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總是來得突然……
眼前的光景被放慢,我的腦海裡覺得現在的節奏太快了。
還沒有準備好就被推到了這裡,沒有人帶我入門,沒有人好好教我應該要怎麽去做。
要往回走,還是向前去,只有這麽兩個選擇。
我只是遵從內心的直覺,選擇向前去,之所以會有這樣的直覺,因為我怕選擇往回走,自己會失去很多現在擁有的東西————夢想之類的,自信之類的,不逃避之類的,成功之類的。
但我還是太天真了,以為只要腳步邁向前就能夠不失去這些東西,
內心不跟上前進的步伐,光有形式,依舊沒有用,不夠決斷。
要怎麽做才能夠真正地往前。
我並不知道,我沒有準備好,沒有人告訴我,自己思考了下想了想,煩死了……
怎麽跑上來的記憶有點曖昧不清,回過神來,我發現直接已經站在血獸嘴裡的左側,一手頂著血獸的上顎一手拉著下半身已經進入血獸咽喉的老大叔。
黏液從血獸的上顎滴落到我的頭髮上,惡臭無比。
同時還有令我十分討厭的另外一件事,要做出覺悟去拯救一個不怎麽喜歡,相處不來的人,討厭感猶然而生。
我回想起下面這個人對我說過的話———
“你還沒有準備好,當我認可你配得上成為我們的一員的時候,我再把這玩意給你。”
“你還是太天真了,聽著,在這裡你遲早會遇到一些事情,那盡是一些你無法控制的事情,你會感受到強烈的情緒,當事情這樣發生的時候,你怎麽面對,如何處理,會顯示你是一個怎樣的人,我並怎麽相信不熟悉的人對我說的話,你要得到我們的更多的幫助,你就要行動來證明你自己。”
......
我對著他的話終於有了最後的定論。
“吵死了吵死了,是你要用行動來證明你們配得上我成為你們的一員。”我對著他喊道。
我用力在一瞬間把他從血獸的咽喉裡提出來往後扔,因為反作用力,我整個人往前傾倒向,身體下滑進血獸的喉嚨。
惡臭跟腥味撲鼻而來,身體感覺被黏液裹滿,眼睛忍不住閉上。
克制自己去救不喜歡的人,這樣的我是不是就可以說稍微往前一點了呢?
如果人生接下來還有時間,我想前行,我要向前,如果可以,我想前往到誰也到達不了高度,畢竟在原地祈禱誰也不會幫我啊。
...
......
一刹那,包裹全身的壓迫感被放松了點。
我以為我會這樣就掉入血獸的胃袋然後就這樣被它的胃酸所融化。
我的右腳踝感覺好像被什麽東西拉著往後拖,整個人被提了起來,閉著眼睛稍微睜開了一點,是啞兒解一手拿著黑鱗刀一手把我提起來,腳踩在血獸的下顎,她把血獸的右咬肌也割開了。
聽力逐漸恢復,槍的聲音越來越大,小胖在往血獸的背後射擊。
啞兒解把我往後扔,自己也跳開來。
“接著!”小胖好像朝空中的我扔了什麽東西過來。
我在空中看清楚了扔過來的東西,是一顆手榴彈。
我在空中接過來拉開撞針,往血獸的嘴巴一扔,身體依舊往下掉落。
我的後背傳來了被人接住的觸感,是老大叔。
然後就是一聲巨響,血獸的喉嚨被炸開。
耳鳴,衝擊波襲來,
整個人被往後吹風,身體感覺也被濺了一些亂七八糟的獸血的液體。 等從耳鳴的聲音中恢復過來,我才發現我們幾個現在真的是狼狽不堪,每個人都沒有站著的力氣,都是直接躺在地上休息。
除了啞兒姐坐在地上靠著牆,她究竟是怎麽樣的怪物,居然面對這樣龐然大物而不落於下風。
地上是一大灘血獸的血液團,在緩緩地流動,感覺不會那麽快就流到我這邊過來。
老大叔也躺在我的旁邊,一副沒有力氣的模樣對我說了聲謝謝。
我也沒有力氣去回應,太累了,賭命賭得有點大了。
現在去糾結我算不算得上是他們中的一夥還是他們值得我去加入也都沒有意思。
我隻想睡覺,好累。
這樣想著,我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感覺自己的身體好像是被沉入到了不見光的深海中,自己慢慢墜入,與外界的聯系的細線正一點一點地被解除。
我聽到了模糊的聲音正當激烈地在我周圍回響。
“如果有壞人來了,你就帶上這個走。”
“就教給你了,你要好好記住。”
“想吃......”
與外界聯系的細線迅速被建立起來,快速地從深海中往上浮。
我猛地驚醒,做了一個不清不楚的夢,夢裡的畫面沒能記住,但是隻言片語倒是依舊記得。
我觀察周圍,發現小胖跟老大叔都是一副緊張的模樣。
他們兩個都是用手捂著嘴巴,眼睛像是要突出來一樣盯著地面。
我隨著他們的視線,發現他們......在盯著地上血獸的肉塊,在喘著粗氣。
過了一小會,我才明白是怎麽一回事。
本以為已經進入了折返點,卻來了本來以為應該消失了的意外。
越來越強烈的饑餓感從肚腹中逐漸往上湧向大腦。
無法表外的衝動, 仿佛要將大腦啃食噬殆盡,將邪惡的衝動凶猛地往空洞的地方倒灌。
我拚命打消著衝動,死命地控制住自己的身體,捂住自己的嘴巴,一些念頭總是在腦海裡出現。
“想吃......”
這如甜美誘惑般的低語沒有讓其他任何人聽見,消失了在空蕩的空間中。
這是第幾次有這樣的念頭?
出現,打消,出現,打消……
沒錯,我想吃肉,想要把散落在地上的血肉撿起,想要塞得滿嘴都是肉汁。
越是抗拒,就越是在意。
這無疑是我恐懼的事態。
冷靜下來,冷靜下來。
我試圖控制自己,說服自己。
“隻吃一次就好了!”
“一次沒有什麽關系的。”
“只要大家一起,大家都是共犯,不是你自己的錯。”
這個誘惑來源於我不清醒的腦子裡
無視,無視。
我想平息起來的念頭,反而更加洶湧。
人類對肉類的渴求在我體內燃燒。
我拚命壓製著,不想喪失作為人的資格,這種事如果發生了的話,內心掩蓋不了。
我控制著自己轉移視線,害怕看到欲望的肉塊,理性的桎梏就將會崩開。
想要緩解饑餓的衝動衝刷掉其他一切的情感。
抑製與衝動互相舔舐著我的大腦,身體逐漸處於焦躁的狀態。
這種衝動在下一秒達到了頂峰。
卷起漩渦的衝動充滿了暴力性,小胖喪失了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