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來到了某個沿海城市的一角。
在一片出租屋旁,幾個八九歲的小孩正一臉嚴肅地討論著什麽。
靠著面牆角,八九歲的陸明對著面前的幾個小夥伴說到:“那棵龍眼樹上的果子結的好多,我們從旁邊的那個樓上去,試試用竿子捅幾串一下下來怎樣?”
幾個小孩子都眼饞了那些龍眼好久,但是這麽高一棵樹,果子都掛在七八米高的位置,也就沒有了什麽念想。
聽到他們平日裡最有點子的明小子這麽說,都無不讚同地點著頭。
幾個小孩子找來了牆角的好幾塊磚,墊在一起,一個接一個地翻過了剛剛身後的那堵矮牆,其中一個手裡還拿著一根長長的竹竿子。
牆後的這個樓是一個廠房的爛尾樓,除了樓梯的扶手,別的整體結構和外欄都已經完工。
幾個小孩子從一樓下,小心翼翼地沿著樓梯裡側向上爬去。
水泥板和磚頭在孩子們眼裡顯得充滿了探險感,在一塊塊散落在地上的磚石建築物間穿行向上中,一步步接近著那些掛在樹上的果實。
五個小家夥爬到了三樓的樓道裡,跑到了離龍眼樹最近的位置,帶頭的陸明從旁邊的孩子手裡接過竹竿,伸向欄杆外的大樹。
那些龍眼一大串一大串的吊在樹枝上,在三樓外的那根竹竿一點點接近著最近的目標。
可樓道裡伸出去的竹竿角度太高,只能抵到生出那串龍眼的大枝丫上,小竹竿根本絞不動。
陸明使出了力氣也沒有絲毫效果,換了個人來,也照樣沒用,哪怕兩個三個家夥一起用力,可那個大大的枝丫就是無動於衷。
大家都陷入一籌莫展的時間裡,幾個小孩子又看著明小子搬來一塊塊磚石,墊在欄杆邊。
“那我試試往下點,一小串一小串地卷過來怎樣。”陸明的眼裡閃著狡黠的光道。
這次,竹竿卷帶著一小串有八九顆龍眼的枝丫從空中回到了樓道裡,幾個孩子歡喜地分吃了起來。
雖然味道不是很好,可看著這從樹上自己摘來的果實,大家都覺得格外的甜。
接下來,陸明又卷回來了幾小串,而他墊的磚頭也越來越高。
一邊的幾個孩子歡喜地享受著這甜蜜的果實,另一邊,陸明踮著腳在磚頭上費力地戳著遠處帶龍眼的小枝丫。
從另一邊看去,在一棵高大的龍眼樹旁邊,爛尾樓的三樓欄杆上,一個小孩子伸出了小半個身子支著一根竹竿。
突然,夾在竹竿上的那串龍眼滑脫了出來,那個欄杆上的小孩一著急,又往外多伸了伸。
一下子,從欄杆裡,翻落了下來。
三樓的高度,除了幾根龍眼樹枝,再無緩衝。
陸明在翻出欄杆的刹那,腦子一片空白,眼裡的龍眼枝條仿佛還在空中,而他自己也如等待判刑一般,感受到了極大的來著生命的危險。
風在身邊迅速擦過,手裡的竹竿被他緊緊握著,一聲“啊”在空中剛剛炸開。
“砰”,水泥地面上,傳來了一聲沉悶的響聲。
那串滑落的龍眼掉在地上,散落了一地,隔著一堵矮牆,一個小孩和一刻龍眼樹靜靜的聯系著。
陸明側躺在了地上,一動不動,眼球中映著棵大樹的影子。
“啾啾喳喳”的鳥聲從龍眼樹上傳來,七八隻鳥兒從龍眼樹的枝丫上飛起,撲騰而出。
身體的疼痛和生命的流逝感讓陸明陷入了一陣恍惚之中,他仿佛看見了龍眼樹上,有一道綠光向他湧來,穿過了矮牆,進入了他的身體。
無數葉片從龍眼樹上飄落,空中的一點點風聲,似乎在低語著什麽。
接著,眼裡的影子慢慢散去,矮牆從新出現在了眼前。
……
在醫院裡,陸明身上打了三個石膏,一個腿上,一個手上,還有腰間。從工地上趕來的父母眼圈都急紅了,萬幸的是兒子並沒有生命危險。
甚至石膏也是醫生為了保險,預防受傷的地方出現骨折但假性貼合做的。
沒錯,陸明從三樓摔下,除了和地面接觸的身子有一些軟組織受傷外,居然沒有任何問題。
甚至第二天回到家中,他已經可以下地自己行走了,但是擔心他的母親還是從工地上請了好幾天假在家照看他。
當回家的第四天,聽父親在吃飯的時候說:就娃兒摔了的地方,那棵龍眼樹不知怎麽的病死了,葉子全黃了,龍眼也掉了一地,有好多人去撿。
說完,還一臉嚴肅地看向陸明,警告他萬萬再做那種事了,更是慶幸地說著,簡直是神仙保佑。差一點點,娃兒就不可能還這麽完全!
陸明聽著父親的告誡,腦子裡全是那棵龍眼樹的影子,和那天躺在地上眼前出現的綠光。
他仿佛,懂得了什麽,又抓住了什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