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間時刻,窗外的蟬鳴聲依舊未停止,即使現在身處九月,卻依舊有著不搭調的東西陸續出現,似乎在宣告著某一時刻的徹底結束。
住宅區的到路邊依舊能聽到犬嘯聲以及晚間散步人的交談聲,不久後,夏天會徹底結束,在夜晚八點才散步回來的人們會逐漸少去。這些東西,我深信不疑,時間所帶走的不止是時間,是記憶,回憶,以及無所事事的自己。
時而越過的汽車發動機的聲音與鳴笛聲,無一不在打擾著我,即便戴上了耳機,我也無法安靜下來,手中的畫筆始終無法摁下,一邊早已調好顏料的調色板也早已乾透。
“啊,好吵啊。”我撓著自己的頭蜷縮在凳子上大叫著。
坐在一旁寫教案的雪理姐也露出了苦惱的表情,她揉著太陽穴說道:“我們這邊的隔音確實有點差了呢,一到傍晚就是這個聲音,大概九點鍾才會安靜下來吧。”
“不行了,完全畫不下去,這樣的環境下,哪怕顏料全幹了我也不能集中思緒。”
“也是呢,每天都這樣也不是個辦法,況且明天還是周末,要是白天也這樣的話絕對會被吵死的。”雪理姐將筆記本電腦合上說道。
“別說是吵死了,簡直是想死了。”我翻看著桌上的漫畫書道。
雪理沒有回答,似乎是在閉目養神,從下午回來開始她就一直坐在那個位置上寫教案沒有停下過,到現在已經整整三個小時了。
“我有一個好地方,或許我們可以去,不僅安靜而且那裡你絕對呆的下去,也絕對不會覺得無聊。”雪理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似的說道。
“要是真有那種地方,我也不至於在這裡翻看早已看過的漫畫了。”我無奈的回答道。
雪理站起身,向書房的門口走去,手上還敲打著手機。看著雪理姐遠去的背影,我豎起耳朵偷聽,但什麽都沒聽見,只能看到隔著玻璃在那打電話的雪理姐。
沒過多久雪理就推開門走進來了,還用手指做出了OK的動作,衣服隨著她手的動作被向上帶去了。
喂喂,別做了,胖次露出來咯喲,紫色蕾絲邊的,和藍白碗完全不一樣嘛。
【藍白碗出自動畫《輕音少女》】
她貌似注意到了我嫌棄的視線,露出了挑逗般的笑容說道:“剛剛看到了吧,姐姐我的胖次。”邊說還用手指頭戳我的臉。
我別過頭,嫌棄的說道:“即便你將有溫度的直接丟在我面前我也不會有任何感想,對於姐姐的胖次或是內衣我已經習以為常了,之前有個人故意將衣服搞錯,然後某個人洗好的內衣褲全部出現在了我的床邊,我就不說是誰乾的了。”
雪理聽完後露出了掃興的眼神,然後手指離開我的臉頰說道:“算了算了,畢竟你也是個青春期的男孩子呢。”
完全沒有把我的話聽進去嗎這不是。
“明天一起去桔梗家,做-輔-導-,還有,同班的宮澤似乎在桔梗家留宿哦,他們認識嗎?你知道這事嗎?”
“我怎麽可能知道啊?你說的安靜的地方原來是別人家啊?我一個男生去不太好吧。”
“你不是宮澤在班裡最好的朋友了嗎?”說完,她便將門帶上了,甚至都沒等我把話問完。
又沒和我在同一個頻率上,我問的不是這個吧。而且我怎麽可能是宮澤的朋友啊,也只是在活動室裡說過幾句尷尬的話吧,切,又想起了桔梗,明天絕對不會放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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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我就被雪理姐給叫起來了,雖然是周末,但為什麽這麽早?
“現在才六點吧?這麽早桔梗絕對沒有醒來的吧。”
我在客廳的沙發上迷迷糊糊的說道,不遠處的雪理姐正在廚房裡倒騰些什麽。
“不是這樣的哦,桔梗家離這裡比較遠,況且突然就說要去別人家裡總該帶點什麽吧,我們等一下在一起去超市買點食材什麽的。”
“難道她家裡沒有嗎?”
“啊,你不知道嗎?桔梗家父母都不在這裡誒,似乎是到其他城市工作去了。她自己又是那樣一個人,基本就是速食主義者。”雪理的聲音與同鍋碗碰撞的聲音同時響著。
“這樣,宮澤不是在嗎?我看她很有做少婦的潛質哦。”我邊看著電視邊說道。
“不可以這麽說女孩子哦。”
雪理突然間出現在我身後說道,接著一隻手習慣性的輕輕打在我的頭上,玩弄著我的頭髮。
“該走了哦,再晚點就來不及了。我們可不是去玩的哦,是學習。”
“好好好。”
說完,我將電視關掉,起身跟上雪理姐。
今天是久違的星期六,更是久違的坐上了雪理姐的大眾牌汽車。不知為什麽,我很少有機會能坐上雪理姐的車,平時的話她總是比我早出門半小時,所以我們總不可能在同一步調上,周末時我們都喜歡蒙在家裡,偶爾她會和大學時或是高中時的朋友出去喝酒,但也基本都是步行或是打車。
她也對我說過她不擅長開車,基本就隻敢開家裡到學校的路程。
“今天怎麽有興致開車了?”我坐在副駕駛問道。
“秘密。”她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將食指放在嘴巴前做出噓的動作。
開車十幾分鍾,我們來到一處比較郊區的地帶,車停在了某個小區的地下停車場。
我們來到一棟別墅前,按下門鈴,等待了幾下鈴聲後屏幕亮起,但出現的只是空無一人的走廊,只能聽見有人在喊道:“誰...誰呀?”聲音明顯帶著些許稚嫩以及害怕。
“是雪集哦!”沒等我反應過來雪理就對著麥克風位置喊道。
“喂喂,雪理。”我對著她小聲說道。
“好好,讓我看看。”屏幕中突然出現了一個嬌小的頭部,但很快又消失了,一下子又出現,又消失,原來她是因為身高不足而依靠跳躍來彌補。
“啊,還真是。”
隨著‘叮咚’的一聲提示音,門被打開了。眼前站著還穿著睡衣的桔梗,黝黑的頭髮似乎因為剛睡醒而盤成丸子頭,還帶著副黑框眼鏡,挺適合她的,小熊印花的連衣裙睡衣難道是你小學時候一直傳到現在的嗎?算了,總之不管怎麽說還是蠻可愛的,突然不想殺了你了。
“歡迎!”桔梗拿著兩雙拖鞋對我們說道。
“挺用心的嘛。”我說道脫下鞋,準備將鞋子換上。
“小桔梗,廁所,廁所。”雪理踱著腳說道。
“啊啊,走廊盡頭左拐就是啦,但是...”
還沒等桔梗說完,雪理將手上的東西丟給了我然後穿上鞋向走廊盡頭跑去。
注視著雪理姐跑去的背影,我問道:“你還想說什麽來著?”
“宮澤在裡面換衣服,但她好像不怎麽喜歡自己被人看到。”她帶著些許擔憂的眼神說道。
沒過幾秒鍾,盡頭處傳出了大叫聲,緊接著便是隻穿著內衣的宮澤從廁所衝出來,手上還拿著沒穿好的衣服。
“我現在是不是該趁她還沒發現的時候偷偷先逃走?她轉過頭的話我肯定會完的。”
“我想只要她不問,我還是會保密的,前提是再請我吃一次炸雞塊。”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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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桔梗!為什麽不和老師說清楚!”宮澤對著桔梗大聲呵斥道。
“什麽為什麽,她完全沒聽我說。”
喂喂,雪理姐,你現在的身份是老師哇,拿出點威嚴來,別做出低頭認錯的樣子啊,你沒錯,錯的是這個世界啊。離修羅場只差一步了啊。
【出自動畫《東京“美食家”》,懂得都懂】
“對...對不起嘛,人有三急。”雪理坐在沙發上低頭說道。
不是啊,你是老師啊,今天不是來玩的不是你說的嘛!
“喂,你其實也看到了吧。”宮澤突然轉過頭對我說道。
我則是看著她潔白的短袖,看著胸前隆起的部分。誒,是帶蕾絲邊的嗎?好像是的吧,粉色的吧,還是紫色?不過穿的未免成熟太多了吧,桔梗是不是還在穿小時候穿的那種?
“沒有,對吧桔梗。”我看了眼桔梗,但不是為了征求她的辯解。
果然,桔梗還是小孩子穿的拿著,完全看不到歐派的存在。
“啊哈哈,是...是的呢...他沒看到過呢,你沒有對吧?”
不要征求我的意見啊,你這樣不是指定我看到了嗎?況且你邊擦眼睛邊帶著口吃的語調辯解就暴露了好吧,你和栗山未來一樣嗎?眼鏡妹?賽高?
【栗山未來出自動畫《境界的彼方》】
“完了,嫁不出去了哇。”
“不不不,我覺得能穿上c加和蕾絲邊的你比我旁邊這位強多了,比起她,你的成功率分外的高,相信自己c加的歐派。”說著,我對她豎起了大拇指。
“這個不是關鍵啊。”宮澤帶著哭腔說道。
“放心,老師我D也沒嫁出去,放心吧。”
喂喂,別這樣啊,別一臉自信的拍著她的肩膀然後堅毅的說出喪氣話啊!你沒嫁出去完全是因為你沒有男性朋友的問題吧!你這完全不算是安慰吧姐。
“來叫聲‘歐尼醬’我就收了你,你不會嫁不出去的。”我滿臉認真的說道。
就這樣,事情向著難以收回的角度延展開了,那之後我們徹底花了半個鍾頭安慰宮澤。結果安慰完後發現桔梗還在因為我說她沒歐派不開心,沒有辦法,我們又花了另外半個鍾頭安慰桔梗。然後一個早上差不多就浪費了。
回過神來,已經快接近十二點了。安慰好他們兩個後我們又學習了三個小時,現在已經身心疲倦到極限,肚子的點也到極限了。
“那開始吧!”雪理姐站起來大喊道。
哦!我們一起回答,雙手舉起。
坐上車,我們準備一起去附近的超市買點食材。本想著吃一頓亂燉的,誰知桔梗家居然還有後花園,經過眾人的決策,我們選擇了在露天下吃頓燒烤。
“桔梗,你一直都是一個人住的嗎?”雪理在駕駛位上說道。
“嗯嗯,爸爸媽媽去其他地方了。”
“哼,居然能活下來,真是不可思議。”我調侃道。
“對了,你和宮澤是怎麽認識的?”
“啊,這個說來話長了。”桔梗回答道,但馬上被宮澤打斷了:“你別說話,是因為那天早上偶然在同一家便利店遇上了,結果窗口處只有最後一份炸雞塊了,只不過是把最後那份讓給她了,結果她就纏上我了。”
“誒?不是這樣的吧。”桔梗疑惑道。
“不是被騷...”
“不是那樣的哇!”宮澤鑽到前座空擋的位置捂住我的嘴說道。
大概是意識到這樣很危險,還是因為手與我的嘴唇相碰的關系她馬上收回了手,輕輕的說了聲:“也有很多原因的。”
喂喂,臉紅了窩,絕對是見不得人的事情,對,就是被騷擾了吧,你的歐派那麽大肯定會發生的吧,話說**真的太過分了哇。連穿衣服都不能被任何人看的人肯定會這樣的吧。
“嗯嗯,桔梗懂了。”桔梗托腮說道。
“你是不是想說真相只有一個?”我問道、
來到超市,我們直奔生鮮區,桔梗說她想吃雞塊要去冷凍區,但是雪理放心不下她也跟了過去,現在隻留下了我和宮澤奈在這邊轉悠。
就像細雨般的沉寂,原本還很吵鬧的隊伍頓時安靜下來,再加上宮澤本來也不是個很愛說話的人,所以現在我們格外的安靜,沒有任何一句言語。我們站在海鮮櫃台的前方,她注視著前方的櫃台,我看著手中的必買清單。
人流聲,過濾器的聲音在耳邊圍繞著。或許想要徹底的知道那件事只有現在了,如果現在不去問遲早會被時間埋沒,她只會刻意的回避。或許之後真的不會有任何的交集,哪怕是交集也只是通過桔梗,我們只會變成朋友的朋友。
不知道為什麽,我想知道真實的情況,當然直至早上之前我基本完全將那件事忘的一乾二淨。只是在那一瞬間,那一刻,我看到了她胸前的以及後背上的傷,雖然幾乎都已愈合,但仍留著傷疤。或許我開口又會變成和之前一樣的多管閑事,但只是問問,或許問問後我就會徹底的失去興趣。
“差不多...”宮澤先開口了,但我還是打斷了她的話:“很痛嗎?”
頓時感到周邊的環境有些安靜下來了。宮澤先是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沉默著。
我沒有顧忌她現在矛盾的心情,繼續問了下去:“刻意的回避,我當然知道你不可能開口。”
她依舊沉默著。
“但也別給人添太多麻煩了,桔梗是個笨蛋,你說出來她絕對會奮不顧身的幫你的,她的朋友不多,但她絕對是個傻子。”
“我...”她顫抖著嘴唇開口。
“當然,如果是她的話肯定也會來告訴我的,讓我一起幫助你,然後纏著我們,直到她覺得可以為止,我也沒辦法說出很多易懂的話,但只有這麽說出來心裡會舒服點,雖然不知道在你身邊發生了什麽,但桔梗是個笨蛋這件事可別忘了。”
“我...”她還是顫抖,甚至連肩膀都在顫抖。
“當然,她絕對不會怕麻煩的,畢竟她自己也給人添過很多麻煩。試著利用一下人際關系的正面也未嘗不是個好方法。”
“不...是那樣的。沒事的。”
終於,她把話說出來了,但依舊在逃避,即便是我那模凌兩可的話語,她也絕對聽得懂,我對此深信不已。
“那麽,也沒什麽特別想表達的, 總之我不是你朋友,只不過是認識而已,但桔梗或許,你是她唯一的朋友。”
即便我覺得她能體會到我的意思,但還是說出了過度解釋的話。讓我感到自己有些惡心,忍著自己翻江倒海的胃,我說道:“走吧,他們馬上就回來了,稱他們回來前把食材買了吧。”
沒有得到回答,我直接拉著手推車向前走去,只能聽到身後涼鞋與濕漉地面的碰撞聲。
不久,我便帶著宮澤將要買的食材都買好了,雪理和桔梗也買好了要買的東西與我們會和。
“桔梗,買的太多了吧,吃這麽多冷凍食品歐派可不會長大哦。”我在副駕駛核對著食材說道。
“切,桔梗還沒到年齡呢。”她一手吃著剛剛買的餅乾一邊說道。
“確實,光看外表不看年齡的話。”
我沒有看她,繼續核對著。
“宮澤,你怎麽了,不舒服嗎?”桔梗帶著關心的語氣說道。
宮澤停頓了一會,像是突然反應過來回答道:“啊,沒事。”
桔梗擔心的看著宮澤,努力思索了一下,然後開口道:“雪集是不是你又性騷擾別人了?”
“誒?!”雪理姐一時沒握好方向盤大叫道,車頓時扭轉了一個大彎。
“別聽她亂說啊姐!”
“我會小心的。”雪理帶著惡心的眼神看著我說道。
“阿不是這樣的,只是稍微有點...不舒服。”宮澤小聲的說道,聲音異常的柔軟。
“喂!你們兩個,她不是都這麽說了嗎!別拿那種眼神盯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