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結果來說,亞伯成功的辦到了,隻用了兩根手指便使這十八人屈服。
“來,下一個。”
“謝謝老板!”
一枚金燦燦的、圓圓的金屬片,自亞伯的指間落下。而為了接住這東西,等在下面的雙手將他主人的腰壓彎到了極限,再近一步就得跪下了。
“來,下一個。”
“老板大氣!”
亞伯坐在門前的台階上,這十八名黑衣人不愧是專業的,隻一瞬間便理解了形式,並自發地排好了一字縱列的隊。
“你們!你們這是違約!”
每有一個人自亞伯身前走過,夏洛蒂的底氣就薄一分。而對這同樣多金的正式客戶,光頭們也不敢得罪太狠,已經自亞伯手上領過錢的低聲向著短發女孩開口解釋。
“小姐,這不能怪我們啊,是你們這邊沒有商量好,我和兄弟們也沒辦法,總不能白跑一趟不是。”
“還不是錢!說!要加多少!”
“這可不是錢不錢的事,既然已和亞伯老板談好了,我們可不能反悔。”
“就是就是。”
“大哥說得對。”
“做人怎能言而無信呢。”
一個十幾歲的小女孩怎能和一群油滑的成年人爭辯,夏洛蒂當即被氣的說不出話來。
夏洛蒂給的價格本就超出了市場價,而亞伯的出手更是闊綽,一人一枚金幣,還什麽都不用乾,還有比這更好的買賣嗎?
再者說,現在出言反悔不光要退回還沒捂熱的金子,說不準就會招致這法師的怒火。而背棄與夏洛蒂的協議,只要回去繳納違約金就完了,這是正規程序,合情合法。
一來一回依舊有的賺,傻子都知道怎麽選。
夏洛蒂那比同齡人小一點的臉漲的通紅,嘴張了半天沒想出合適的字來,於是狠狠地跺了幾下腳,腳麻了後又從懷中掏出了幾小時前才簽訂的紙質協議,幾下子撕成了碎片。
雖然眾光頭頓時面露失落與懊悔地看著這些紙屑,在心裡暗自笑話女孩的天真。現在他們連違約金都不用付了,當然做戲要做的像一點。而看到他們貌似有了悔意,夏洛蒂感覺好受了一點。
夏洛蒂·巴澤爾。
所有碎片恰好隨風飄到了亞伯的手裡,恰好最上面的一張有短發女孩的簽名與印章。
之前亞伯已猜測夏洛蒂和金鷹城中最大的商會-巴澤爾商會之間的關系,而現在則能確定了,印章雖說是私人用品,但上面的花紋與商業街上那個碩大的標志是一個風格的。
謎底揭曉,可也沒什麽好驚喜的,物質界的金屬罷了,積攢的再多對亞伯也沒什麽用處,夏洛蒂的身份如何亦無所謂,倒是女孩隨手丟東西的習慣不好,之後得矯正。
亞伯手一揚,這一疊質地不錯的白紙便燃燒殆盡,灰塵飄到了外面的草地上。亞伯夾著金幣指頭懸在半空,沒有下一隻手伸來,他抬起頭,眼前已無一個光頭了,這些黑衣人就讓來時一般,在另一旁排好了隊伍。
“走吧走吧,別礙事。”
“是!“
關上大門,亞伯看著失去了外援,變回昨晚一般緊張無助又害怕狀態的短發女孩,她正躲在希爾達身後。
出言嘲諷?他沒這個心情,有事實做教訓已經夠了,亞伯向著另一人開口。
“期望落空,對吧。”
希爾達面露尷尬,低頭把纏在手上的布條一點點松開。自亞伯發言要展現實力,
這個本應最有話語權的房屋主人就閉上了嘴,她想看的東西實在太明顯不過了。 “亞伯先生,你還會攻擊性魔法啊。”
怪問題,不是問水平如何,而是會不會。
“這,少見嗎?”
他在希爾達這邊的身份是治療法師,可不是祭司。祭司如果不去專門學習對應的奇跡,便沒有對應的能力,這是由於他們的力量來自神明,施法者可以不用理解,也根本無法理解其原理。
而法師則是從最基礎開始,一點點編織咒文,推演出魔力的各種應用方法,正因為基礎相同,許多好用的魔法幾乎人人都會去學。
這是一千至三百年前的情況,再早再晚,亞伯都不清楚。
果然,希爾達點了點頭,亞伯正想開口詢問這種專業性極高的新模式具體是怎樣的,那些沒有一點戰鬥力的法師又如何發展時,剛剛關上的門又被敲響了。
“另一個?”
“不對,她應該是會按門鈴的人,而且……對了!夏洛蒂,你怎麽又在上課時間跑到外面來了!”
“我沒有!這次是、這次是所有老師都被校長叫到法師協會去了,魔法系所有課程都停了呀!”
有意思,亞伯也差不多猜到什麽情況了,城主居城有了入侵者,阻攔自己的老魔法師維克托自稱協會會長,而現在開始召集下屬展開搜捕,很正常的行為。
但這和眼前的敲門聲沒有關系,亞伯在維克托面前充分展現了力量,不可能還有會打草驚蛇的多余行為。
亞伯打開門,外面是那群去而複返的光頭保鏢。
“哎呀,亞伯老板,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們有一份和夏洛蒂·巴澤爾小姐的文書需要她簽字。”
眼前高大男子好似十分歉意地低著頭,遞過來了一份文件。和自己無關,亞伯也懶得理會,於是轉身向著屋內走去。
“找你的……哎?”
短小,但堅硬厚實的匕首刺入了鬥篷的後方。數隻不甚靈活但足夠沉重有力的手,將衣物包裹的軀體壓在了玄關的地上,十幾把利器依次貫穿了肝髒、肺、手掌、腿、心臟……
在屋內的埃爾達反應過來之前,第十八把匕首狠狠地自帶著帽子的頭顱上方落下。
直至沒柄。
“這是。”
“對。”
“褻瀆神明者。”
“的。”
“處罰。”
黑衣人們緩緩站起身,剛剛還十分市儈的臉現在卻是一般的極度木然與呆板。
十八個人,用不同聲音、語氣說出了同一句話。好似合唱的樂譜被撕毀,每個樂手只看的到破碎後的部分,卻依然唱出了這不成形狀的歌謠,難聽,且充滿了不協調。
身後,夏洛蒂尖叫起來,身前,剛剛還在與自己說話的身軀被死死地釘在了那裡。
這些人今天才第二次見,希爾達連他們的名字都不知道,可這木然的表情卻給了她一種惡心粘稠的熟悉感。
“…………主教?”
“孩子,你知道錯了嗎?”
希爾達握緊了手中的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