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川不是唯一,“悲慘人生”又不只有他一個人如此,大家誰不是呢?
接連站出來十幾個漢子,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皮膚粗糙,渾身腱子肉,那是窮苦勞動人民的象征。那堅定的目光,讓他們勝過周圍的所有同僚。
那騎卒沒有往外篩選人手,而是全都要了,幾下名字後,說道:“好,你們跟我來。”
一處新劃分的營地裡聚集了千余人,都是想用“爛命一條”來搏個前程的人。
明軍的騎士大人們沒有給他們命令,而是讓他們就地駐扎,互相熟悉,具體的任務和新的編制要等到侯爺來再吩咐。
“我叫金雲。”
“我叫宋川。”
本就是來自同一個哨所的兩人走到了一起,宋川就是那個“嘲諷”金雲的人,兩人此刻沒了爭執,多了幾分好感。
金雲看上了宋川那不怕死、不要命的光腳勁,宋川看上了金雲“後台硬”的穿鞋勢。
“你覺得侯爺會讓我們幹什麽?”
宋川搖搖頭,想了好一會,冷靜的說道:“無外乎送命的事情,肯定要跟韃子真刀真槍的拚一把。”
金雲見宋川那鐵了心不想碌碌無為活著的狀態,心中更加佩服。人總是羨慕自己得不到的,而這種不怕死就是他所羨慕的。
說起來也挺搞笑,他抱著必死的心態來投軍,結果姐夫們給了他“保命”的想法。
“是啊,終歸是要玩命的。”
一千多人絮絮叨叨的互相攀談,雖然很多人都是外鄉人,但是在馬上就要一起送命的情況下還是很快的熟絡起來。
“全體集合,總督訓話!”
蹭蹭蹭
一千多人突然全部起身,哪怕沒有嚴格意義上的的編制規定站位,但他們還是迅速的排列整齊,讓關內看一眼肯定要驚呼一聲“精銳”!其實這只不過是課間操聽鈴站隊的加強版罷了。
王鴻泰看著眼前隊列整齊的隊伍,也有些感慨。這種在這個年代治標不治本的單純隊列訓練,別說戰鬥力如何,反正這股精氣神和反應速度確實有很大提升。
隨著王鴻泰抬起的右手握拳,眾人便打起十二分精神,生怕錯過王鴻泰所說的任何一個字。
王鴻泰舉起擴音效果最好的喇叭,說道:“諸位將士,近幾十年來,遼東大地戰火紛飛,生靈塗炭,民不聊生!無數的人為之喪命!想想吧……你在家裡吃著飯,你在地頭裡種著地,你在河水裡捕著魚,突然就被人把家給毀了!
這些都是誰乾的?!”
“建奴!”
“狗韃子!”
“雪山的畜生!”
“草原上的畜生!”
想要投軍的人多,所以優中選優之下,投軍都是跟韃子有國仇家恨的年輕人,一幫不要命的年輕人哪裡聽的了這個?群情激奮之下,恨不得立刻拋頭顱灑熱血。
對於眾人的反應,王鴻泰表示了充分的肯定。
“沒錯!就是那群狗韃子!他們沐猴而冠,也膽敢立國號,稱帝建國?!憑什麽!”
“就因為他們有武器嗎?沒錯!就是因為他們的刀砍在你們身上的時候,你們無法反抗!現在,刀槍就在你們手上,你們裝備跟八旗不相上下的武器盔甲,你們敢上陣殺敵嗎?!”
“敢!”
已經有所準備的王鴻泰腦子還是嗡一下,這種上千人齊齊呐喊同一個聲音的時候,哪怕是沒見過血的書生發出的,那種氣勢也是難以想象的。
(參考衡水帝國出征高考宣言) “既然你們都敢,那就握緊你們的武器,披掛好你們的盔甲,明日夜間,你們有一項重要的任務!
我需要你們,在鎮江堡外大張旗鼓的去挑釁那群狗韃子,且戰且退,把他們全都勾出來!只需要堅持不到半刻鍾,援軍就會到,你們敢嗎?!”
下方的士兵們沉默了幾秒後,發出了高昂的響應聲,他們用聲音,表達了自己去玩命的態度!
王鴻泰點點頭,他之所以帶八千永豐營,就是為了進行這種任務的。難道讓他用系統兵去玩這種損失肯定很大的戰術?
這一次他為了戰果最大化,後勤輜重並沒有帶太多,主要就是為了以戰養戰。
先打鎮江堡,再打丹東!雖然目前丹東還沒有幾十年之後的規模,但是相對而言,還是比鎮江堡要肥,要硬!
“陣亡者,撫恤五十兩白銀!幸存者,十兩白銀!斬敵一人二兩銀,三人十兩銀!”
此言一出,下方傳來了驚呼,感到有些不可思議。自己白白吃了十天飽飯, 死了還能得五十兩?!
自己值五十兩?!
沒有人覺得王鴻泰會騙他們,因為匠作營和勞工營就在那裡放著,王鴻泰可沒少過任何許諾過的賞賜!
王鴻泰也確實沒打算騙他們,錢而已,他又用不上錢,給他們發下去怎麽了?反正都是繳獲和別人送的。
就算這一千六百人全都犧牲了,也不過八萬兩白銀,看著多,其實一點都不多,王鴻泰經過鴻棋山一戰,再加上這麽長時間的積攢,這點錢都是小錢。
又說了好長時間的雞湯之後,有些口渴的王鴻泰結束了發言,命令眾人就地休息,按照原來的編制進行重組,過程中雖然有一定的衝突,但是總的來講還是十分順利。
“真沒想到,咱們一些新兵蛋子居然不是去抄鴻棋山後路,而是打韃子的地盤!”
“我早就感覺不對勁了,我之前跟我爹他們一起在鴻棋山打過野豬,其他的土路根本沒有這條。”
“你居然還打過野豬?!”
金雲聽著周圍人三三兩兩的交談,還是感覺很震驚。冷靜下來之後的他明白,這一次怕是真要沒命了。
按照他之前的設想,可能是派他們去丹東到鴻棋山一帶進行埋伏,打劫韃子的補給線。雖然也不合理,侯爺沒必要放著騎兵不用,讓他們這些新兵蛋子去幹這事。
但是跟去強攻鎮江堡一比,還是騷擾後勤補給線更加合理一些!
“你怎麽看?”
宋川聳聳肩,撫摸著手裡磨的鋥亮的長刀,若有所思的說道:“怎麽看?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