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鷹城沒有宵禁,在這繁華的大都市中每一分鍾都是賺錢的機會,只要有商機,自然就有對應的人去開發,可以這麽說,在這裡無論是想早上吃宵夜還是午夜吃早點,都能找到合適的店鋪。
沒有宵禁,不意味著沒有管制,在夜晚的防備反而比白天更嚴密,每條街道都有士兵巡邏。三名少女一邊躲避著在街上徘徊的巡夜士兵,一邊朝著目的地前進。無論在哪裡,穿著製服的未成年女性、受傷昏迷者,都不是深夜的街道該有的東西。
亞伯呢?亞伯這個正牌的可疑人員反倒是大刺刺地走在街上。
“呦,長官好,巡夜辛苦了。”
巡邏士兵隻瞥了一眼,就轉過臉。而這個家夥卻死皮賴臉地靠了上去。一股濃重到刺鼻的酒氣衝進了士兵的鼻腔,這個一頭卷發的年輕男子是個醉漢。
巡夜士兵的本職是維持治安,沒有閑暇去管一個路過的閑人,更何況已是後半夜,工作到了尾聲總是會令人心浮氣躁。於是他推開了這擋路的家夥,準備繼續巡邏。
“打人啦!殺人啦!”
可他沒想到這個神智不清的醉漢一推就跌倒在地,並開始大聲嚷嚷起來。這可是最繁華的鬧市!任何時候都不缺看熱鬧的,幾個呼吸間,士兵與醉漢便被人群包裹住。士兵剛想解釋,那醉漢卻搶先一步。
“他!他要謀殺我,要不是我反應及時,就死了!快,救救我!我要不行了!”
士兵瞠目結舌地看著醉漢舉起的手上沾著的液體,這一點紅色瞬間引爆了看熱鬧的人,在有人提出把傷者送醫之前,便有幾個好事之徒上前把士兵控制住了。
“我、我沒有!”
“嘿,哥幾個快來!這凶手想跑!”
被好幾個大漢壓在身底下,士兵感覺自己呼吸困難開始掙扎起來,這群沒有接受過訓練的平民百姓顯然高估了人體的強度,這樣下去他必死無疑。士兵摸到了自己的佩劍,但已沒有把它拔出來的力氣與空間了。
“讓開!讓開!”
看來還不到他該死的時候,在同個街區巡邏的其它人被這不尋常地聚集驚擾,在最後的最後將他救起。看著同事的糙臉,剛剛逃出生天的士兵眼角流下淚水,不知是不是單純因缺氧而痛苦。
“你們這是在包庇罪犯!”
“就是就是。”
“都是一夥的!”
眼看局面控制不住,幾名士兵中地位最高的隊長勾了勾手指,幾把明晃晃的利劍噌的全出了鞘,四周便全沒了聲音。
隊長:“怎麽回事,說說清楚。”
“有人被刺傷了……”
仍有大膽的回答,只是這不畏懼刀劍的勇士卻不知怎的沒站在最前面。
隊長:“人呢?”
“不就在這,咦?怎麽不見了……”
而在穿過鬧市後的高級居民區,自然不會那麽熱鬧。這裡居住的不是貴族便是富人,地價昂貴的同時也有著健康作息的環境,在這頗寬廣的道路上只有高聳路燈上飛蟲撞擊玻璃的聲響。
“嘻嘻嘻,哈哈哈!”
加上亞伯控制不住的笑聲。帶眼鏡背著同伴的女孩只是沉默地站在一旁,看著這男人笑的扶著路燈直不起腰。
這亞伯計劃,亞伯提出,亞伯實施的惡作劇成功地將整個街區的注意力吸引過去,給了她們快速穿過鬧市的機會,在天亮之前趕到了這裡。
可雖然已對亞伯不是個好人有一定的準備,
如此惡趣味還是令女孩心中很不舒服。 “請小聲一點,會被別人發現的。”
“怎麽?這不夠有意思嗎?哈哈哈。”
“……一點都不。”
“是嗎。”
笑聲戛然而止,從笑的幾乎呼吸困難到歸複平靜,一點過渡都沒有,除了眼角有擠出的一滴眼淚,亞伯的臉沒有一點變化,仿佛剛才是發癲的是另一個人。
這突兀且不正常的轉變令女孩頭皮發麻,精神正常的人怎麽會是這樣,該不會這人是個瘋子吧。
算了,瘋也好,傻也好,有能力就行,眼鏡女孩下定了決心。
“報告!呼……呼……沒人、沒人受傷,咳!好大的味道。”
矮個子的短發女孩自後方跑來,氣喘籲籲又著急地回話,看得出體力不太好,在靠近亞伯時被過於濃重的酒精味刺激到了。
亞伯自懷中掏出一個催熟到了極致的蘋果,往外一扔。這糖分全部發酵的果子被火苗點燃,隨著極速膨脹地青色火焰瞬間便燒盡。
而聽到沒有發生意外,眼鏡女孩終於放下了心,帶著亞伯來到了說好給他的處所。
愚弄他人難道不滑稽可笑嗎?計策達成難道不值得開心嗎?在模仿人類上自己還有的學啊。看著短發女孩熟練地自昏迷的同伴口袋中掏出鑰匙,打開了一棟小型公寓的大門,亞伯在心中思索著。
另一邊,橫屍的倉庫已變的十分乾淨, 只有趴在還有水漬沒乾的地板上仔細地聞,才能察覺一絲絲鐵鏽味道。
是亞伯乾的?當然不是,他可不是會做的這麽細致的人,比起把一切歸複原樣,全部燒成灰更符合他對毀屍滅跡這個詞的映像。
就在數小時前,幾十人來到了這裡,開始一言不發地處理痕跡。這些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統一穿著著不易被紅色汙漬與油脂汙染的皮製工作服。
力氣足夠的,負責將屍體裝進防水處理過後的麻袋,其他人或是打水來將粘在地上的頭髮化開,或是一個個檢查頭顱的臉,確認身份後在手中的冊子上記錄。
沉默而又詭異的默契,說不得多熟練,但搬運屍體的、清掃的、記錄的,路線竟沒有一絲衝突,仿佛早早就規劃了一般。
而唯一的閑人站在低矮的台子旁,拾起了一片碎裂的指甲。他的表情呆板,好似已神遊物外,沒有聚焦的眼瞳死死地盯著手中的甲片。
“主教,經統計,死亡十七名教眾,契約書遺失。”
說完也不等表情呆板的男子回話,報告者便收起冊子轉身就加入了清洗的隊伍,仿佛他的職責就是統計、報告、然後清洗。
沉默繼續,工作繼續,十七具屍體,剛剛好十七條袋子,沒有一點浪費。一人手頭的工作結束,便加入還未完成的工作,除了被稱作主教的男人外全員時刻保持著忙碌。
而在男子結束呆立,起身走向門外的馬車時,全部工序剛剛好完全結束,數十人一齊起身離開。
如同一切早被安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