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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魂救贖之空房子》10年漂泊 第20節
  在我迷茫無助的在南通小鎮上,無亂晃悠幾天后。家裡人終於熬不過董大爺的電話,派我爸爸來接我,從他們不太高興的語氣中,我聽到了媽媽的抱怨和不理解。以及唉聲歎氣的指責聲……

  這些對於那時一個精神瀕臨癲狂的我來說,早已看得透徹。他們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就像電影裡刻在屏幕上的畫面不斷地在我腦海閃現。可這些還能有什麽意義呢?我早就對著喪失了五感,沒有了知覺……

  小時候以為,吃不到好吃的東西,甚至餓著肚子生活才是最煎熬的。可經歷了人類精神世界的摧殘,我才發現最煎熬的是,你吃著美味的飯菜,卻感覺不到食物的一絲氣味和香甜,才是最折磨人的。

  因為有時你感覺像是靈魂在吃東西,而不是身體。可靈魂又無法消化感知食物,就像水中撈月不見其形,鏡中看花難聞其香一樣。

  我懷著痛苦和無畏的心態等待父親的來臨。我不期待他會好好說話,會明白關心我的感受。因為在家裡他們的表現都是一模一樣的擠兌和冷漠。

  就在他那天來看到我的一瞬間,我可能還是些許有些感動,但已經提不起精神來了。相比母親,父親看到有些恍惚的我,並沒有太多的苛責,也許他覺得這時苛責對於嚴重抑鬱的我,已經沒有多大用了吧。和大爺一家短暫相談之後,就決定第二天帶我回去了。

  就在我們當晚留宿大爺家的那一夜,我們都沒有睡著。我是迷迷糊糊已分不清夢境和現實了,也記不清已經多少個日夜沒有好好睡過一個安穩覺了。而父親也是後來說他很晚才睡著。我們彼此都不知在想些什麽……

  直到第二天跟大爺一家告別時,回去的路上他才告訴我。

  父親問我:“你現在想怎麽辦呢?在這裡你待不下去,回去的話家裡你媽的脾氣你更受不了吧?”

  我低頭不語。沉默了一會說:“我也不知道。其實我並不想回去,但是待在這裡也難受……”

  我爸唉了一聲,沒再說話。

  我們就這樣背著行李,一步步走向那個陌生的鄉村車站。我覺得腳步很沉重,每一步邁得無比難受。因為沒人能在這一刻,體會到一個正常人問一個病人“該怎麽辦”是種什麽感受!

  就像醫生護士去問病床上的人,你說你該吃什麽藥能好呢?

  走著走著,我們只能先坐上村裡交通車先去鎮上的車站。一路上父親的表情凝重,好像在思索著什麽。但是我這會兒沒有心情猜測。

  車開到一半時,爸爸張口說:“我是這麽想的,你現在這個樣子回去肯定也乾不好活。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幫你好起來,但是我想著借這次出來機會,我們可以晚回去兩天帶你出去轉一圈散散心。這樣只要人的心情一旦好起來,多少都對你的恢復有幫助吧?”

  我一聽,愣住了!

  平時對母親唯命是從的父親,竟然還敢這樣耽誤兩天?我便說道:“那這,我媽肯定回去會說你的!耽誤生意了!”

  我爸說道:“這個你別管,我會給她打電話說的!肯定會讓她同意的,也就兩天耽誤不了啥。”

  我默默點點頭,說了一聲:嗯。

  其實,我當時都很清楚自己那麽惡劣的情緒狀態,出去遊玩散心已經是作用不大了。就像病入膏肓你再想起做手術,吃人參等救命補藥,也是無濟於事了。

  一切為時晚矣!

  若是一開始就能給予足夠的關心和理解,

何至於發展到如今的地步呢?你說是不是?  況且心病還須心藥醫。我答應父親,一是接受他的好意,二也是想試試看這樣對我的病真的會有起色嗎?

  可是,無疑對於重症抑鬱患者,已是杯水車薪了……

  但我直到現在依然還是很感激,他當時能為我這樣用心考慮一次。這也就是後來到現在,家裡母親有什麽反對他的意見,只要是我覺得有道理都,我都會支持他。比如,他跑馬拉松這個事,開始家裡人都反對。也就是我看到了這項運動所帶來的益處,一直力挺他。

  我們到了車站後。父親便開始尋思怎麽打電話給家裡說呢,以及要去哪轉呢?

  我沒有這方面的心思,也從來沒怎麽旅遊過,一切都靜聽父親安排了。

  在我聽到不遠處父親電話那頭,幾聲激烈的爭執之後,我便心裡有了數。

  想必母親肯定是開始反對的,她一向做事風格我還不清楚嗎?一切都以生意為重,人在生意面前就像插電的機器。

  但從父親,堅定又硬朗的面龐上,我看到了他這次並沒有完全聽母親的。所以走過來說:“你媽同意了,帶你轉兩天我們再回去,現在你想去哪呢?你說說?”

  我愕然了一聲。

  小聲說:“我不知道,我也沒去過哪裡,都不了解。”

  那時大概06年左右的樣子吧,我還是一個剛18歲出頭,不經世事的空白少年。

  加上自己這種灰色狀態,腦袋裡對著世界根本沒有一點幻想了。

  父親想了一下說:“那要不這樣吧,我之前在青島做過生意,可以帶你去那看看海。我也熟悉點。”

  我說:好。

  就這樣,父親在車站簡單谘詢了出發路線時,我們就開始坐車出發了。

  那時候還沒有高鐵, 火車比大巴還慢。飛機更是我們這種普通人不敢想的事。我們就一路倒車最終坐上了去往青島的臥鋪大巴車。

  我人生第一次坐上了長途大巴,還是帶臥鋪的晚上可以睡覺。路程比較遠,聽司機說不堵車大概得11個小時左右吧。可當上車的那一刻,我被一股難聞的味道簡直要熏到吐!

  原來大巴車的臥鋪都是一張挨一張,而裡面的人大多數是外地務工去的男人,他們的思想衛生可沒那麽好的,一脫鞋簡直可以熏死蚊子了!天冷加上高速又不能開窗,所以我一路忍著,都不敢大口呼氣了。盡管司機師傅還不斷的噴了幾下空氣清新劑,也遮不住那股臭氣了。

  我們開到下午中途不知到哪了停車,司機師傅說下車大家吃個飯,休息一下再接著趕路。在我下車的那一刻,突然感到外面的空氣是多麽的香甜啊。為什麽平時沒感覺到呢?

  我看了下公路遠處的燈光,遠處抬頭望著灰蒙蒙像要下雨的天空,心想:原來這世界沒有黑就沒有白,一切事物的好壞都是人心相比較來的。我們的知覺存在於內心。

  到了天快黑的時候,我們才上車,司機師傅說接到電話前方堵車,所以不得不停留2個小時多。

  夜色微將,小雨淅淅。我們又開始朝那個有海的地方奔撲了。

  小時候經常聽說,人在心情極度不好的時候,可以去看海。朝著那廣闊無垠的海面大聲叫喊,便可以發泄心中種種不快!得到治愈。

  所以,我的心底暗暗慶幸,是否這又是一次心靈的洗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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