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依舊踩著點來到學校。
雖然是運動會,但也是在八點以後開始項目,所以八點之前我們還是需要早讀的。
走過前面兩組的桌位,宮澤看到我來了,本以為她還是會照常的在班裡完全不搭理我,但今天她看見我卻率先打招呼了,她微笑著向走過去的我招了招手。
“早上好。”
“好。”
為了不讓人注意到,我故意放慢了聲調。
坐在位置上,宮澤看著我把書包放下,如果換作平時她絕對是頭也不轉的在那裡看書。
我疑惑的看了一眼她,說道:“今天怎麽了?”
大概是突然被問到話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愣了一下說道:“那個,今天晚上有希也交給你了,這次千萬別讓她來,說什麽也不行。”
“我還沒說答應呢。”
“可是這次是有希說的,她說要你去接她。”宮澤露出了遺憾的表情說道。
喂喂,別做出那種表情啊,太可愛了吧,絕對不可以在男生面前做這種委屈屈的表情啊,保護欲會被激起的啊!
我壓製住自己內心的衝動,假裝平淡的開口道:“沒辦法呢,我再幫你一次吧。”
“謝謝。”宮澤再次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總感覺最近看到了好多平時看不到的宮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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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上午的運動會開始了,但上午依舊還是普通的項目,大概是因為我們學校初中部和高中部同時舉行的原因吧,將近兩千人同時進行比賽,一般只需要一天就能完成的普通項目我們需要一天半。
今天比起昨天太陽小去了些,但依舊能感到些許燥熱,秋天的晝夜溫差太大了,雖然晚上還是需要開電風扇,但也不至於大汗淋漓,對於此刻正站在操場一邊準備比賽的我來說,現在絕對是最緊張的時刻。
本身屬於美術生的我平日裡基本不會鍛煉,更何況我本身的身體素質就不好,我基本就屬於運動白癡。
比起我,站在一旁的華志就顯得遊刃有余,他一邊做著熱身運動一邊補充水分。完全不知道自己報了八百米的比賽,那晚回去才知道,原來是雪理姐看我平時都不運動趁此機會偷偷給我報了這個項目,僅僅只是為了讓我運動一下。
但是,誰會知道旁邊就是華志啊!要是我跑到一半不行了直接停下來不就社死了嗎!啊而且華志好煩啊,為什麽不像符明輝那樣對我充滿敵意啊!
“雪集,怎麽辦我好緊張啊!”
“怎麽看都是你最快的吧。”
“可是我不擅長長跑啊。”
“你好歹也是體育生啊,比起我,你真的強太多了。”
所以為什麽我和你從來沒說過話,你卻可以這樣的自來熟,我記得你不是社交牛逼症嗎?好吧,社交牛逼症就沒辦法了呢。
前面兩組的人都已經跑完了,接下來輪到我們了。啊,好緊張,怎麽辦啊,明明最後是無疑了,但為什麽還是這麽緊張啊。
“運動員請上跑道!”
帶著惶恐不安的心情我走上了跑道。
來到跑道上,華志拍了拍我的肩說道:“加油啊兄弟。”
誰是你兄弟啊,話說我現在很緊張啊別和我說話可以嗎?真tm像上課肚子痛的時候突然被點到名字回答問題,要知道肚子痛的時候站起來可能會帶汁的啊。
站在跑道上緊張感更為強烈了,隨著槍聲響起,我邁出了步伐。
本想著只要跟緊隊伍就好的,
可是我的體力完全不行,就這樣掉到了隊伍的後方了。完全沒心態了,我開始加大步伐,但腳卻承重的不行,嘴裡也在不停的呼氣。 來到第二圈時我已經有些體力不支了,但總覺得有人在看著我,此時我已經距離前面一個人將近二十米的距離了,我徹底慌了。
本想著加快步伐就能追上,但加速時沒穩住重心,我摔倒在了地上。爬起來感受不到疼痛,但膝蓋上血紅一片,血沒有留下來,只是擦破了皮,紅肉展現出來了。
當我再次站起時已經距離前面人有將近五十米了,雖然很不甘心,但我還是堅持跑完了全程,結果不必多說,我依舊是最後一名。
簡單的衝洗了一下,我踉踉蹌蹌的走向醫務室的位置。想必這麽大的傷口消毒肯定會很疼吧,雖然我不是很怕疼,但說實話看到這個傷口的時候我確實也嚇了一大跳,只不過與那時的尷尬比起來完全吸引不了我的注意,事後看了才發覺的。
敲了敲醫務室的門,沒人回應。打開門,卻與宮澤差點碰頭,她呆愣的看著我,而我也以一樣的眼神看著她。
“老師不在,你怎麽了?”
“稍微摔去了一下。”
“洗過了嗎?”
“嗯。”
她帶我去到了醫務室的床邊,讓我坐下,而她拉著椅子坐在了我的對面。
“讓我看看傷口?”
我拉出傷口給她看,只見她露出了擔憂的表情,然後說道:“好嚴重喂,痛嗎?”
“還好。”
“我幫你消消毒吧。”
說著她站起身朝後方的鐵質櫃子走去,熟練的打開櫃子門,取出了酒精消毒棉和碘酒。
大概是在確認用法吧,她就這麽坐了下來,正好我在將褲腳向上拉,她的頭與我就相隔幾厘米,我們互相看著愣住了,她的臉上映起了一道紅暈,想必我也是一樣吧。
“啊,好近。”她說道向後縮了一下。
我沒有說話,她打開消毒棉的包裝袋,準備在我的膝蓋上塗抹。
“疼的話和我說一下哦。”
說著她露出了認真的表情,手上拿著消毒棉在我的膝蓋上來回滾動著。
酒精對皮膚刺激而產生的疼痛感比我想象的要強烈多了,我不由得的叫了出來。
“啊,疼。”
“再忍忍,好大一塊的傷呢。”她緊盯著我的膝蓋說道,手上的消毒棉還在以柔軟的力度擦拭著。
我咬著牙堅持了下來,直到她說了一句“好了,先坐著等它幹了起吧。”她將用過的幾隻酒精棉順手丟到了垃圾桶裡,隨後起身將包裝盒放回原處。
“你很熟練呢。”
我坐在床上說道,看著她將櫃子鎖好的樣子。
“以前有希經常出去玩然後不小心摔倒,她每次都哭啼啼的對我說‘疼’,後來我的手法就被練好了呢,我可是已經掌握了疼痛最小的技巧呢。”
“怎麽說?我還是很痛。”我帶著些許嘲諷的口氣說道。
“那是因為你的傷口太大了啊,你這樣會留下傷疤的。”
“這倒是無所謂,反正我不怎麽穿短褲,但是國慶期間貌似要降溫啊,難道我要每天都穿著短褲等著它愈合嗎?”
“這也是沒辦法的呢,誰叫你這麽不小心,況且這個傷可沒那麽容易好。”
宮澤總是帶著姐姐般的語氣說道,不時讓我覺得她也的確是個可靠的姐姐。
“總覺得你的賢妻指數很高呢。”我開玩笑似的說道。
頓時,剛剛還嚴肅的臉松了下來,漲的通紅,像是被燒開了一樣直冒煙。
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我問出了一些不該問的話。
“為什麽你會和符明輝交往?”
聽到我的問話,她頓了一下,隨後像是泄氣了一般低下頭,沉默了一會。
“你想知道嗎?”
我點了點頭。
她像是在整理思緒一樣,咽了口口水後才開始說。
“我和他從很小的時候就認識了,因為他的父親和我的父親曾是好友,所以小時候我們經常在一起玩,相對的,我們小學,中學,以及現在的高中都是在同一學校就讀,可以說我們就是青梅竹馬的關系。”
“在我爸爸離開後,他的父親也沒有忘記我們一家,時常會來我們家做客,在媽媽的病後還主動的說轉入他們的醫院,說費用會做到最低。那之後,符明輝也會時常的來關照我,盡可能的幫助我們。”
“上了中學後他交了華志做朋友,但華志的父親是混混,而華志也和他爸爸一樣有著混混樣,不過華志是個好人,華志直到我們的事情之後一直在撮合我們,想盡辦法的撮合我們。”
“終於,在華志的催脫下,符明輝向我表白了,雖然我對他本身沒有戀愛方面的感覺,但是他對我真的很好,想著如果拒絕了的話會不會影響原有的關系,會不會因為這些事兩家就不好了,已經習慣了迎合別人的我同意了他的表白,那年我初三,他初二。”
“不久後我畢業了,我來到了這裡,而他還在原來的學校念著初三,在那之間他因為要忙著準備中考,期間我們只在新年的時候見過一次面。他說他會考到和我一樣的高中,而他的父親也認可了我們的關系。”
“就這樣維持到了一年後,在這一年內我們基本沒怎麽聯系,而當他考到我們學校後我也因為我母親的一些事而留級留下來了,他感到很開心,但我不知道這有什麽好開心的。”
即便是聽著,我也能感受到宮澤的難受。
“我被留級了,也就是我要晚一年才能畢業,我們家還有很多的債務沒還,一年的時間想必只會雪上加霜,但是他卻在為我留級的事高興,我完全不知道這有什麽高興的,他只是一味的想著自己,一旦我與其他男生說的話多了點他就會生氣,我感覺到的他只不過是對我的佔有欲,根本不是愛,雖然我也沒資格這麽說他。”
“你不準備讀大學了嗎?”
她頓了一下,但能感受到她說出接下來一句話的遺憾。
“我們家支付不起讀大學的費用,況且在讀四年大學鬼知道還會多欠下多少債。”
“那你這樣下去又能賺多少錢呢?”
“我也不知道,至少是一點有一點吧。話說你剛剛問的不是這個問題吧。”
我不知道自己該評論些什麽,她說的一點也沒錯卻處處都在錯,此刻的她絕對就站在矛盾處吧。
“你繼續這樣符明輝的父親不會認可你的吧?他看到的是那個認真學習,孝順的你,絕對不是那種靠著打工還債的你。”
“我本來就沒想得到他的認可,符明輝對我來說不過是朋友而已,我的目的只不過事讓母親能夠快點好起來。”
“你也太不對自己的人生負責了吧?”
“如果有那機會的話...”
我想要去推動她,卻無法從她的環境解決,魚和熊掌不可兼得,但比起大義與生命,她無論走哪一邊都是無盡的黑暗,為什麽每個人有如此不公平之處呢?明明是個無可挑剔的女孩子,都說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但卻從不給這個少女機會,想必在這樣的生長環境下沒有絕望到自殺就是她的大任吧。
我沉默著,她低著頭一句話也沒接下去說。
如果可以的話
如果可以的話我很想拯救她,但我沒有那種資格,比起那個人,我沒有資格。但總有人佔著茅坑不拉屎,明明有那種資格與責任,卻隻想著自己,不具‘敏感’的人,總會刺痛別人而不自知。
真正的責任為何物?不說自己沒有資格,但卻無所事事,這便是居高者的責任。
“我想幫你。”
沉默許久後,我開口道。
“嗯?”
“盡我自己的能力,盡可能的幫助你!”
她終於抬起頭了,有些濕潤的眼眶直勾勾的盯著我。
“雖然我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那個資格,但是,但是我就是想要幫助你,或許這是我的自私,也可能是我的一廂情願,但是我就是想要能夠幫到你什麽!”
“什麽意思?”
本以為她能夠聽懂的, 但她卻說出了疑問的話。大老師曾對雪乃說“我的人生交給你,不用的話請隨時扔掉就行。”但這種話我無法說出口,我一直都在壓抑著自己內心的情緒,也或許是一直在逃避,但是一直逃避的話什麽也做不到。究竟該怎麽辦,我無法說出干涉你的人生這種話,至少現在不行,此刻不行。
“作為朋友,我想一直和你做朋友,所以這是作為朋友的關心!如果我這麽說...可以嗎?”
不知不覺間我竟然激動的站了起來,俯視著帶著疑惑表情看著我的宮澤。
“哈哈哈。”
她望著我,露出了微笑。
“真是個扯理由呢。”
她已經拋去剛剛難過的表情,此時的她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一般笑著。
她站起身,向我伸出手說道:“那就交給你啦,摯友。”
“你們在幹什麽呢,談戀愛的請到別出去。”
程依秋會長在窗台處靜靜盯著我們,還發出了‘盯’的聲音。
我們還相互握著手,宮澤在聽到聲音後頓時臉就紅起來了。
我也不知道她究竟聽沒聽懂我的話,甚至連我自己都摸不清楚自己所想要表達的意思,我一直在矛盾中徘徊,即便內心說著自己不要逃避,但我還是在矛盾著。那句話或許代表不了任何意思,或許只是字面上的意思罷了,但是心意絕對傳達到了,這點無可厚非,我確確實實把想要幫助她的這份心意傳達到了,我漸漸的開始相信蘊含情感就能傳達這句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