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景瞬間回到現實,頭暈,耳鳴。
我的眼睛緊緊盯著日記,我的手也在顫抖,小安子恆?X博士?回溯儀?什麽亂七八糟的,我翻到日記最開頭,發現了稚嫩的筆跡,寫得都是很幼稚的東西,我再往後翻了翻,看到了剛剛日記裡描述的東西,還有“鍋爐”二字。
我加重了呼吸聲,我現在渾身燥熱,像是喘不過氣來,事情還沒結束,我又飛快地翻到後面。
“
天旋地轉的感覺襲來。
“子恆,子恆!”有人叫我。
我睜開眼,是一對夫妻。
倏忽,我頭痛欲裂,腦袋裡像是有許多東西在膨脹。疼!太疼了!
“媽,爸?”眼前的人忽然熟悉起來。
“子恆,你終於醒了。”這個我腦海中的母親似乎很傷心。
“怎麽了媽?”我有些不解。
“失蹤這麽些天,你跑哪去了?幸好昨天被別人發現你在陽光花園暈倒了,被送來了醫院。”男人說。
陽光花園?不是我家嗎?不,是我以前的家。
我想起來了,我穿越回來之後,就到了陽光花園。
我很快想起了全部。
1997年八月十號,父親帶我去沙灘公園,路上出了車禍,我縮在車裡奇跡般地逃過一劫。父親死後,我被現在的父母領養。
十月二十三號,學校鍋爐爆炸,學校死了三個人,我也被震出了輕微腦震蕩。
還有之前的記憶,完全記不起來了,我的人生,被改變了。
他成功了!不,是我成功了。
——2012年5月2號
”
我合上日記本。想起來了,一切都想起來了,日記的場景一遍遍在我腦海裡放映,我仿佛重新活了一遍。我坐在床上,顫抖地抱著日記,我拯救了自己,就像是一個結局圓滿的童話故事。
但,X博士呢?
5
我的身體似乎散發著某種信號,我在逐漸複蘇我的記憶。我憑借我淡薄的記憶,摸索到了X博士公司曾經的地址。
我攔下一輛出租車,司機是一個中年禿頂的男人,我遞給男人一百塊錢,告訴他我可能需要佔用他一點時間。他有些詫異地看著我,手停在空中,還在考慮是否要接下我的現金。
“我去的地方我也不清楚,我只能給你描述。”我把一百塊錢再送得離男人近一些。
男人點了點頭,接下了我的錢。我立刻上車,開始了我的描述。
在我記憶深處,X博士的大樓離我上班的地方不遠,這也是我近水樓台先得月,優先搶到志願者名額的原因。我工作的地方附近有許多大樓,全是寫字樓,寫字樓旁邊好像有一個噴泉。
出租車司機搖了搖頭,用一口有口音的方言說:“沒得,我在這裡跑了這麽多年車,我可以保證,我們這寫字樓一共有三片,全都沒有噴泉。”
我皺著眉頭,繼續思考。
“對了!那個大樓叫田木研究所,是個高科技公司。”我叫道。
男人依舊搖了搖頭,把車停在了路邊,男人揉了揉腦袋,對我說:“你再好好想想吧,實在不行,我就不拉你了。”男人說著把一百塊錢拿在了手裡。
我頹然地歎著氣,對男人說:“謝謝您了,師傅,錢不用退了。”接著我下了車,任憑男人怎麽喊我也沒有回頭。
我漫無目的地走在路上,這裡既沒有我熟悉的地方也沒有我熟識的人。
沒錯,那個高樓就是叫做田木研究所,這個準沒錯,我打開手機搜索田木研究所,也是沒有半點信息。 我回到了家,趁著父母回來之前。父母是不給我外出的,他們很擔心我的病,怕我出門以後會走丟。
等到父母回來,父親手裡拿著一張舊報紙,他將報紙遞給我,對我說:“早就聽你說什麽X博士,我在公司裡找到一張報紙,給你看看。”
我接過報紙,報紙上寫著:“田木研究所董事長X博士的兒子意外死亡,X博士宣布無限期關閉研究所。”
我還沒有讀懂標題的內容,很快我又被小字震驚住了。
標題下面寫道:“田木研究所董事長X博士的兒子就讀於市中心小學,1997年10月23號下午5點在食堂處意外身亡,據學校稱事故原因為鍋爐高壓爆炸,造成三死5傷。”
市中心小學?鍋爐爆炸?我忽然出了一身的冷汗。
“後面還有。”父親好心提醒我。
果然,報紙後面緊隨著的是另一則新聞:“X博士崩潰自殺。”
我霎時瞳孔地震,一股昏厥的感覺侵襲而來。
父親看見我的樣子,有些害怕地拍了拍我,“子恆,子恆?你怎麽了?”
我強忍著抬起頭,朝父親擺了擺手,說了聲沒事。
當晚,我翻來覆去睡不著覺,這一切來得那麽突然,那麽多的謎題忽然有了答案,我眼花繚亂地根本接受不了。
X博士因為我的原因關閉了田木研究所,那麽我也就成了回溯儀的唯一使用者,我的人生得以改變,而我卻毀了其他人的生活,我陷在自責的泥潭裡無法自拔。
我在迷糊中睡著,當晚又做了一個噩夢。夢裡不再是原先的父親辱罵毆打我,而是學校裡那三個喜歡欺負我的孩子, 他們圍著我,像平時一樣欺負我,但很快,他們的臉上長出黑斑,眼睛開始脫落,他們的身體像是被火燒成了黑炭,他們完全沒有人樣,可是他們向我爬過來,大聲質問我為什麽要殺了他們。我努力地逃跑卻依舊被他們追上。
第二天一早,我起床做好早飯,是一頓很簡單的早餐,三明治加煎蛋還有一杯牛奶。
父母很驚喜我會早起給他們做早餐,在他們吃早餐的時候,我對父母說:“爸,媽,其實我已經找回了記憶,也搞清了事情的經過,我希望能和你們坦白,當然事情有些難以理解。”
隨後我向父母坦白了所有的事情,除了害死別人的橋段。父母的表情也變得僵硬起來,他們忘記了咀嚼,就連手裡的三明治也停在了半空中。
“當然,”我繼續說,“我知道你們為什麽一直不想提我的病情,你們怕我知道我是被領養的,我在這裡保證,我有重新開始生活的信心,我也十分感恩你們對我的愛,所以,請你們打消疑慮和擔心,我會一直愛你們的。”
父母帶著感動離開了家,但我聽到他們走之前的話,父親認為我恢復了些許的記憶,但腦子裡還是電影的橋段,以至於我會說出時光機這種不切實際的東西出來。我暗自苦笑,不知道該怎麽說。
就當我以為所有的事情都將結束,我的生活也將重回正軌時,我忽然產生了疑惑,X博士為什麽會死?他的兒子死去了以後,他不應該更加堅定地做出時光機嗎?
某天,我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