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久齡的驚恐讓阿爾薩斯有些警覺,他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但是礙於張久齡是學院的新生,暫時不好痛下殺手。
“你來這做什麽?”
“我……”面對阿爾薩斯的提問,張久齡的大腦飛速運轉,為了避免被滅口,他決定偽裝成元老院的爪牙,“我是今年的新生,被元老院選中,到教皇國查探下新購買的神器。”
阿爾薩斯的眉頭微微緊蹙,雖然感覺到可疑,但他還是決定再試探一下。
“你自己一個人?帶你的前輩呢?”
“他啊,今下午太累了,交代我簡單查探下主教堂就回去了。”
張久齡盡可能神情自然地回答,如果阿爾薩斯有一個聽診器,就能發現這個可憐蟲的心跳已經到了200以上。
張久齡的回答並未讓阿爾薩斯放松警惕,雖然來風景優美的地方出外勤,前輩度假,後輩打工是元老院屢見不鮮的配製,但是他始終沒從這個少年身上聞到出身名門貴族的囂張跋扈。
換作以往,元老院的公子哥早就開始破口大罵,哪還在這和自己一問一答。為此,阿爾薩斯問出了最為致命的問題。
“你是哪個家族的?”
“我是平凡人入選的,所以沒什麽架子。”
張久齡賠笑,這種問題他沒辦法說謊,假話中摻著一點真話才可信。
聽到張久齡的回答後,阿爾薩斯的眼神徹底冰冷,他從腿中抽出一把軍刺,向著張久齡的喉頭掃去。好在張久齡早有防備,雙腿用力後蹬,翻滾著躲開了這突然襲擊。
“幹什麽前輩?”
“雖然一開始我確實沒辦法確認你的身份,但現在我知道你肯定不是元老院的人。”阿爾薩斯玩弄著手中的軍刺,“從外部加入元老院的新生,是獨自出任務的。”
眼看事情敗露,張久齡也不再隱瞞,他拔出了背上的太刀,雙手緊握,戒備地看著阿爾薩斯。
“沒錯,我確實不是元老院的。那把神器,是元老院買的吧。”
阿爾薩斯用左手食指勾住了軍刺,面前的少年氣質上發生了輕微的變化。
“神之槍,昆丁格爾。元老院買它做什麽?”
“既然被你知道了,那你就必須死了。”
阿爾薩斯不打算解釋,右手勾出了藏在腿中的另一把軍刺,雙手握住後俯身前衝。
軍刺與太刀碰撞,打鐵聲不絕於耳。零星的火花在精鋼與碳鋼之間迸發,在這漆黑的夜中奏響了搏命的樂章。
張久齡感歎阿爾薩斯的迅捷,而後者也稱讚前者的天分。阿爾薩斯明顯能感覺到這個新生動作略微有些僵硬,像是在套招,盡管如此他還是能在極限情況下防住自己凌厲的攻勢。
太刀在空中挽出一道刀花,擊退了軍刺的又一次突刺。張久齡趁機後撤,單刀拄地,大口喘息著。面前的這個敵人每一次都直擊要害,流暢的攻擊根本不給自己絲毫的喘息空間。
雖然心有不甘,但是正如那維斯所說,之前的敵人確實是狠下殺手。他明顯感受到這次戰鬥的不同,盡管阿爾薩斯表現出的實力遠遠遜色於奧雷裡亞諾,甚至不如安娜貝拉,但是他招招致命,這不是學院的過家家,是生與死的戰鬥。
太刀的重量仿佛被無限放大,而且面對雙手武器未能取得明顯的優勢。張久齡抽出了背中的切刃直刀,左手反握收於身後,右手直握立於身前。
阿爾薩斯右手勾著軍刺,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時間。
因為這個意外的出現,他已經遠遠超出原定的計劃,現在任務失敗的風險在指數倍上升。 困獸之鬥的格局已然形成,雖然獵犬有充足的把握擊敗這個新人,但是時間不允許,遲早會有人注意到教堂的異常,那時候只會兩敗俱傷。
——不可以再拖延下去。——
阿爾薩斯緩緩前伸雙手,兩把軍刺脫離了他的掌握,穩穩地漂浮在空中,尖刺直指不遠處的獵物。
“殺槍。”
兩字脫口而出,危機感籠罩著張久齡。他在阿爾薩斯說出這兩個字的同時,向右翻滾,一把軍刺瞬間擊穿了自己剛剛所在的地板,地磚的裂紋甚至蔓延到自己的腳底。
一切發生地太快了,張久齡一身冷汗,他不敢想象如果剛剛自己沒有躲開,那此刻的自己已經被這把軍刺穿成肉泥,化作這片地磚的填充劑。
死亡的恐懼讓他動彈不得,求生的本能讓張久齡顫抖著說出了自己最後的希望。
“亞當——”
恍惚間他再次看到了被鎖鏈束縛的少年,只是這一次,他沒有回應自己的祈求。亞當的身影與阿爾薩斯重疊,他的臉上露出了詭異的微笑。
“你還沒有找到第二把鑰匙,我沒有辦法幫你。”
一瞬間,亞當的身影消失,眼中只有阿爾薩斯的身影。懸浮的軍刺如同死神索命的鐮刀,隨時有可能揮下。
“動啊——快動起起來!”
張久齡的內心在嘶吼著,但是身體已經被恐懼麻木,沒有絲毫反應,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阿爾薩斯完成自己的起手式。
軍刺刺穿了夜空下教堂的寧靜,熾熱的鮮血傾灑在教堂的紅地毯上與之融為一體。
塵埃散盡,教堂大門上憑空出現了一個圓形的巨大孔洞,很明顯是阿爾薩斯的傑作。
“不錯,在最後一刻用疼痛化解了恐懼。”
阿爾薩斯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之詞,身為新生的張久齡已經給他太多驚喜,往常情況下,在第一次出槍的時候就已經宣告敵人的死亡。雖然確實有輕視張久齡的成分在, 但是這個後輩能兩次躲過自己的殺槍,這就不能僅僅歸咎於運氣了。
張久齡靠在最後一排的座椅後,大腿上扎著一把切刃直刀。
他已經無力思考生與死的哲學問題,現在的腦海裡只有一個念頭,活下去。
阿爾薩斯的步伐在逐漸逼近,沉悶的腳步聲如同地獄大門緩緩打開。張久齡下定決心舍命一搏,此刻的阿爾薩斯已經沒有武器了,這將是自己最後的求生機會。
下定決心的張久齡用應急繃帶捆住自己的大腿,咬牙拔下了那把切刃直刀握在手中。好在刀身夠薄,沒有傷及主要血管,除了疼痛外傷勢並不嚴重。
腳步聲越來越近,張久齡調整著自己的呼吸。就在阿爾薩斯走到倒數第二排座椅的瞬間,張久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最後一排突襲而出,雙刀從左右兩個方向砍向阿爾薩斯的喉嚨與小腹。
阿爾薩斯面無表情,一瞬間從自己的後腰處抽出了一把匕首,自上而下揮砍。揮砍的軌跡與兩把刀刃重疊,一瞬間兩把切刃直刀被短短的匕首擊碎,碎裂的刀身在張久齡的眼眸綻開成一朵金花,名為絕望。
未等張久齡完全反應過來,阿爾薩斯將他一腳踢開,重重地摔打在教堂的大門之上。
“到此為止了嗎?”
張久齡絕望地閉上了眼睛,渾身劇痛已經不容許他有任何掙扎。
這一場戰鬥,他輸的很徹底。不僅是戰鬥技巧和經驗,還有信念和心態。
他感受著阿爾薩斯的軍刺抵著自己的喉頭,等待著死亡的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