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煥兒在阿史的屋子裡坐了一會,也沒有頭緒,隻得又扮出一副笑容,朝主屋去了。
“二哥!螺珠姑娘!”章銘一進屋就看到了屋裡神情嚴肅的三人,“你們怎麽在這?”“三弟?”顧武也起身,“你也在這?”“我從承南山莊一路找你們,日夜兼程,不敢耽誤。二哥信上說的我知道,可大哥也總是不在莊中,我一人無趣,又擔心你們的安危。”章銘的聲音越來越小,螺珠注意到,他說到擔心安危的時候,不自覺地朝著梓蘭看了一眼。
“怎麽還是你擔心我們呢!”顧武不禁覺得好笑,“三弟不會武藝,你要是在尋我們的路上出了什麽事,可叫哥哥如何是好?”
“人家擔心的可不是你。”螺珠小聲嘀咕了一句。
“原來幾位都認識啊。”強顏歡笑的馮煥兒帶著一臉不情願的阿史進得屋裡來,“這倒是巧了。”
“走吧,小姐。”阿史拉著馮煥兒的衣襟,“沒什麽的。”
“還要感謝主人今早的盛情招待。若不是昨晚我們幸運,找到了這間房子,還不知道要在林子裡遇到什麽呢。”螺珠客套了一句,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馮煥兒身邊的阿史,這位阿婆似乎也是和她一樣的奇怪,除過她現在呈現在臉上的奇怪表情以外,她的身姿也是一樣的挺拔,步態也是一樣的輕盈。這讓螺珠越發感到奇怪了。
“姑娘客氣了。”馮煥兒盡量將眼神和螺珠正常的對上,但她突然發現顧武的眼神也向著這邊直勾勾盯著,不僅一下子就低下了頭。
阿史顯得有些不耐煩,她幫客人們移動凳子的時候,故意發出很刺耳的聲音。
“各位貴客們來到寒舍也是緣分,不如再住一晚如何?”馮煥兒再一次開口,她還需要給自己一些時間,考慮考慮要不要把事情告訴顧武。
“如此甚好,只是叨饒主人了。”螺珠還是第一個開口。這個屋子有太多她沒有解開的秘密了,而她偏偏就是這樣一種人。再說幾日連續的趕路,她的身體早已經疲憊不堪了。
“好啊好啊。”章銘第二個開口。只要能和梓蘭多呆一會,讓他幹什麽都行。
梓蘭沒有開口。其實她很想去看看穆雨霖現在如何了,但看情況,顧大哥和姐姐是絕不會讓她回去的。
“嗯。”顧武最後一個說話,但只是淺淺的“嗯”了一聲。他明白,連日的奔波,自己和螺珠都已經非常疲憊了。公主已經找到,要追捕的欽犯已經重傷在身,不足為慮,倒也沒什麽牽掛。重要的是,這個神秘的屋子,這兩個神秘的主人,給了他太多的神秘感,卻又是熟悉感。他也想要弄懂這一切。
馮煥兒苦澀地笑了一下。她沒想到大家這麽快就答應了下來,同時又有些難受,為什麽他們這麽快就答應了下來。
“那,兩位姑娘,還有這位公子。”一旁的阿史開口了,她雖然不太高興,但良好的教養還是讓她保持了言語上的禮貌,“能不能麻煩三位幫個忙,一會午飯後,去尋一尋林子裡有沒有蘑菇。晚上我給大家做頓好的。”言罷她又看了看顧武,“這位公子力氣一定很大,能不能中午留下幫我們劈劈後面那幾捆柴,兩個老婆婆呀,沒力氣嘍。”
“怎麽能叫客人做事?”馮煥兒嘴上說著,心裡卻佩服阿史三言兩語就將旁人支開。“不礙事的。”螺珠笑了笑,又看了一眼接著收拾凳子的阿史。
“阿史,一會我怎麽說啊?”主仆二人在廚房裡為午飯忙活,
可馮煥兒懸著的心從來沒有掉下來過。“實話實說。”阿史頭也不抬,“小姐又沒做什麽對不起他的事情。” “談什麽對得起對不起呢。”馮煥兒停下了手中的活計,“他又不是我的誰,算大哥麽,還是什麽。他離開馮家的時候我才不到十歲,不過就是一起長大的兒時玩伴了。”“小姐別騙自己了。若是玩伴,你這十幾年怎麽天天念叨。”阿史看了她一眼,“你說你不喜歡他,我打死也不信。”
“可他不一定這樣想啊。 ”馮煥兒低下頭,“他也許就把我當成小妹妹,一個十歲的小女孩能有什麽情愫呢。這十幾年我杳無音訊,他喜歡別的女孩也實屬正常。其實他如果還記得我,我都已經很滿足了。”
這次阿史沒有開口,因為她突然覺得馮煥兒說的竟也有些道理。畢竟顧武和馮煥兒的相處確實只是她十歲前的事情,只不過顧武是她一生中除了父親相處過的唯一的男性。可是顧武呢,對啊,他是怎麽想的?這十幾年,他又經歷了什麽?
“我想這事還得好好琢磨琢磨。”馮煥兒說道,“已經過了十幾年這樣的生活,若是說了,還不知道又要有什麽翻天覆地的改變。對了,我聽說啊,顧大哥現在已經是皇上跟前的紅人,是一位將軍呢。”“那咱們更得說。”阿史看著馮煥兒,“顧大爺人脈廣,能耐大,弄不好還能治好咱們的臉。”
“好。”馮煥兒終於決定了下來,“那你讓我想想,該怎麽和他說。”
午飯後,螺珠三人便帶著籃子,去了林子裡。顧武問阿史要了斧子,便也去屋後了。
“走吧,小姐。”阿史拉著馮煥兒的衣襟,“沒什麽的。”
二人來到顧武劈柴的地方,他這整個一上午都沒和她們說過話。馮煥兒現在才得空細細看他的面容。當初俊秀的臉多了歲月磨練出的滄桑和成熟,黝黑的面頰和堅實的身體是他經歷的見證。馮煥兒變了,她的顧大哥又何嘗沒有變。十幾年了,人生能有多長,還有幾次這樣的機會?
“二位婆婆,有事麽?”顧武停下了手中的活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