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個病一波三折,歇歇腳也被人騙,回個家又遇上了碰瓷。
武玄抬頭望天,有些懷疑人生,他不清楚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麽,老天要讓他遭此厄運。
他隻想做一個平凡人,平凡的過完這來之不易的一生。
這,怎麽就這麽難?
在這種極度的不甘中沉浸了片刻,他終是將目光投向血泊中的女孩。
後者軟綿的呼吸聲,讓他溫柔的心狠狠地顫動了一下。
他先是粗略檢查了一下對方的傷勢,而後在確定不會造成二次傷害的情況下將她背起,朝著自己的小茅屋走去。
太陽已經沒入地平線,隻留下天邊的一抹紅暈。
回到家,武玄小心翼翼將她側放在了自己平時睡覺的小榻上。
隨著與血肉黏附在一起的薄紗被慢慢分開,女孩身上的傷痕徹底展現在了他的面前。
十四處,整整十四處刀傷,最嚴重的是脊背上的那處,足有三四十公分,深可見骨,自左肩斜向下,幾乎要將她瘦小的脊背一截兩斷。
武玄也是頭一次見這麽嚴重的傷,除了震驚,便是疑惑。
他實在想不到,究竟是怎樣的人才會對一個女孩下這樣的重手。但他心裡很清楚,能受這種傷的絕對不是什麽善茬。
血已經止住,他繼續進行著接下來的步驟。
清理傷口,縫合,上藥,包扎……
半個時辰後,武玄終於完成了最後的步驟,累的癱坐在地上,聽著女孩逐漸厚實的呼吸聲,他松了一口氣。
命算是保住了,但這女孩對他來說到底是福是禍,這還很難說。
就他的運氣而言,九成是個禍害。
想到這一點的武玄已經有些後悔,自己當時怎麽就正義感爆發,稀裡糊塗把人帶回來了。
這時,門外突然響起叫喊聲。
“玄爺,玄爺在家嗎”
起初,武玄還以為自己幻聽了。
可過了好一會兒,門外的呼喊聲依舊不絕如縷。
要知道,無論是他還是原主,那都是讓人避之不及的存在,平時躲還來不及,跟別說在晚上登門。
“誰啊?”
他試探性地回了一句。
聞見有人回應,對方也是大喜,語言中透露些許激動“我就知道您在家,我家主人想跟您彈一筆大買賣,您賞個臉,見上一面。”
武玄哭笑不得,心說:找我談生意,你怕不是腦子瓦了。
但礙於現在自己身無分文,家裡又多了這麽個傷患,他還是決定聽聽他們怎麽說。
院外,大富便便管家模樣的中年男人正來回踱著步子,身旁的六名扈從手中高舉著火把,昏暗的火光照亮了這一小片天地。
“怎麽還不來”
“大人要不直接綁了帶回府裡去”,其中一名扈從淡淡說道。
中年男子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看向那名扈從,“綁回去,你是嫌命長嗎,你知不知道他豐城有名的掃把星……”
訓斥著手下,中年男子絲毫沒有注意到他口中的掃把星已經悄然而至。
六名扈從齊齊後推了一步,見狀他罵的更起勁了。
“掃把星人如其名,懸得很,跟他有過交集的輕則厄運纏身,重則大病一場,你以為我願意來呀?”
咳咳,武玄輕咳了一聲。
中年男子隻覺一股冷氣自尾椎骨直衝天靈蓋,緩緩轉身擠出一個勉強的微笑。
“玄爺,可算把您盼出來了”
武玄眉梢一挑“你……不怕我”。
“瞧您說的,玄爺的大名如雷貫耳,要不然這麽大的買賣,也不可能由我一個小小的管家出面啊”
武玄抬抬手示意他說下去。
中年男子也不藏著掖著,上來便子報家門,“我叫劉仁,是城西劉府的管家,我家主人五天后要在新華坊開設一場賭局,到時候只需要玄爺站在對賭方的身後即可,事成以後無論輸贏,主人都會給玄爺一百兩作為酬謝”。
新華坊是豐城縣裡出了名的消金庫,裡面有各種奇珍美食,瓊漿美酒,還有讓無數男人為之瘋狂的膚白貌美大長腿的清倌人,以及能瞬間拉開貧富差距的對賭。
據說是萬貫家財進,窮逼嗖嗖出。
能在裡面對賭的不是朝廷大員,就是商賈巨富。
當然這些對他來說都不重要,他關注的是那一百兩。
“就這麽簡單?”
“就這麽簡單,這有十兩銀子,權當交個朋友,不算在酬勞內,玄爺考慮好了,托人去劉府傳個信就好”說著便從自衣袖裡掏出一定銀子,遞給了武玄。
十兩在這個小縣城裡,幾乎是兩個普通農新家庭一年的花銷。對武玄來說這更是一比巨款。
不收那是不可能的,但畢竟別人有求於他,面子上他得崩住,不能讓人以為他是為了錢什麽事兒都能乾出來的人。
“容我考慮考慮”,他故作毫不在意的樣子,將銀子揣進了自己的懷裡。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只是今日天色已晚,小的我就不多做打擾,我們走……”, 劉仁連連擺手,寒暄了幾句,想著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橘黃色火光漸行漸遠,最終化作一個小點,消失在了他的視線裡。
武玄激動地跳了起來,鑒於現代人的衛生習慣,他沒有把銀子放進嘴咬,而是用指甲刮了一道,真的無疑……
城郊豐莧山
一行人繞了兩個時辰,最終又回到了原地。
“這是咱們來的那條路嗎?”,劉仁一巴掌拍在了帶路的扈從的腦門上,怒斥道。
被打的扈從一臉委屈,“大人,我們直接按原路返回的,不可能走錯”。
“那是我瞎了眼?眼前這麽一坐大山你看不到,我們來的時候哪有什麽山”
盡管這話說的有點糙,但是這也是事實,同時也說明了一個問題,他們迷路了。
“大人,姓武的真有這麽玄乎嗎?”
劉仁深吸了一口氣,而後又緩緩吐出,對於扈從的話置若罔聞。
自踏出劉府大門起,他就已經做好迎接厄運的準備,只是沒想到來的居然這麽快。
“這是鬼打牆,不要隨意走動,當心撞邪,升起篝火就地過夜”,當了這麽多年管家,他自然也是見多識廣,十分冷靜的陳述著自己的安排。
一群人圍繞著篝火席地而坐,饒有興致的烤著燒餅,劉仁不與他們同流合汙,作為領導者他必須擔起一個領導者的責任,視線掃過眾人時便是一怔。
怎麽少了個人。
“你是在找我嗎”
嫵媚的令人有些毛骨悚然的聲音自身後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