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隻鏡片在陽光下,熠熠閃光。
面具上的黑,似乎要侵染翠綠的草地一般。
加爾文撿起地上的面具,一股芳香撲面而來。
這種醉人的香氣,使得加爾文不由自主地將面具戴在臉上。
那是一種令人心曠神怡的感覺。
仿佛,只要戴上了這張面具,無論是面對何種危機,自己也不會有半點懼怕。
更神奇的是,當自己戴上這張面具後,頭腦竟然也清醒了不少。
加爾文連再見都沒來得及說,便跳上了車夫的車,向著舊城區疾馳而去。
大腦在努力地回想著昨日學過的藥理知識。
並且,現在的自己,竟然沒有半點枯燥的感覺。
大腦消化著學習的知識,就像是腸胃消化食物那般。
只不過才行了半程的路程,昨日學習的知識,已然被完全消化。
按照克裡斯蒂的說法,在“M”世界中的瘟疫有4種:傷寒、癆病、天花以及黑死病。
主要根據其症狀不同進行判斷。
但是,若不出自己的預料,這裡像極了西幻小說中的設定,加之克裡斯蒂贈與自己的鳥嘴面具,那麽現如今城內爆發的瘟疫,一定是黑死病無疑。
馬車終於停住。
加爾文縱身下車,直奔醫館而去。
雖然不知道,這張鳥嘴面具是否真的能夠阻止自己被瘟疫感染。
雖然,自己也可以直接逃避,找一個地方躲到紅月滿月之時。
但是,如果加爾文的死亡如威爾遜男爵駐守關隘一般都是命運使然的話,那麽一味的逃避,當然只是等死。
即便到時候躲過瘟疫感染,但自己到時候可能會死於其他原因。
所以,自己只能迎難而上。
只有這樣,才可能改變死亡的命運。
現在,自己只求克裡斯蒂教給自己的藥理知識真的管用,能將這場瘟疫祛除。
若不然的話,自己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加爾文少爺。”
肯塔基即便是隔著那張古怪的面具,依舊認出了自己。
“加爾文少爺,您來了。”
醫館內的醫生們聽到了自己的到來,紛紛站起身來,向自己行禮。
“不用行禮,快些告訴我,他們的病情吧。”
加爾文催促道。
“病人們都有發燒,寒戰,咳嗽,咯血,呼吸急促的症狀,可能是癆病或者黑死病。”
主治醫生回答道。
“如果是癆病的話,不會傳染這麽快的。一定是黑死病。”
加爾文道。
“那麽,腺型、肺型、敗血症型,出現在城邦內的究竟是那一種呢?”
首先,根據主治醫生的描述,這些人的症狀中,並未有敗血症常見的皮疹與意識改變,所以這不該是敗血症型。第二,阿克琉斯邦,甚至是烈陽王國之內,根本就不存在小型的蟲鼠為傳染體。
畢竟,在阿克琉斯的地方志中記載,因紅月的產生,全國內所有的鼠蚤類生物,都已異化為至少一人大小的全新種類。
所以,城邦內出現的,一定是肺型黑死病。
如果是這樣的話,現在就只求克裡斯蒂教授給自己的東西,真的有用了。
加爾文拿起桌上的紙筆,開始寫著腦海中出現的藥方。
靈花、冷骨草、連黃、未秋、雷克斯獸角、母知、雪龍果、白茨。
“這些藥,按照病情緩重定下劑量,
依此送入煉金爐中,以基礎液配合三七藥水煉製,只需一刻鍾時間,就可以完成了。” 加爾文按照腦海中的記憶訴說著。
“是。”
那一排排黢黑的身影,隨著加爾文的令下,開始忙碌起來。
而與此同時,城內一群同樣黑色的身影,也開始了屬於他們的行動。
綠色的藥水,泛著咕嘟的泡泡。
頭戴鳥嘴面具的醫生,將加爾文口述的那些藥材,在煉金爐前陳列著。
爐子下火苗旺盛。
柴火在猛烈的燃燒中,發出劈啪的聲音。
爐子旁站著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正聚精會神地盯著爐火。
這裡的人稱他為煉金師。
一簇簇火苗,源源不斷地從他的掌心直至爐下。
這就是魔法。
加爾文臉上帶著止不住的興奮,畢竟,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第一次親眼,而且是近距離觀測魔法。
Amazing!
這種感覺,是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的。
除了那些親眼所見的人,否則誰能夠想到,這家夥竟然能夠從掌心噴出火焰來——更何況還不會被燒傷。
煉金爐的蓋子,感受到了煉金師的熱情,開始上下跳動起來。
那是對於煉金師最好的回應。
火勢更旺。
隨著爐蓋下四溢的蒸汽,煉金師得到了那個消息——可以傾入藥材了。
靈花、冷骨草、連黃、未秋、雷克斯獸角、母知、雪龍果、白茨。
當那些藥材滑入爐內,一陣陣不同顏色的光,也緊接著體現在湯藥的顏色上。
呲。
像是漏氣的聲音。
可煉金師的眼神中卻滿是興奮。
他迫不及待地打開爐蓋,最終呈現在眾人眼前的,是一種濃稠的紫色湯藥。
這就是藥劑的成品。
那藥劑散發的香氣,與自己鳥嘴面具中的氣味無二。
甚至更加濃鬱。
“聖主啊,這是何等上品的藥劑!身為煉金師,今生有幸能夠見識如此美妙的配方,真的是聖主降下的恩賜了。”
煉金師旁若無人的快步走出房間,舉起那剛剛裝好瓶的一支藥劑,對著天上的太陽,仔細地凝視著。
仿佛是在欣賞一件無與倫比的藝術品那樣。
“竟然沒有絲毫雜質。”
藥瓶中的紫色,是透明的紫色。
光芒透過藥水,射在煉金師的臉上。
煉金師仔細將藥瓶托在手裡,細細觀瞧了許久,才戀戀不舍的將藥瓶遞給加爾文。
沒錯了。
既然克裡斯蒂給自己那張鳥嘴面具散發的味道與之相同,那麽這些藥劑,一定可以解除瘟疫。
“先測試一下藥劑,如果沒問題的話,就將它們都發下去吧。”
既然加爾文已經全然按照克裡斯蒂教授自己的去做了,那麽現在只要靜靜等待藥劑生效就好了。
這邊的事情,應該不用管了。
何況,自己還有許多事情要去做。
也不該在這裡耽擱更久。
“瓦西!”
就在加爾文沉默的時候。
遠處突然而來的聲音,將他嚇了一跳。
影影綽綽中,一眾身影匿在其中。
塵埃落定,煙消雲散。
一群戴著鳥嘴面具的家夥騎著馬,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自己本不知道他們是誰。
直到,那迎風飄揚的旗幟,掃過了自己的面前。
黑色叉號。
又是教會的人?
等等。
他們已經戴上了鳥嘴面具。
這,算是不打自招了嗎?
自己這裡並未泄露半點消息,可他們卻如此及時的趕到。
這場瘟疫,一定是他們釋放的。
否則,他們為何會在如此正確的時間,如此正確的地點,戴著鳥嘴面具,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加爾文想要借助秒表贈與自己的能力,探查那為首的,究竟是何人。
可奇怪的是,平日裡稍加凝視,便會出現的數據框,今日卻如何也不見行蹤。
“奉聖主之命,對阿克琉斯邦內爆發的瘟疫,降下仁慈。”
那人端坐在高頭大馬之上,即便是隔著鳥嘴面具,加爾文也能夠想象到那家夥高傲的神情。
“既然男爵不在,那麽你們這裡為首的家夥,趕快接下聖主布施的仁慈吧!”
隔著鳥嘴面具,他們自然不會知道,這個為首的人,正是男爵之子,加爾文。
“請少爺雙手托舉其那個金壇,而後緩緩放下,伏拜在地上,說:‘多謝聖主的賞賜。’吧。”
肯塔基悄悄訴說著。
“多謝聖主的賞賜。”
面具下的加爾文, 露出了苦澀的笑容。
可是他知道,為了能夠回家,這點事倒也算不得什麽。
“將每瓶藥劑中都滴入幾滴聖水,那麽這場瘟疫很快就能化解。”
好,很好,非常好。
這一招可實在是太棒了。
教會真不愧是教會!
且不說,這聖水是否真的能夠祛除瘟疫。
假設,這聖水就只不過是普通的水。
加入自己的藥劑中,待到那些病人喝下之後,即便是痊愈,那麽百姓也定然會認為這是聖水的功勞。
如果,到時候病人無法康復的話,那麽他們一定可以借口說,是藥劑汙染了聖水。
太棒了!
若是世間真的存在著什麽功勞簿的話,那麽功勞簿上面無論如何都會記載著教會的功勞。
但是,如果世間有什麽罪狀簿的話,那麽罪狀簿上面怎麽樣都不會留下教會的蛛絲馬跡。
這真是一個無本萬利的好買賣!
教會啊,教會。
真有你的!
加爾文憤怒地盯著教會的眾人,而就在此時,一個身著黑袍的家夥,闖入了他的視線。
雖然一片黢黑,使得自己無法看見那家夥的眼神,但是隱約之間,加爾文還是能夠感受到面具背後藏著的寒冷目光。
那種目光,即便是稍加想象,也是毛骨悚然。
加爾文自然想要知道,那是何人,所以再次凝神望去。
該死的!
難道那秒表贈與自己的能力,已經不見了?
為何還是沒有出現數據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