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口吐槽一句,吾便把注意力放在了眼前的村莊上,雖然是到了有人煙的地方,但在這麽詭異的陌生環境裡也要小心一點。
畢竟裡面住著什麽誰也不知道,說不定是民風淳樸的亞楠村民呢?
掂了掂手中的砍刀,吾安下心走進了村中。
慘白的月亮注視著大地,把屋頂照的白茫茫,吾頭一次見到月亮會這麽的亮,青石鋪成的路上反射著月光,有一種夢幻感。
這個村子不大,吾站在一頭便能看到另一側的邊界,並且村子三面都圍繞著山,只有靠近樹林的一面是一片平坦,吾放眼望去約莫有著三四十戶人家。
每一家的門外面都掛著一個白色的紙燈籠,其上有一個大大的奠字,在黑夜中搖晃。
“這個村子應該都是有血緣關系的吧。”吾看著紙燈籠猜想著。
村落不大,環境封閉。很容易想到這裡也許是近親結婚,也許只有這樣每一家才會掛著燈籠,畢竟都是親戚。
把刀放進包裡,吾走到其中的一間屋子前,站在了木門前。
伸手放在木門的前方,吾正猶豫是否要敲下去。
“嗯?”
猶豫間,吾聞到了一股不同平常的味道,濃鬱而刺鼻,還有一點鐵鏽味。
正是從門內傳來。
要敲嗎?
吾有點忐忑不安。
“呼……哧……”
突然間細微的喘氣聲響起,由遠及近,停在了吾面前的木門後。
“……呼……哧……”
有什麽走到了門後,正與吾僅隔數厘米。
那濃鬱的血腥味更加清晰了。
吾屏住呼吸,從包裡緩緩拿出砍刀,沒有發出一點聲響,隨後把左手放在門上神經繃緊起來。
吾盯著木門,月光從身後把影子投在了門上,孤零零一個。
正當吾下決心推開門時,卻看到木門上多出了一個影子,與吾的影子重疊到了一起。
有人在身後!
吾轉身把砍刀甩出,隻砍中了空氣。
一位矮小的老人站在吾的不遠處,他背對著月亮,臉上只有黑影。
“小夥子,你是來幹嘛的啊?”
老人顫巍巍的語氣讓吾懷疑他隨時都可能咽氣。
“迷路了,想找一個能待的地方。”
吾面不改色的把砍刀藏在身後。
“哦……迷路了啊,你們這些年輕人怎麽一個個都不做好準備呢?”
老人搖著頭,“這些天都迷路了好幾個人了,哎一點也不安生。”
“老爺子,還有其他人來過這嗎?”
聽到老人說的話,吾有些激動起來。
還有別人和我一樣來到了這個詭異的地方!
“啊對……你先住下吧,明天一早從山上翻過去就行了。”
老人轉身慢吞吞的走著,“你那家沒有多余的地方給人住,跟我來。”
吾看著他走出了一段距離,回頭在看木門,那股血腥味不知何時消散了,門後的呼吸聲也消失了。
激動的心情立刻平靜下來。
別忘了這裡還處處透露著詭異。
吾把刀別在腰間,遠遠地跟在後面。
“嘶……”
吾突然吸了口氣,發現了哪裡不對。
如果那老人的距離這麽遠,那麽那個近得足以和吾的影子重疊的又是誰的影子?
想到這,吾停下了腳步。
一片黑雲遮住了月亮,周圍瞬間變得無光幽暗。
“小夥子,走啊,你要住的在這邊。”
老人走出一段距離後,轉身招手。“別人家都沒有空位了。”
吾本能的四下看去,那些屋子不知何時都敞開著大門,漆黑的房間裡都沒有點著燈,似有人在黑暗中窺視。
就連身後的那家屋子也打開了木門,露出了不見五指的黑色。
它們在邀請。
吾的腦海中十分清楚的出現了這個想法。
“龍潭虎穴啊……”
一想到從那吃人的樹林的跑出,又來到了更加詭異的村子,吾的頭皮不禁開始發麻。
只能船到橋頭自然直了。
硬著頭皮,吾跟在老人的後方。
很快吾就來到了村子的邊緣處,一棟飽經風霜的木屋單獨的聳立在空地上。
那老人站在破舊的木屋前,回身招手,“來吧。我家還能住一個人。”
吾靠近了老人,恰逢烏雲被風吹開,一縷月光照了下來,也讓吾看清了老人的面容。
意外的普通。
老人身穿一件破舊中山裝,頭髮打理的一絲不苟。
他就如隨處可見的老人一般,佝僂的背,刻刀般的皺紋,不過眼中卻沒有渾濁,十分清明,顯得特別有精氣神。
“進來吧。”
老人推開木門,吱呀一聲讓吾耳朵一酸。
“怎麽看見普通人居然還感到意外了?”
吾樂了起來,“這不是好事嗎。”
隨後伸手拍了拍臉。
差點被帶偏了。
調整好心態後,吾也走進了木屋當中。
一股潮濕腐爛的氣味隨之而來。
吾皺著鼻子,好一會才稍稍適應。
“我這屋子好久沒收拾了,小夥子你別介意啊。”
老人點亮了一盞油燈,昏黃的燈光把屋內照亮。
這是一間狹小的房間,一隻大床就佔據了屋內的大部分地方,除此之外就只有一張桌子和一個佔地極小的灶台。
吾看向桌子,上面鋪滿了書籍與寫滿字的紙張。
那老人坐在床上,如釋重負的歎了口氣。
“小子,你差點就沒命嘍——”
老人盯著吾,嚴肅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