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休息兩天?”
陶嘉陽看著趙馨寧一臉憔悴的躺在辦公室的沙發上,心有不忍。
經過近一個星期的談判,星陶和陸氏終於就合作達成了協議,陸氏將聯合聯邦太空港建設委員會共同向星陶注資,用以擴大生產。
同時星陶配合陸氏組建聯合實驗室,實驗室的一切研究成果為兩方共同財產,陸氏享有優先使用權。如將成果分享給第三方必須經過雙方共同認可。
其實在正式談判之前陶嘉陽和代表陸氏的陸秉言已經達成共識,本來應該很順利。
但由於聯邦太空港建設委員介入,導致談判從單純的商業雙邊談判變成了有官方參與的三方談判,情況一下子就變得非常複雜,尤其是在聯合實驗室的問題上。
陸氏不甘心星陶脫離自己的掌控,同時背後有著火星資本支持的聯邦太空港建設委員也不甘心當一個只出錢的凱子,因而兩方在談判過程中聯手向星陶施壓。
好在趙馨寧頭腦非常清醒,陸氏之所以拉上太空港建設委員會,就是想著扯虎皮拉大旗,利用其背後的資本鉗製星陶。
如果只是和陸氏談,趙馨寧還真沒有太好的辦法。
但陸氏節外生枝的舉動,讓出資佔比超過百分之八十的太空港建設委員一躍成為談判的關鍵。
兩方都是為了技術而來,而太空港建設委員,或者說其背後的火星利益集團與陸氏並沒有直接利益關聯,相反陸氏還要仰仗對方。
也就說只要能搞定太空港建設委員,陸氏也就不足為懼,這一點陸氏自身也清楚,不過其自認為SCV專利的支配權在自己手裡。
同時陸氏不相信星陶在拿出SCV之後,還能緊接著拿出與之媲美的新玩意,所以才有恃無恐。
但陸氏沒想到陶嘉陽早就準備好了,雖然連他自己並沒有料到會有如此局面。
不過沒關系,趙馨寧果斷繞過陸氏,將除SCV以外的全部技術打包出讓給了太空港建設委員,換來了其背後利益集團的讓步,迫使陸氏罷手的同時,也惡心了對方一把。
星陶保住了自主地位,不過代價是協議期內星陶必須為陸氏的技術升級提供無償支持,不然將取消後續訂單。
相比於陸氏賠了夫人又折兵,星陶只是付出了陶嘉陽的一點時間,以及額外支付工程師一筆工資,便同時得到了發展資金和市場,怎麽想都是賺瘋了。
只是卻苦了趙馨寧,一個人帶著江林遠和幾個新人同時和兩個專業團隊拉扯了一個星期,無論是精力還是體力早已消耗殆盡。
“不用,我躺一會就好。”趙馨寧的聲音有氣無力。
“你還是回去休息兩天吧。別搞得我好像周扒皮一樣。”
趙馨寧睜開眼睛:“陸氏和建委著急的很,資金很快就會到位,緊接著就是招工擴產能,可現在連個像樣的計劃都沒有,我現在休息誰接手?”
陶嘉陽一時無言,四個人陸舒文不用想,他要忙著幫陸氏籌建實驗室,而江林遠要代表星陶去火星商談具體的合作事宜,都抽不開身。
“不差這麽一會吧。”
“不差?你真當建設委員會這麽爽快讓步是因為你的技術?”
“難道不是?”
趙馨寧有些無語:“徙木立信的故事聽過沒?”
“聽過。”
“聽過就好,事實上建設委員會之所以讓步是因為威爾遜急需樹立一個典型,重拾社會對實業投資的信心,
而星陶和陸氏就是那根“木頭”!” “所以這錢不是那麽好拿的,不僅燙手弄不好還會引火上身!”
……
深夜,辦公室內,勉強在AI助手的幫助下,審核完求職申請的陶嘉陽揉了揉酸澀的眼睛。
趙馨寧捧著一杯濃茶坐在沙發上。
“現在知道威爾遜為什麽能當上總統了吧。”
陶嘉陽點了點頭,而後便聽見趙馨寧繼續說道。
“再過一段時間就是畢業季,五月底聯邦教育部公布預計,今年聯邦的畢業生人數將超過8700萬,巧的是就在同一時間聯邦勞工部也公布,目前聯邦的整體失業率已經飆升至24.6%。”
聞言陶嘉陽又揉了揉眼睛,他平時只是看新聞沒有直觀感受,沒想到實際情況比新聞上說的還要糟糕。
24.6%不僅創下了自聯邦重組以來最高失業率紀錄,也相當於同時抹去了自重組五十年以來的全部經濟增幅。
同時需要注意的是,由於這一指標是基於聯邦家庭抽樣調查得出,很多無法找工作的人沒有被歸類登記,實際失業率可能達到30%,甚至更高。
趙馨寧起身給自己續了一杯水:“在來星陶之前,我曾組織過一次民意調查,接受調查的大多數人為失業者,同時也是威爾遜上台之初的支持者。而現在這些人不約而同的表示了對威爾遜的不滿。”
“因為威爾遜並沒有依照競選宣言保住他們的“飯碗”,失業現象依舊遍布各行各業。中小企業紛紛關門,大企業也難以幸免。最近幾天很多大公司都宣布了裁員計劃。”
“而與之相對應的是威爾遜的支持率進一步下滑。所以他才急需為投資與就業法案樹立一個典型,以重拾民眾對他的支持。”
陶嘉陽現在已經理清了事情的關節,威爾遜通過建設委員會對星陶注資,既滿足了其背後支持者的利益需求,也向民眾證明了自己的政治信用,同時也將星陶綁上了自己的戰車。
“一石三鳥,我們這位總統真是聰明啊!”
“所以我才說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一切都是有預謀的!”
……
這邊陶嘉陽和趙馨寧還在商議下一步工作計劃,而在城市的另一角陳曉拖著疲憊的身軀推開了家門。
換好鞋子來到客廳,剛打開燈,妻子趴在餐桌上熟睡的身影立刻映入他的眼簾。
曹漫雲半睡半醒間聽到有房間裡動靜,嚇得立刻坐直的身子,待看到是自己的丈夫陳曉,瞬間松了口氣。
“小南和小新睡了嗎?”陳曉小聲問道。
“剛哄睡著。”一提到兩個磨人的小家夥曹漫雲也不敢大聲說話:“吃飯了嗎?”
“吃,吃了。”陳曉背過身給自己到了一杯水,隨即一飲而盡。
曹漫雲可能是太累了,並沒有注意到丈夫的動作有些不自然:“面試怎麽樣?”
聞言陳曉身體一僵,也不敢回身,只是苦笑著搖了搖頭。
曹漫雲頓時沒了聲音。
陳曉也不知該說什麽,年初的時候三十五歲的他迎來了第二個孩子,同時和妻子兩個人還清了房子貸款。
雙喜臨門本應是高興的時候,但妻子卻因懷孕生子被正好需要裁員的公司辭退,一番折騰雖然拿到了一筆數額不菲的賠償金,但也為這個家蒙上了一層陰影。
很快陰影就匯聚成陰雲,他工作的公司因老板投資失敗導致資金鏈斷裂,不僅公司被銀行破產清算,連自己也搭了進去,同時他也失業了!
令他和妻子沒想到是,他們這次居然趕上了聯邦有史以來最嚴重的一次失業潮,像他們一樣失業的人放眼望去比比皆是,找工作更是難如登天。
當初他和妻子為了還清貸款,不僅動用了自身全部存款,還拿了雙方父母的養老金。
而這個時候聯邦的物價就像長了翅膀一升再升,加之剛生二胎,正是花錢的時候,賠償金和失業金很快便見底。
現在他們一家人只能靠著父母才勉強度日,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們當初還完了貸款。
可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
“你先去睡吧。”
聞言曹漫雲緩緩從身後摟住丈夫:“我陪你!”
陳曉愣了一下,隨後緊緊握住了妻子的手掌。
“咕~”
突然的一聲輕響陡然間打破了氣氛。
曹漫雲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直到看到丈夫一臉尷尬的揉著肚子,她才明白過來,這時的她既心疼又覺得好笑。
“等著,我去給你煮碗面。”
“哎。”陳曉傻傻笑著,目送妻子走進廚房。
恰在此時他的手機突然震動的一下,掏出來一看,是一封郵件。
——尊敬的陳曉先生您好,您的簡歷已經通過本公司的初步審核,請於七月十三日上午九時準時到新海市重光區柏寧路3009號星陶工業有限責任公司參加面試。
一字不落的將郵件看完,陳曉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因為這是他失業以來第一次收到求職公司主動發來的面試郵件。
最近投的簡歷太多,他自己都忘了自己是什麽投了這麽一家公司,便趕忙查了查星陶公司的來歷。
當看到這是一家注冊剛滿一個月的新公司時,他的心裡不禁有些失落,以往經歷告訴他,這很可能又是一家騙政府貸款的包皮公司。
不過隨即他看了一條新聞——聯邦太空港建設委員會聯合陸氏重工集團共同向星陶工業有限責任公司注資7.5個億!
下面的信息他沒看完,現在他滿腦子都是7.5個億,雖然他不認識星陶,也不熟悉這個什麽建設委員會。
但陸氏重工他可太熟悉了,原先他工作的公司就是給陸氏做配件的。
他立刻找到了陸氏官網,點進去之後他不僅驗證了7.5個億的真實性,同時還看到了陸氏重工與星陶公司的簽署了戰略夥伴協議,並且在陸氏官網下面他找到了星陶公司的官網鏈接。
“怎麽了,這麽高興?”曹漫雲端著一碗面條,看到丈夫滿臉興奮,很是疑惑。
“老婆,我可能有工作了!”
“真的?”
“真的,你看!”
……
“別喝了!”
“不用你管!”
“不就是分手嘛,至於嗎?”
“至於嗎?”沈一鳴聽到好兄弟的話,情緒陡然變得非常激動。
“老子不僅被甩了,還他媽失業了!我不像你,家在新海吃喝不愁,我從小就沒爸,我媽身體不好長期臥床,我還有一個弟弟正在上學,一家人就靠著我那點工資過活,可現在,可現在……”
說著說著沈一鳴突然嗷嗷大哭起來,引得周圍連連側目。
劉源深深一歎,他並沒有製止好兄弟發泄情緒,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那只是未到傷心處。
沈一鳴家不好過,他也好不了哪兒去,雖說他父母都健在,家裡有房也有車,自己也馬上就要結婚。
可壞就壞在這個結婚上,女朋友不願意和父母住在一起,非要搬出去。
其實搬出去租房子也沒什麽,但女方家覺得結婚之後還要租房子很沒有面子,非要讓他家買一套新房子。
新海市是什麽地方?
聯邦第三大區首府、綜合排名前三、人口超五千萬的超級大都市,別說他和女朋友家只是普通家庭,就是中產階層想在新海市買套一般的房子也得扒層皮。
雖然這件事最後不了了之,但他和女朋友之間卻因此產生了裂痕,隔三差五就會吵架,說他沒本事、窩囊,搞得他是不勝其煩。
加上最近公司瘋傳要裁員,而他和上司之間又一直有矛盾,很大概率自己名字已經出現在了裁員名單上,他還不敢和女朋友說。
如果不是嫌丟人,他也想跟著沈一鳴大哭一場。
“叮咚。”
沈一鳴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
見對方情緒非常不穩定,劉源怕再有什麽不好的消息,便順手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尊敬的沈一鳴先生您好, 您的簡歷已經通過本公司的初步審核,請於七月十三日上午九時準時到,新海市重光區柏寧路3009號星陶工業有限責任公司參加面試。
面試?
星陶工業?
劉源有些疑惑,性格謹慎的他本能的查了一下……
這一查不要緊劉源瞬間不淡定了,普通工人的月薪(基本工資)都是5000起步,高級技術工人更是開到了11000元起,這還不算各種福利,以及加班。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去年聯邦家庭平均年收入是74000元左右,個人平均年收入是32000元左右,平均月收入2600元左右。
新海市家庭平均年收入是120000元左右,個人平均年收入是55000元左右,算下來一個人一個月也就是4200元左右,這也是大學畢業生在新海市的起薪。
而他的個人綜合月收入(非基本工資)是6000元左右,拋去各種必須要繳納的公共事業保障金,實際到手5000元左右。
這個工資遠遠高於聯邦平均水平,但可惜他生活在新海市,一個平均房價已經漲到了38170.7/平米,而市中心的平均房價更是高達85023.5/平米的城市。
雖說算上加班和各種福利,偶爾也能拿到7000元,但畢竟不穩定,而且公司福利已經停發三個季度了。
“一鳴,醒醒,醒醒,別哭了!”
“幹嘛——!”
“這家公司還招人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