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莫娜的指引下,張久齡來到了一個空蕩蕩的房間。
與其他的房間不同,這個房間沒有任何裝飾,只有一片雪白,這讓房間沒有任何棱角,關上門之後只剩下一個顏色——白。
房門關上那一刻,張久齡徹底失去了方向,四周沒有任何指示物,就在這時,蘇芮的聲音響了起來。
“張久齡,只是普通檢查,沒有異常的話你就可以離開了。”
不及他做出反應,整個房間突然出現各種形狀的文字,憑空漂浮,緩慢滾動。
房間外,蘇芮坐在一排儀表面前,透過碩大的顯示屏注視著張久齡的一舉一動,一旁的文職人員則是滿不在乎地啃著蘋果。
“這裡面什麽人,居然要我來做鑒定。”
“雷納德,你還是少問為好。”
被稱作雷納德的文職人員沒好氣地看了屋內的張久齡,作為龍九子之一的負屭,他的工作就是解讀碑文,現在他則是在篩選符合張久齡的碑文,為他賦予權能。
雷納德敲擊著面前的儀表盤,一排排燈光亮起,隨著最後一個按鈕被按下,數不清的碑文湧進了房間。這些碑文顏色各異,形狀也是千奇百怪,就這麽憑空漂浮在純白的房間內,毫無秩序可言。
看著房間內漫無目的漂浮的碑文,雷納德笑了一聲,這是碑文與被選者不相符合的標志。看著房間內成千上萬的碑文無一靠近張久齡,他幸災樂禍的笑聲幾乎快湧出嘴角。
蘇芮緊盯著房間內部,她也清楚此刻的現狀,但是仍不死心。
“這就是全部了嗎?”
“沒有,最新發現的還沒有錄入,不過這麽多都沒有,十有八九也沒戲。”
雷納德最終還是將內心的嘲笑表達出來,蘇芮則是眉頭緊鎖。
“把剩下的都展示進去吧。”
“就算都弄進去也是浪費時間。”
雷納德嘴上這麽說,但還是照做,他不相信投入幾個沒有解讀完全的碑文能夠改變什麽。
幾個簡短的碑文出現在純白空間的一瞬間,先前漫無目的漂浮的碑文均似有似無地躲開。正當雷納德準備看笑話的時候,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這幾個碑文悉數湧向張久齡,盤旋在張久齡周圍呈球狀,似乎隨時準備進入這個充滿疑惑的少年的體內。
雷納德征征地看著這一幕,他顫抖著說道:“沒可能啊,這幾個雖然沒有解讀完全,但可是最高級別的碑文。怎麽會全部契合!”
“是什麽碑文?”
蘇芮感覺到了雷納德態度的變化,忍不住詢問。
“王權、處決、霸道……”
聽到這幾個碑文所代表的的名字後,蘇芮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這幾項碑文所能賦予的權能在整個學院乃至全世界都是頂尖的存在,對比自己當年被賦予的凌空甚至都有可能更強。
“難不成龍九子又要加一個?”
兩人盯著房間內的景象屏住了呼吸。碑文盤旋在張久齡身邊一段時間後,終於象征著霸道的碑文向張久齡靠近。
這是碑文賦予權能的前兆,這讓兩人欣喜不已。
但就在碑文即將觸碰到張久齡的一瞬間,碑文被瞬間彈出,像是觸碰到了什麽壁壘。霸道灰溜溜地盤旋在碑文外側,不敢在靠近。
這一幕讓蘇芮和雷納德輕微失望,但是數個強大的碑文依舊在盤旋,這代表還有機會。
短暫的對峙後,王權慢慢飄向正中心,但是也如同先前的霸道,
被瞬間彈開。 隨後是處決、暴君、地火,數個強大的碑文如同先前的碑文一樣,這讓雷納德困惑不已。
“沒理由啊。”
雖然以前也有類似的情況發生,但這一次卻遠不一樣。
如果說之前碑文無法賦予權能是因為被賦予者本人能力不夠,那這一次則是被賦予者拒絕了碑文。
被彈開的碑文越來越多,蘇芮和雷納德的臉色越來越陰沉。
就在又一道碑文被彈開時,張久齡身體內突然傳出一聲龍鳴,隱約有數道碑文湧出。被拒絕的碑文像是受到了驚嚇,全部拜服在張久齡三尺之外,不敢靠前。
這讓蘇芮和雷納德嚇了一跳。自建校以來,這還是頭一次。
“之前有類似的事情發生嗎?”
雷納德面對蘇芮的疑問,搖了搖頭。他手中的蘋果因為驚嚇,不知何時已經掉落在地。
蘇芮面沉如水。就在剛剛龍鳴的時候,她下意識握緊了背後的錦布袋,回過神時,手心已滿是冷汗。
“沒……沒有,這還是第一次。”
雷納德顫顫巍巍地回答,目光再也無法從張久齡的身上移開。
雖然此刻張久齡的身上已經沒有碑文,但是他還是無法忘記自己剛剛看到的碑文。
雖然沒有看到碑文的全部,也無法弄清他的權能,但是隱約幾個詞匯讓他驚訝不已。
“天命、皇運。這到底是何方神聖。”
雷納德喃喃自語,蘇芮沒有理會。
張久齡此刻還沒從剛剛的情形中清醒,他努力感受自己是否與之前是否有不同,但是毫無所得。
“感覺怎麽樣?”
張久齡回頭看到蘇芮依靠在不知何時已經打開的房門上,面如冰霜。
“說不清楚,可能我真的是沒天賦吧。雖然你們說是檢查,但我知道不是。我剛剛是失敗了吧。”
張久齡看了看自己的雙手,不知為何他內心反而有些解脫。他努力擠出一抹微笑,希望這樣能安慰到蘇芮。
“走吧,就是檢查,很正常,沒有失敗這一說。”
蘇芮起身離開,張久齡愣了一會後追了上去。雖然蘇芮嘴上沒說,但是她那工作時特有的語氣和態度已經出賣了她。
“我們接下來去幹什麽?”
張久齡跟在蘇芮身後,初見蘇芮時他就對她抱有莫名的好感,隨著這兩天的相處,他更是為蘇芮的魅力、性格以及一切所吸引。現在的他只要能常伴佳人一側,醉臥溫柔鄉,常忘於江湖也是上善。
“武庫,檢測你是否會被神之武……傷害。”
為了避免張久齡的抵觸,蘇芮盡力找了一個借口。但是這一切都是徒勞的,她不苟言笑的語氣和態度已經出賣了她。
張久齡盡可能配合,不僅是想和蘇芮多呆一會,更是想博美人一笑,畢竟自此一面後便有可能是天人兩隔(物理)。
“我們以後不還有機會見面嗎?”
清脆和沉悶的腳步聲在走廊中有節奏地遊蕩, 但是張久齡發出這個疑問的一瞬,那聲清脆頓時慢了一拍。
蘇芮沉默著,沒有給予回答。作為龍九子的螭吻,蘇芮如同鬼魅一般穿梭在世界各地,形形色色的過客未在她的心上留下任何痕跡,時光風浪也不能打開她的心扉,只是機械地完成著自己的使命。
但是看到張久齡的那一刻,雖是初見但是那份莫名的熟悉卻像是穿越時空的眷戀一瞬間打開她冰冷的內心。她心中升騰起一股從未感受過的情緒。這莫名的感情灼燒著她的心和腦海,冰冷的情感逐漸有了溫度。
“會有的。”
蘇芮的回答像是給張久齡的,也是給她自己的。她第一次渴望有人能夠留在自己的身邊。
沒能被賦予權能的凡人是不能留在卡洛斯學院的,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張久齡能被神之武承認。
兩人停在了武庫之前,諾大的鐵門此刻就像是最終審判,緩慢打開。
張久齡深吸一口氣,踏進了大門,踏進的一瞬間,大門開始緩慢關閉。
看著逐漸關閉的大門,一抹淡淡的憂傷爬上蘇芮的臉龐,她低下頭,眼中似有淚光閃爍。
也許這之後就會分別吧。
“喂,靚女啊。”
蘇芮抬起頭,門內的張久齡正朝她揮手。
“做咩啊?”
“結束後,陪我約會啊。”
張久齡嬉皮笑臉地揮著雙手,賤兮兮的樣貌讓蘇芮發自內心地笑了出來。
“好啊。”
鐵門緩緩關上,留到最後的是兩人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