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才覺得,時間並不是可以治愈一切。它並不能幫我們解決問題,而是把有些問題變得不再嚴重了。
沒過幾天,爸爸就找到了村子裡的工程隊,就是村裡專門為人家蓋房子的建築工人。其中工頭還是親戚,所以媽媽覺得也比較安心就立馬開始了行動。
在這接下來蓋房子的三個月期間,是我們家那時最忙碌的日子,所有人重心就開始偏離向工地。而我的事情,也就漸漸淡出了他們的視線。我本以為自己終於暫時不用天天受他們的冷嘲熱諷,可以清淨一段時間了。
可誰知,我母親的抱怨聲則是愈演愈烈!
她在建築材料都運到地基後,就開始忙著生意和操心工地。本來蓋房子這種事一般都是男的做主,女的不懂也就做做飯照看下就好了。我的繼父原本還是一位泥瓦匠,也在村裡建築隊乾過些年頭。
可是我的母親卻是一點也看不上他乾活不細心的樣子,所以凡事不論大小她都要件件過問。一時間一點不順心的小事也就自己搞得精神緊張,脾氣暴躁!每次發火時就會想起家裡的我,就開始見人就不斷抱怨:
我怎麽怎麽懶了……怎麽怎麽不長心給工地幫忙了?等等。外人自然對我的真實情況不知情,就只會隨聲附和指責。
我當時很納悶也很震驚!我媽是不知道我現在什麽情況嗎?一個連自己都照顧不好的人,還有什麽能力照顧別的事?我真懷疑她的心裡當時裝的是石頭!
最折磨人的還不是她的抱怨,而是他把這種負面的錯誤情緒還不斷的傳給別人聽!好像恨不得全世界都站在她那邊來一起譴責我,似乎這樣能把我譴責我一樣?可她不懂的就是,她這樣發泄式很爽的做法只會讓我離她離這個越來越遠!
最終他的目的達到了,所有人都開始覺得是我不對,是我懶。最後連爸爸和弟弟都開始不斷數落我,每當他們乾得很累的時候,回來最常聊的就是抱怨我不乾活!
可那時卻沒人真心關心你的病情是怎麽樣了?
我那段時間聽到他們不斷辱罵聲最難受的時候,我會經常屏住呼吸,讓自己的大腦缺氧片刻,這樣就會出現短暫的大腦空白。因為缺氧吧,腦子那時會停止思考,才不會讓我不自覺地胡思亂想更嚴重。
每當我精神最痛苦的時候,我都會這樣逼迫自己短暫窒息,以緩解心裡的難受。時間久了,有一次我在想這樣會不會有一天徹底把自己窒息過去,然後一下不醒了呢?
想著想著,我就會不自覺地傻笑起來。
事實證明,人不會輕易在空氣中憋氣而窒息自己。每當我的臉被憋得通紅,淚水都會不停地流下臉頰,滴答滴答滴落在我的胸前,流進我的心裡……
我母親那段時間對我的刺激,簡直不是一個正常人可以理解的!因為還有很多更離譜的事還在後面。
寫到這裡,我的肚子突然餓了,我得出去吃點東西,只有保證精神才有力氣把我所有的故事好好寫完。
想起吃東西這時候晚上八點,怕只有上面公路邊的泡饃館還開著。作為一名地道的老陝人,羊肉泡饃是我童年最美味的美食!這也是我和奶奶最美好的回憶,記得那時她有空就會帶我去吃。他還舍不得吃,看著我一邊吃一邊笑,像極了我現在看兒子吃飯的樣子!
也許,這就是血脈裡愛的傳承吧。
那時奶奶還在,她和媽媽的關系一直都不好。但也經不住媽媽的抱怨,
隻好從下面村子跑上來對我說:“你媽天天在我耳邊說你這不好,那不好,懶得跟豬一樣!奶都聽得受不了。我的好孫子,奶知道我娃最近難過呢,你多少給人家乾點活,也別快讓你媽說啥了。她見人就說你不好,我都聽煩了……” 我木訥的點點頭,心想:我現在連吃飯都感覺不到味,一日三餐就隻吃一頓,你們還對我要求這,抱怨那?真是想把我逼死嗎?
可我一點也不怪奶奶說的話,因為她那年紀根本不懂這個病是什麽感受。也一定是我媽讓她來刺激我的,我母親那時總覺得我是裝病偷懶,總想著用盡她自己的喜歡的方式來打擊醒我!
可是,她所做的一切為我好的行為,總是適得其反,欲速則不達!也許對於正常人來說可能還有點用,可對於一個精神世界坍塌的人來說,只會是更大的災難!
由於我不能正常參與幫助建設新房子,平時頑劣的弟弟就只能被拉出來晚上去看場子。生怕晚上工地的材料被人偷了。沒了我平時給他擋箭牌處理麻煩,這下親自勞動的他沒去幾天就開始回來給媽媽抱怨:什麽夏天蚊子太多,晚上熱的睡不著等等事情……
我聽著就覺得好笑:你以為是去住賓館享受嗎?那個工地不是這樣子?
媽媽聽了也是把他說了一頓:你怎事情這麽多?原來讓你哥幹啥不都是照樣乾,你該浪照樣浪?現在你哥不行了, 你就乾不了嗎?有蚊子不會從家裡拿個蚊香,嫌熱不會拿個電風扇下去?有啥解決不了的!
其實我心裡一直很清楚,現在放暑假這家夥是想出去玩呢!成天在學校一群二流子跟著不好好學習,就會瘋玩!這下一遇到別的小孩叫他不能去,就急眼了,跑上來給我媽抱怨!
可我那時已經每天被抑鬱和強迫搞得神經衰弱,根本沒有精力去那裡幫忙。再加上他們一直對我的各種責罵和諷刺,我就更加沒心情了。
我承認我在那時被他們指責過後,心裡還隱隱高興過,怎麽一家人就離了我一個孩子一會,難道就轉不開了?
這也太搞笑了吧?
我在心底想:平時一個個不是說我啥也不是,說我沒在家裡做過貢獻?說我屁都不是,在我看病重成這樣樣子,你們可曾有任何一個人真心理解過我那時絕望的感受呢?
一個個口口聲聲說什麽都是為了我好?可最後把我為成了什麽樣子呢?就連擺在眼前事實都不肯承認!還要不斷的努力否定事實說我故意偷懶裝病?我才是真的很佩服你們偉大的思想!
有誰願意在自己最美的年華,用裝病來逃避家裡的那點家務而耽誤學業?我想我還沒蠢到和豬一樣用這種自殘的方式,賭場自己的青春和你們對著乾吧?
我知道父母都疼愛自己的孩子,可有些父母固執錯誤的思想卻會耽誤孩子的一生!恰恰他們還死不承認,及時改正。導致現在的悲劇,這不正是我母親如今常常抱怨自己老了還不能享清福的根本原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