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一輛綠皮火車行駛在曠野之上,低聲地悲鳴。一個少年正百無聊賴,托著腮看著窗外一成不變的景色,內心毫無波瀾。
“張久齡,你這一路上跟個悶葫蘆一樣,說句話啊。”坐在這個少年對面的是一個胖胖的男孩,約莫十七八歲的樣子,與這個沉悶的少年不一樣,他臉上雖沒有什麽明顯的表情,但是能明顯感覺到這趟旅行讓他樂在其中。
“胡雲飛,安靜點成嗎,一路上你嘴就沒停過。”張久齡不耐煩地嘟囔了一句,而胡雲飛仿佛沒聽到,手中剝著一個橘子,面前的橘子皮雜亂地堆在桌上,看樣子這小胖子一路不是吃就是說。
“你就感恩吧,要不是我,你現在還不知道跟哪個摳腳大漢做在一起呢。我說,你家怎麽這麽偏,綠皮都差點不到。”
胡雲飛一邊吃著橘子,一邊找著話題。雖然張久齡受不了這個聒噪的胖子,但是他也找不到理由反駁。他自打記事起就住在偏遠的山裡,最近才到省城去上大學。本以為可以過一段不一樣的生活,但是總覺得自己在那個繁華陌生的地方格格不入,好在有胡雲飛這個自來熟死皮賴臉地貼上來,不然就靠他自己肯定是一個朋友也交不到的。
“要不是我爺爺病了,我也不想回來。”
張久齡收回視線,窗外一成不變的景色已經不足以讓他打發時間。他隨口回了一句算是作為對胡雲飛喋喋不休的回應,小胖子像是最終勝利一般,面帶微笑看著張久齡,準備著下一波攻勢。
“我說,你們家那邊有沒有什麽稀奇古怪的地方,要是啥都沒有,那我可到了就走。”
“就是一個小山村,除了村後山裡有一個碑林,其他啥都沒有。”
這句話讓胡雲飛突然來了興致,從沒見過碑林的他兩眼放光,恨不得挖地三尺問個清楚。
“碑林?稀罕,我從小到大連個墳都沒見過,你說碑林裡是不是真的會有鬼火幽靈什麽的?”
“我又沒去過,我怎知道。”
張久齡不耐煩地皺了皺眉頭,胡雲飛正準備繼續追問時,身旁傳來一陣腳步聲,不等兩人反應過來,一個高挑的女生就坐在了張久齡的身旁,低著頭沒有任何言語。
這個女生大約1米7左右的身高,一襲黑色間雜些許紅色花紋的長風衣覆蓋全身,風衣的兜帽蓋過她的頭頂,看不清她的具體樣貌。唯一能顯示身份的只有左胸前一個完全陌生的盾形標識和背上背著的藍色長形錦布袋。
這突然的來客讓胖子瞬間不敢說話,張久齡也是緊張不已,大腦一片空白,隻聞得到來自少女的香氣,他此刻突然覺得胡雲飛那麽吵也沒什麽不好。胡雲飛頗有默契地閉上了嘴,一臉嘲弄地看著張久齡。
張久齡見胖子靠不住,隻得挺直身板,佯裝鎮定,但是此刻的他已經不知道該看哪裡,窗外的景色顯然不如這個神秘的少女有吸引力,但是他也沒有膽量直接看她,隻得低下頭用眼角的余光看著少女的棕色羊皮靴。
好在這種煎熬沒有持續太久,綠皮很快就到達了張久齡他們的目的地——青龍山。聽到到站信息後,張久齡飛似的收拾好東西逃離了這尷尬的煉獄。他一口氣跑出了車站,站在不大的車站門口喘著粗氣,仿佛得到了解脫。
“這麽好的豔遇機會你怎麽不把握好啊。”
身後傳來了胡雲飛的聲音,張久齡轉頭看見了一臉壞笑的胡雲飛,心中氣不打一處來,他憤憤地在損友的胸口上來了一拳。
胡雲飛也不閃躲,則是繼續嘲諷:“哎呦,剛剛妹子面前你怎麽不這麽剛勇?” 正當他們打鬧時,那個神秘的少女從車站裡走了出來,她的腳步鏗鏘有力,很難不讓門口的兩人不注意到她。張久齡這才看清這個少女的臉龐,五官端正精致讓人賞心悅目,就是一張娃娃臉和高挑的身材搭配起來有些違和。
張久齡的心跳突然加快,一種莫名的感覺油然而生。他注視著少女走出站台,向著青龍山的方向走去,直到人消失在視野之中也沒有回過神來。
“唉,別看了,人都走了。你這臉紅的跟猴屁股一樣。”
胡雲飛拍了一下出神的張久齡,這才讓他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後,張久齡不再言語,拿起行李就向青龍山走去。胡雲飛則是繼續打趣,聲音回蕩在空曠的車站門口。
“你走這麽快是回家還是追妞啊?你說巧不巧,那美女竟然也是去青龍山,等等我啊……”
張久齡沒有搭理他,自顧自走向了自己的故鄉,不知為何他總有種預感,自己會和這個女生再見。
張久齡和胡雲飛走了半天才到青龍山的封龍村,好在爺爺的病只是普通風寒感冒,並無大礙。兩人收拾好已經是半夜,胡雲飛沾枕頭就睡,屋內滿是打呼的聲音,而張久齡久久不能入眠,隻得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全是白天的那位少女。
張久齡正要昏昏沉沉地睡去時,後山碑林突然傳來了一聲巨響,這讓他睡意全無,瞬間坐起身來。胡雲飛還是睡得如同一頭死豬,這讓張久齡安心不少。如果是在往常,他覺得可能只是山體滑坡,等到天亮再去查探,但是今夜不知為何,他的內心躁動不安,外面的聲響一直牽動著他的思緒,最終他還是在胡雲飛的呼嚕聲中起身,前往了碑林。
青龍山的碑林已經很長時間沒有人來過了,所以張久齡攀爬的過程中走了不少彎路。就在他頭疼該往何處去的時候,一個澎湃的男聲從遠處傳來。張久齡循著聲音,找到了源頭。
“蘇芮大小姐怎麽有閑情逸致來這荒山野嶺閑逛?”
一個渾身都是肌肉的男人正在摩拳擦掌,警戒地和什麽人對話。看見如此壯漢,張久齡隻得躲在一個石碑後面,悄悄地觀察局勢。
“不關你的事,波剛。”
一個冷漠清脆的女聲如同銀鈴一般從男人的對面傳來,張久齡好奇地看去,他這才發現,這個女生不是別人,正是白天車上的女生。
“龍九子之一來這碑林……來者不善啊。”
被稱為波剛的男子意味深長地說著, 他有些忌憚這個看似柔弱的女生,一時間局面僵持住了,只有陣陣山風為這片沉默添加些許聲勢。張久齡看著這肅殺的局面,不由地屏住呼吸,他在心中為蘇芮捏了一把汗。
突然間,波剛身下土地碎裂,隻留下一道殘影,不知何時他已經出現在蘇芮身前揮出一拳,拳風如雷。蘇芮不緊不慢,後移一步,香肩一抖,那錦布袋瞬間滑落,一柄古聲古色的唐刀從布袋中脫出。波剛也不含糊,身隨拳動,電光火石之間已經揮出數十拳,但是蘇芮則是悉數閃開,遊刃有余,就在這時,唐刀出鞘,蘇芮橫刀於身前,波剛見狀迅速後撤,與蘇芮對峙。
張久齡被眼前的一切嚇呆了,這兩人的打鬥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雖然自己這些年才接觸到外面的花花世界,但是怎麽也沒有見識過這樣的場面,在網上也沒有看到過類似的新聞。就在他詫異不已的時候,二人似乎不打算再拖下去,紛紛使出殺招。
波剛雙拳奮力一擊,面前的空氣肉眼可見地被壓縮擊出,蘇芮這邊則是一刀橫砍,看似無力的一刀實際上則是刀鋒凌厲,伴隨著音爆向前推進。
“山嵐。”
“岐風,逐音。”
兩股巨大的能量撞擊產生了爆炸,整個山林間充斥著爆炸所產生的的爆風,張久齡反應不及,被爆風向後卷起,就在他即將撞在一個破舊石碑之上時,空間突然扭曲,將他拉進了一個陌生的空間。
山林間很快恢復了平靜,兩人毫發無傷地對立著,就在他們準備繼續時,一道白光衝天而起,直指蒼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