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說的這是什麽意思?”
吾當然知道這裡所有的東西都很古怪,不過為了了解這地方的情況,故裝作一副不清楚的樣子。
“我好好的怎麽會沒命呢?”
吾露出一副不解的表情。
“哎……”
老人歎了口氣,他把手伸進了褥子下摸出了一根卷煙,放在油燈上點了起來。
“這裡的人早就不是人了。”
老人神色平靜,語氣就像是嘮家常一般。
“怎說呢,你叫我老林就行。”
老林吐了口煙,任由煙灰落在地上。
“我不是這個村裡的人,你也能看出來吧。”
吾點點頭,眼前的老人無論是精神相貌還是談吐都不太像這裡的人。
更別說桌子上堆成小山的書籍文案了,怎麽看也不像是山溝裡的人會做的事情。
“八幾年吧,具體我也忘了。當時我和幾個同事一起進山地質勘察。”
老林的陷入了回憶當中,嘬了一口煙。
“本來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但是我們進入山裡不久後就起了大霧。山裡有霧是很正常的事,於是我們用繩子相互綁住腰部以防走丟,每個人相距兩米,就這麽短的距離我們互相看對方都是模模糊糊的。”
“一開始我們走的很順利,但是我們走著走著卻突然發現指南針竟不停的轉著圈。”
“而且霧更大了,像是整個山裡都泡進了霧裡面,從來都沒見過那麽大的霧……我們做的路標一點都看不見了。”
“我們本想在原地等霧散後再接著行動,但是……”
老林的眼睛中閃過了恐懼。
“有什麽在霧裡。”
“那天我記得很清楚,霧很大,能見度連一米都不到,我們幾人走路完全是靠著繩子才不會走丟的。”
“我走在最前頭,拉著他們……聊一些有的沒的。”
老林語速緩慢,卻讓吾感受到了當時他的恐懼。
“我們隊裡有一個年輕的小夥子,也就三十多吧,叫趙國安。聊到他今年就要結婚了。”
“我們都高興的祝賀他。”
“……然後起風了”
老林不自覺的吞咽了一口唾沫,雙眼盯著虛空處。
“很怪,那風來的如此突然,又大又急,我們一下子都被刮到了。”
“但這風去的也快,也就沒一分鍾就停了,我就起身呼喊同事,問他們有沒有事。”
“我這時聽到後面有人喊,說趙國安不見了!”
“我一聽就趕忙走到隊伍後頭,小趙是最後一個……你猜我看見了什麽?”
“小趙的上衣結結實實的綁在繩子上,幾米外他的褲子躺在一塊石頭下。”
“他整個人一聲不吭的消失了。”
聽到著,吾也感覺背後冷汗直流,就算這麽聽別人複述當時的情況也讓人不寒而栗。
“我們當時就蒙了,他人能去哪?一點聲音沒有,一點反應也沒有的不見了?”
“我刷的一下後背就濕透了,周圍都是白茫茫的霧,雖然是白天但是那種恐懼感就竄上來了。”
“我們幾人就看著對方,一句話也沒說……靜,太靜了。
我突然發現鳥叫聲沒了,溪流聲沒了。什麽聲音都沒有,只能聽著自己的心跳。”
“過了能有五六分鍾,隊裡有人說去找一下小趙吧,有人同意有人不同意。”
“一部分人說原地等吧,這麽走誰知道能去哪,
還有人說原地等就是等死,你沒看小趙沒了嗎,指不定是什麽野獸給他啃了!” “什麽野獸?這能是野獸做出來的?”
“不是野獸是什麽?鬼嗎?”
“小趙就這麽無聲無息的沒了, 你覺得野獸是能做出來這種事情嗎!?”
“虧你是個d員!這種話都能說出來!沒有什麽妖魔鬼怪!有敵人的話我來一個打一雙!”
“別自欺欺人!這分明——”
“怎麽了?”
“劉哥不見了!”
“……哎呀!我還不想死!”
此時的老林就像是患有精神分裂一般,用著不同的口吻不同的語氣扮演著不同的人。
這場面看的吾頭皮直發麻。
“我講到哪了?哦對了。我們隊裡起了爭執。”
老林突然晃了一下,手中的卷煙掉在地上。
“哎……人老了,經常說著說著就眯瞪過去了。”
“後來……後來……我們好像是被野獸追趕了,我和他們跑散了,最後誤打誤撞的就來到這個村了。”
“這個村在哪我不知道,村裡的人也不知道,他們世世代代就在這個山溝裡一點外界的信息都沒有。
我嘗試走過幾次,但最後都是迷路了好幾次差點餓死在樹林裡,幸好村裡人找到我。”
“這一待就是好幾十年。”
“也不知道我那女兒如今過得怎麽樣了。”
吾卻是聽的毛骨悚然。
有個神經病在身邊壓力肯定很大。
“好了,不早了快睡吧。”
老人滅了油燈,就這麽往床上一躺背對著吾不在言語。
吾毫無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