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的教堂中寂靜無聲,只有皎潔的月光順著五彩斑斕的窗花玻璃傾撒在正中央的紅色羊絨地毯上。
吱——
教堂一側的通風窗口被掀開了一條縫,一個黑影從其中掉落,穩穩地落在羊絨地毯上,沉悶的撞擊聲並未在教堂中回響,而是被這蓬松柔軟的地毯盡數吞下。
張久齡環顧四周,四下無人。黑色的連排座椅整齊地擺放在教堂大廳之中,一座莊嚴恢弘的聖子石像佇立在教堂最前部的石階之上,充滿慈愛的目光揮灑在整個教堂,這一幕隻讓做賊心虛的張久齡微微泛起冷汗。
“多有打擾。”
張久齡走到聖子面前雙手合十,微微鞠躬。做完這一切後,他心中的負罪感稍稍得到緩解。隨後他迅速躍起,踩著聖子的雙手飛躍到石像的肩膀之上,隨後雙手撐起後腿用力,穩穩地落在二樓的木質欄杆之上。
“這樣應該不會有問題吧。夏娃,檢測周圍是否有警報。”
因為是秘密潛入,所以張久齡選擇了看起來最不可能布置報警系統的聖子石像作為樓梯,在他看來,那幫虔誠的教徒是不能在聖子的周圍布置報警系統打擾神明的清淨。
“報告,整個教堂並無警報裝置,目前處於電力癱瘓狀態。”
夏娃的語氣冰冷,身為移動人工智能的她並無任何感情,但是此刻的言語卻額外刺耳。
“這麽說,我防了個寂寞。看來電影裡的不能全信啊。”
張久齡滿頭黑線,無奈地自嘲,他作為新手確實還有許多要學習的地方。
“嘿咻!”
張久齡從欄杆上跳下,三步並兩步跑到二樓的檔案館。雖然教堂很大,但是作為信仰為主的建築空間利用率並不高,因此並不難找。
他推開虛掩著的門,檔案室內空無一人。
“這主教果然擅離職守,肯定是個混子。”
張久齡罵罵咧咧地戴上了頭頂的夜視儀,由於新聞上的負面消息,他對教會的印象並不好,再加上之後遇到的奧雷歐斯和奧雷裡亞諾以及神神叨叨的那維斯,現在的他可謂是對任何教派都是負面評分。
綠色的夜視儀下,張久齡終於看清了房間的全貌。與一樓的井井有條截然相反,整個二樓如同被炸過一般混亂,書架位置凌亂,上面的書也散亂一地,地上的羊毛地毯也盡是褶皺。
“呵,果然金玉在外,敗絮其中。”
張久齡沒好氣地吐槽著,眼前的這一幕雖然讓他對教會的印象進一步下降,不過也得幸於此,他可以毫無顧忌地查找自己想要的信息。
正在他走到凌亂的書架前查看著書名時,房間的門後露出了一雙殺氣騰騰的眼睛,在一片漆黑中閃著寒光。
門後是兩道黑影,他們隱藏在黑暗之中,如同黑夜中的毒蛇,靜靜蟄伏。
張久齡隨性地翻看著書架上的卷宗,隨手將無用的書籍丟到身後,嘴中哼著歡快的曲調,完全沒有注意到一道黑影正在向自己慢慢逼近。
“找到了。”
一本名為神器錄的卷宗映入眼簾,張久齡饒有興致地翻看著。
這是一本記錄神器的來源與去向的記錄,每一個神器的來源故事、交易價格和明細都準確地記錄在每一件神器的檔案中,相對比那沒頭沒尾的采購單,這本神器錄簡直就是事無巨細的新手指南。
張久齡心滿意足地翻閱,很快他就找到了蓋有學院印章的神器檔案,經過確認,無論是采購方還是采購日期都與自己掌握的信息相符合。
“真順利啊,我還以為要找一晚上呢。”
張久齡激動地抽出這一張記錄,而身後的黑影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繞到了他的背後,手中的匕首高高舉起,未乾的血跡在刃尖上勾畫出一道妖異的花紋。
張久齡最終看清了神器的名字,而匕首也在此刻揮下。
啪——
門後的另外一道黑影失去平衡,重重地砸在地板之上。突如其來的聲響讓張久齡心中一驚,下意識向右躲閃,及時躲開了原本還無防備的一擊。
一擊落空,黑影也沒有慌亂,穩住重心後衝著張久齡的方向就是一記鞭腿。張久齡躲閃不及,生生吃下這一腿。
強而有勁的鞭腿將張久齡踢出飛出去,在地上滑行了數米後,撞擊到倒地的黑影后才停了下來。
黑影並不給他喘息的機會,他反手握住匕首,衝著尚未恢復的張久齡奔襲而來。見黑影緊追不舍,張久齡左手取出背後飛刀甩出,黑影側閃,為他創造了零點幾秒的空隙,趁機右手按下掌中按鈕,一道纖細的鋼絲繩索從他的背後射出,穿越了門外的木質欄杆,釘在了遠側的教堂大門之上。
黑影躲閃後,將手中匕首甩出,張久齡再次按下手中按鈕,繩索迅速收縮,拉著他和倒地的黑影向後迅速移動。強大的拉力帶著他們撞斷了二樓的木質欄杆,跌落在一樓的羊絨地毯之上,強烈的撞擊讓張久齡的腹中翻江倒海,五髒六腑都在顫抖,口水混著胃液從口中被擠壓而出,他一把扯下頭頂的夜視儀,乾嘔了幾口才停下。
“臥槽,你特麽誰啊?我欠你錢了嗎?”
張久齡衝著二樓怒吼,充滿怨念的聲音在教堂中回響,借著月光,他看清了一同掉落的黑影,準確說是一具屍體。
屍體穿著一身潔白的教服,紅色的縷帶暗示他的身份高貴。尚未閉上的眼睛中滿是驚恐,被割開的喉嚨和胸口大片的血跡訴說著斃命的突然。
“媽呀,什麽玩意!?”
張久齡推開了這具屍體,理性告訴他,這有可能就是今晚值班的主教。回想起之前種種異常,張久齡不由地咽了咽口水。
不是主教擅離職守,也不是他們不整理檔案室。 是有人在他之前來到了這裡,殺了主教,翻亂了檔案室,由於自己的意外到來,打亂了這個最初闖入者的計劃。
黑影從二樓一躍而下,靜靜地看著初出茅廬的菜鳥和已經斃命的主教,眼神中不夾雜任何情感。
“大哥,有事好商量。”
張久齡慌亂地揮舞著雙手,下意識地求饒,但他很快停止求饒,黑影也停下了動作。他們都注意到一件事情。
對方身上行動服的材質和製式和自己身上的如出一轍。
雖然行動服本身被設計成無法查出本源,但是在這種情況下只有一種可能。張久齡和這個痛下殺手的黑影都來自學院。
黑影暫時放松了戒備,對他來說排除意外因素是出於本能工作,現在看來,這個少年和自己有可能是同事,所以他暫時沒有繼續攻擊的必要。
“你是什麽人?”
沉穩的男聲從黑影的嘴裡發出,略帶著一絲金屬味,讓張久齡不由地想起莫娜,但是聲音的起伏十分自然,因此可以判斷面前的黑影是個人類。
“學院新生,張久齡。”
聽聞張久齡報出了學院的名號後,黑影緊握的拳頭松弛了下來。他走上前將倒地的少年拉起,後者明顯還沒從突如其來的翻轉回過神來。
上一秒還想將自己置於死地,下一秒就如同戰友一般。
“元老院,獵犬阿爾薩斯。”
“元老院?”
張久齡剛沉下去的心在聽到元老院幾個字之後再次上浮,他驚恐地看著阿爾薩斯的雙眼,不安縈繞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