短暫的愣神以後, 立馬就慌神了。怎麽遇到打劫了?完了完了,小命不保了!大家抱頭蹲下,強人們開始取車上的財物,一切都像往常一樣“井井有條”。突然章銘這個愣頭青“嗷”的一聲就叫了出來,“不要殺我!不要殺我!”強人們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誰……誰說要殺你了?”還沒反應過來,章銘已經躥出去老遠了。“各位哥哥們我們萍水相逢,大家自求多福,我章銘沒本事,就看大家誰跑得快吧。”章銘邊跑心裡還邊想著,躥出去老遠,總覺得這樣有點不講義氣。確認後面沒人追來,停下來喘了兩口氣,思前想後以後決定還是應該回去看一看。
場面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樣。沒有人受傷,也沒有人死亡,連一絲打鬥的痕跡也沒有。要不是剛才逃跑時撞到那棵歪脖子樹,章銘幾乎懷疑自己走錯了地方。靜下來沉思一會以後他發現:自己在森林裡迷路了。
車隊和強人都早已經完成“例行工作”,走各的路去了。莫不說章銘獨個兒走不出這片森林,就是走的出,他現在山上也沒有一點銀子了。孤獨和恐懼同時襲來,章銘感到一絲絲絕望。
他拖著疲倦和饑餓的身子在森林裡走了很久,直至天色漸暗,還感覺在原地打轉。章銘從小在山林長大,知道這夜晚林子的危險,心愈發跳得快了。
“公子可是迷路了?”溫柔的女聲從身後傳來,章銘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地回頭,卻沒看見什麽年輕姑娘。只有一個老婆婆正好奇地望著他,這老婆婆眼睛清澈,竟如少女。
章銘一時愣住,沒敢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