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值班的小警察再次看到我時,他的臉上寫滿了不解,“又是你?”
“我有點事。”我說道。
值班的警察隻好一臉疑惑地將我帶了進去。
“落東西了?”那個下巴青灰色的警察問我。
“沒有,這次我真的來自首。”我苦笑著。
隨後我將故事的經過原原本本地告訴了他們,負責記錄的小警察好幾次停下筆來看我,眼睛裡滿是不相信。
“我說的都是真的,不信你們可以再去萬山路搜查一下,在埋狗的不遠處,應該是一個很大的樹坑。”我把頭垂了下去,我知道我要接受法律的審判了。
“你要知道,很多像你這樣的作家,都會在現實尋求刺激,說真的,我很難再相信你,如果你只是拿我們取樂什麽的,我們一定會嚴懲不貸!”年長的警察言辭激烈。
“我說的是真的。”我小聲說道。
他歎了口氣,對後面的警察招了招手。
我隨著警車來到了萬山路,那個我前不久瘋狂奔跑的地方,警察和我聊了起來。
“高平是吧,你們作家收入如何?”年輕的警察問道。
“收入嘛,我記不太清了。”我說。
走在最前面的年長的警察開了口:“別為難他了,他現在頭腦不是很清醒。”
隨後一行人在路上悶不做聲地走著。很快走到了那個我記憶裡埋周雪琴的地方,我指了指,說道:“應該在這附近。”
幾個警察很快忙開了,他們把隨身帶著的小鐵鍬拿出來,用腳掃著地上的枯葉堆。
“對了,這裡樹坑很多,一定要小心。”我說道。
他們忙得停不下來,很快路邊的樹坑都被挖得坑坑窪窪的。我呆坐在路邊,靜靜地看著他們。
“沒有,李隊,哪裡都沒有,他不是說就在這附近嗎?”年輕的警察開始抱怨。
姓李的警察把鐵鍬聊下,喘了幾口粗氣,顯然他的體力不如年輕人。
“沒錯啊,就是這附近。”我衝他們喊,正說著,一個警察哇呀一聲從斜坡上滑了下去,警察全部圍了過去,我也起身去看。
“沒錯!我之前就是從這跌下去的!就在這附近,應該是那裡!”我指著滑到警察身旁的大坑,坑裡已經落滿了枯葉。
年長的那位李隊立刻挖了起來,我越來越緊張,既怕挖出周雪琴的屍骨,又害怕挖不出來。
“找到了!”不知道哪個警察喊了一聲,我連忙往坑裡看去,一個嵌在泥土裡的骨頭已經冒了出來。
“快通知刑警隊!”李隊長喊道。
不多時,許多警車已經到了萬山路外面,萬山路十分狹窄,他們隻好把車都停在外面,隨著警察越來越多,我更加害怕了,就好像事情被鬧大了一樣。
許多警察跑過來拉起了警戒線,還有幾個穿著白色衣服的警察蹲在樹坑裡,正拿著小鐵鍬和小刷子一絲不苟地取泥土裡的骨頭,取出來的骨頭被放在樹坑一旁的墊子上。
這時李隊過來幫我把手銬帶了起來。
出土的骨頭越來越多,站在一旁的警察全都開始竊竊私語,樹坑裡的警察說:“不止一具!”
周遭瞬間吵鬧了起來,我震驚地站在那裡,李隊和其他幾個警察把我圍住,李隊一把抓過我的衣領,對我吼道:“你到底殺了多少人!”
我的大腦已經短路,我看著幾個警察把李隊拉住,我的眼前逐漸黑了起來。
只剩下樹坑裡那個警察喊的“不止一具!”一直在我的耳邊回響。
“不止一具!”
“不止一具!”
我到底殺了多少人?
我在內心深處哀嚎,我的意識逐漸薄弱,任由無數的自責與驚恐將我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