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章撒花兼兒童節快樂。話說差不多該結卷了，不過按目前的節操量可能還要一兩周。　　以下正文:

　　“這個冰淇淋的味道和之前記錄的數據差別很多。不過這種牛奶的香氣和草莓果肉的清甜混合地恰到好處。非常地優秀。禦阪毫不吝惜自己的讚賞。”

　　禦阪9903的讚賞話還是和妹妹們以往用的平淡語調一個樣子，但星原美遙知道她應該也是打心裡覺得很美味才會這麽一說。

　　冰淇淋是半分鍾前在路邊快要收掉的攤位上一時興起買下的。姑且也就算作了晚餐後的甜點。現在才是將入夜的時分，不過她們還要提前去把實驗的場地布置妥當。

　　“學習裝置也有教給你們如何品定冰淇淋的口味?”

　　“嗯。不過設施裡面沒有這種東西，之前也隻有9897和9899號在外出見習的時候有吃過。禦阪依據記錄誠實地回答。”

　　被她提到的9897和9899都是才在今天的實驗裡面毀掉的。

　　“這樣嗎?不介意的話可以嘗一下我的這個。”

　　星原美遙將手裡才缺掉一小口的冰淇淋稍微地遞到禦阪9903的面前。而後者則是毫不客氣地把蛋筒上面的冰淇淋球給整個地咬進嘴裡。

　　“承蒙款待。禦阪...嗚”她臉上一片刻露出些竊喜神色的無表情突然變得有些僵硬和扭曲了。

　　“好冰。”禦阪9903那之後在隔了好幾秒才出聲。“禦阪對自己魯莽的行為感到後悔。”

　　一口吃下大塊的冰淇淋球，牙齒和口腔都一定不會好受，即便是對於身體素質已經調整地相當優秀了的禦阪妹妹也不會有什麽差別。

　　見她這幅模樣，星原美遙不自禁地發笑了。

　　現在同自己面對的這個禦阪再過幾個小時也會在哪次的實驗裡面被殺掉。遺骸再由編號還在她之後的個體回收，戰鬥途中的數據要被仔細地記錄到檔案之中。最後她從被生產出來之後的經歷也都將作為資料和經驗藉由禦阪網絡傳遞到之後的禦阪妹妹們那裡。就和先前的9897號和9899號個體一樣，大概現在這個時候關於草莓牛奶味冰激凌的記憶也會繼續地在別的個體上面延續下去。

　　但是，此時此刻她心裡面因為賺到多一份的冰淇淋而有的‘竊喜’、因為被冰給刺激到而有的‘後悔’，大概都不再能被其他的禦阪妹妹所知了。

　　人對於事情和心情的記憶並不相同。就如人不會忘卻掉最悲傷的經歷，卻不能再次體會最深刻的悲傷。一個人即是這樣，而僅僅是以資料和經驗連鎖著的其他個體又能如何呢?

　　她們，妹妹們在死了之後，剩的隻有比紙還薄的經驗而已。而這每一份又僅會有多少的不同呢?

　　參與了絕對能力者計劃的大多數人都不會覺得排隊去死的禦阪妹妹之間除了序列號還會有什麽不同之處。但也總會有人試著會把她們的每一個人看做是獨一無二的個體。

　　旁觀著她們被殺死的監察者星原美遙是如此，組織安排她們被殺死的研究員芳川桔梗是如此，直接殺死了近一萬人的禦阪妹妹的實驗對象一方通行大概也是如此。

　　這種想法是多余的。也不是實驗參與者該有的。但看著她們的面龐――和自己，和普通人並沒有什麽差異的樣子。在這種時候，星原美遙偶爾也會想到:

　　“如果實驗被中止了。那麽活下來的你們也會有什麽新的願望嗎?”

　　星原美遙不自覺地把心聲說了出來。

　　“這種情形禦阪們沒有預演過。如果需要答案，禦阪將從現在開始推演。”

　　禦阪9903手裡的甜筒不知什麽時候也啃完了。說這話的時候又是有點希冀地瞄向美遙手裡的半個甜筒。當然，很快她就得到了滿足。

　　星原美遙又開始說起了像和之前的話題不相關的事情:

　　“人們種植蔬菜、飼養家畜就是為了將它們做成食品。因為無論是蔬菜還是家畜都不可能有能力思考這樣的事情是否就應為理所當然的，所以人類也就能心安理得地認為這種事情是正確的。

　　可是，對於能夠和一般地人類一樣思考的你們來說，也會簡單地認為‘自己被製造出來就是為了被殺掉再變成記錄到檔案裡面的實驗數據數據’這樣的事情是理所當然的。這是學習裝置給你們灌輸的認知，還是你們通過思考後得出的結論呢?”

　　她似乎沒想著要得到回答的意思，很快又接著說了下去。

　　“你們頭腦裡的條例不允許你們去想這個問題。因為在你們被生產出來的時候，實驗方就已經把思考這種問題列到禁止項裡面了。你們從一開始就是隻被灌輸了剛好足夠支撐實驗進行程度的知識而已，在此之外的一切都是被判定為可能導致叛亂的因素而被禁止了。你們是被設計成了為實驗而犧牲的棄品，而不是通過自己的思考而選擇了這種命運。”

　　星原美遙並沒有指望過這能夠有什麽作用。或者說，即使聽了這話以後的禦阪妹妹有了那麽些許的改變，也會在隔段時間以後的調整裡面被還原回‘最佳’的狀態去。

　　這是在星原美遙之前幾次的嘗試後的出來的經驗，可以確定的事情。也是實驗的組織者們能夠方心地讓星原美遙與禦阪妹妹們接觸的原因之一。

　　“抱歉...你就當是我在說這些牢騷話吧。”她是想要結束這次對話了。

　　“禦阪想要嘗到更多口味的冰淇淋...”

　　“嗯?”費了一小會她才想起禦阪9903的意思。

　　“想要吃到更多好吃的東西，也想要見到更多的地方的風景。這是禦阪想要做的事情。禦阪在經過推演以後誠實地回答到。”

　　“是這樣啊...倒是個不錯的想法呢。”

　　被定義為實驗動物的禦阪們也都有著各自的想法和願望。

　　看著禦阪9903臉上似乎帶些向往神色的無表情，星原美遙這樣想道:

　　可是，即使會有能夠阻止這一切的――奇跡的發生，那也不會是在現在的時間，現在的地點。不會是在今晚結束以前，不會是在她，這個說著想要更多地見識這個世界的禦阪妹妹的世界結束以前發生了。

　　她將死去，而自己仍沒有能夠阻止這既定事實發生的能力。

　　對不起――

　　這一次，星原美遙把話好好地藏在了心底:奏子，我愛你。

　　上條當麻小心謹慎地從小巷子口探出半個身位去觀察外邊的情況。

　　宿舍樓裡的火災已經被趕來的消防員撲滅了，圍在外層的旁觀者倒還沒有完全散去。從遠處仔細辨認了一番，上條當麻在人群裡面認出幾個熟悉的影子，都是平日裡有些往來的鄰居們。比較顯眼一位的就是染著扎眼的金發的土禦門元春，但上條當麻這會並沒有去和他打聲招呼的打算。

　　沒有見到雪見炎華的影子，之前的那個魔法師也是不見了蹤影。看現場的情況，他們之間的戰鬥應該已經結束了，隻是結果仍未所知。

　　“Hoh~本來還在煩惱著怎麽把你找出來。沒料到竟然是自己跑回來了呢。”

　　上條當麻被這突然從身後冒出來的聲音激得寒毛直立。不過僅僅是一秒不到的時間，他又安心下來了。

　　“難不成是在擔心雪見炎華的安危嗎?這樣的話也未免有點小瞧人了。你說是吧?上條前輩。”

　　出聲的不是來追殺茵蒂克絲的魔法師們。見著上條當麻一驚一乍的顏色，雪見炎華笑得有些戲謔。

　　“什麽嗎...原來是你這家夥。不要突然從背後嚇人啊！”

　　雖然是說著抱怨的話，上條當麻也還是為她確實沒受什麽傷的樣子而舒了口氣。

　　“你看上去也沒事嗎...那個魔法師哪去了?”

　　“這個啊。因為我打不過他，所以就果斷地把上條前輩的去向給供出去了說。”

　　“誒！?”

　　上條當麻很快反應過來自己又是被戲弄了。

　　“你耍我啊！”

　　“你以為呢?難道我像是真會輸給那種蹩腳的家夥嗎。”

　　‘果然這家夥的實力還是比較靠譜的...’上條當麻想著:

　　‘而且不管怎麽說雪見也不太可能料想到我是把茵蒂克絲帶到哪裡去了的吧。招供什麽的也無從說起的...’

　　“話說前輩你就這樣把修女小姐扔在小萌老師那裡真的不會有什麽問題嗎?”

　　“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的...咦?”上條當麻突然反應過來自己好像還沒有說自己把修女送哪去了的樣子。

　　“你你你...你是怎麽知道的啊！?”他這回是真的有些被嚇到了。

　　“我在修女小姐身上放了個發信器啊。沒有告訴過前輩你嗎?”

　　“完全沒有說過啊！”

　　“啊咧~是這樣的嗎?”

　　對這一看就知道是故意裝出來的天然性，上條當麻心底升起了一種認真吐槽就會輸掉的感覺。

　　“那麽也差不多是時候和你說下要緊的事情了。”

　　“哈?”

　　既然是要緊事情的話不能夠早點說嘛?

　　“前輩你在之後打算怎麽辦?關於那位修女小姐的事情。”

　　“那還用說嘛。當然是要...”

　　“好的，我明白了。”他又是遭到了搶白。

　　“既然前輩你是已經決定要這麽做了的話。我就先和你說明白了:今天以後我大概是不能再在這件事情上給你什麽幫助了。

　　那些家夥進入學園都市的時候就和上層定好協議了。他們同意盡量不對這邊造成什麽影響。相應的，這邊也被要求不能干涉他們的行動。

　　而且倘若是魔法師在學園都市裡面被能力者給打倒了，這就可能被有些人說成是學園都市代表的科學側對於魔法側的挑釁，然後以此作為借口來挑起更大的事端的。所以，從現在起。作為‘能力者’的我是不能夠再多得干涉這件事情了。

　　嘛~當然前輩你是無能力者，和上層也沒什麽關系。所以你要是非要和他們對抗的話也隻用擔心自己的小命就可以了。”

　　上條當麻用了一些時間來消化她話裡的信息。然後才慢慢地說道:“雖然還不是很清楚，總之就是說我隻能自己去阻止那些魔法師了。而且還有很大可能死掉的意思咯?”

　　“嗯，就是這樣。之前見著的那個弱角姑且不提，那邊可還有另一個相當厲害的家夥。要是她真的想要殺你的話，前輩你可能連反應的時間都不會有的。”

　　“誒...”上條當麻有點緊張地咽了下口水。“可以的話能說下是個什麽樣的人嗎?”

　　“是個女的。身高大概有這麽高...”雪見說著抬起手比劃了一下。“髮型是黑色長馬尾吧。穿的很色氣，然後是帶著一柄長刀。在路上看見了的話你還是趕緊地跑路比較好，雖說我不太覺得以前輩的身手和運氣能夠順利逃掉。”

　　“你乾脆直接說我被她抓住就會直接完蛋算了”

　　“安心安心。他們的目的隻有那位修女小姐，所以前輩你最多也隻要體驗下魔法師特有的拷問技術而已。再說如果非到了前輩你快死掉的情況的話，我還是可以看在往日的情面上來救你一命的。總之――你自求多福吧。”

　　在這之後過了兩天。

　　因為上條當麻所住的宿舍遭到了比較嚴重的火災，這兩天裡面他暫時借宿在了好心的小萌老師家裡。另一方面也是為了照看茵蒂克絲――修女小姐在第二天就順利地康復了，這使得小萌老師家裡儲備的食材受到了滅絕性的打擊。

　　追趕茵蒂克絲的魔法師們尚還未有找到這個不起眼的藏身所。而上條當麻在叮囑好茵蒂克絲不要隨便外出以後，每天也老老實實地參加在他看來算是浪費時間的暑期補習。就和一般的暑假生活沒什麽區別的樣子。

　　上條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能夠持續多久，也隻能暫且這樣混著。

　　另一方面，已經可以說是和這起事件無所關聯了的雪見炎華的日常相比而言似乎更為平淡一些。

　　這一天她也是如前回一樣地偷懶睡到了近中午，然後才怡怡然地跑去店裡開門。

　　不過今天似乎有些不太一樣了。店門前正佇立著一個熟悉的人影。即使遠遠地望去也，她一下就分辨出來了。

　　星原美遙靜默地站在那裡，好像是等了有段時間的樣子。

　　“你來了。”美遙也是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她的出現。

　　“哈啊~還真是在等我。”雪見像是有點開心地說道。“多久了?三十分鍾?”

　　“差不多吧。”

　　“那還算真是讓你久等了。”雪見一邊說著徑自地打開了防盜門的鎖。“不過怎麽不乾脆給我打個電話?”

　　“號碼撥不通。”

　　“那倒也是...”雪見才想起先前的手機和號碼都被神裂火織給切了兩半。因為覺得補號碼太過麻煩，後來就乾脆換了一個新號。

　　“不過你今天是怎麽了?上次見你主動來找我還是很久前的事情了。”

　　美遙回答說:“我查過了近段時間的天氣預報，這個月內都是還是晴天。”

　　“然後呢?”

　　“到現在最近的雷雨天還要半個多月，不過我等不了那麽久了。所以，讓它早點來能做到麽?”

　　雪見沉默了一會，也沒有回復。她不急不慢地把防盜門門推上去，又進到店裡面把排風扇打開。等著裡面的空氣差不多不再顯得那麽沉悶以後，她方才反問起來。

　　“我還以為你之前和我說的是你自覺能旁觀到最後一刻呢。怎麽?現在又改變主意了。”

　　美遙淡然地回道:“我隻是做出了一個有些遲到的決定。”

　　“啊啊...真是的”雪見有些煩躁似地抱怨起來:“一個一個的，都這麽急著去死嗎?不自量力也要有個限度吧。”

　　然而她心裡卻是從一早開始就已經明白:這樣的事情遲早是要會發生的，也並非是她不參與就不會發生的。所以在之前她才會把手裡的那份幻想禦手交給星原美遙。 即使是這樣抱怨著，雪見炎華也一定不會拒絕的。這點美遙同樣也是清楚的。

　　“要多久才能準備好?”

　　“不清楚！我以前可沒做過這事，只知道這玩意又費時又費力。你要是需要用的話，我也得盡量弄個大點的了。所以可能要用上幾天來準備。”

　　末了她又補充似地問了下:“你一定還有在做其它的準備吧?打算什麽時候動手?”

　　“差不多再過個五六天能好。”

　　“勝算呢?”

　　“算不出來。”

　　“還真是敗給你了...”雪見歎了口氣。“好吧，就放心交給我吧。設置好了以後會發簡訊給你的。”

　　“那麽就先告辭了。過一會又有實驗...”美遙看了下時間，準備離開。

　　“等一下。”

　　“嗯?”

　　她回過頭，見著雪見臉上露出了有些落寞的表情。

　　“我想。這說不定會是我們最後次見面了。所以，至少不要用這麽簡單的告別。可以嗎?”

　　她這樣說著，靠到了美遙身上。耳朵貼在美遙的胸口上，認真聽著她安靜平穩的心跳聲。

　　“我想過了。能夠和美遙醬還有奏子小姐相遇是我的人生裡面最幸運的事情了。所以拜托了，即使隻有一點點，也請讓我能夠繼續地幸運下去。”

　　她應該是笑著說的，但美遙卻看不見她寶石色的眼裡究竟是什麽樣的神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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