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爾文搖了搖頭。
難道是自己眼睛花看錯了嗎?
快步上前,再次查看。
不,自己並沒有看錯。
上面的的確確是刻著加爾文的名字,而且姓氏也確確實實叫做威爾遜。
不過,等等。
在加爾文這個名字之前,好像還有文字。
蘭斯洛特·加爾文·威爾遜——
當加爾文完全將掩蓋著墓碑的雜草完全清理乾淨時,他終於長舒了一口氣。
原來這墓主人,並非是自己扮演的這個加爾文。
那麽,除了自己,為何還會有人叫做加爾文,況且姓氏都與自己相同?
“老家主,老仆帶著少爺前來探望您了。”
老家主?
躺在這裡的,是加爾文的爺爺?
就是記憶中的那位大劍豪嗎?
這家人真有意思,爺爺與孫子竟然是同名。
“爺爺,好久未見了。”
說話時,自己的眼角帶著淚水。
當然了,在這裡受了這麽多苦。加爾文就真的把面前的墳墓當做自己爺爺的墳墓,淚水自然湧出。
加爾文悲痛地接過肯塔基捧著的花束,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墓碑前。
“老家主,請您放心,我會好好保護好少爺的。”
肯塔基深沉地望著面前的墓碑,心中若有所思。
“老家主,您一定要保佑少爺。無論以後發生什麽事情,老仆即便是拚上性命,也萬不會讓少爺受到傷害的。”
看來,肯塔基對於加爾文的忠誠,是絕對值得信任的。
“少爺,既然您已經拜謁過老家主,那麽,我們便回去吧。”
廢話,這種荒山墳地,誰想要多呆一秒呢?
“好吧。爺爺,那孫子以後再來看您。”
當兩人轉身離開的時候,加爾文並沒有注意到,在肯塔基深陷的眼角中,藏著一顆渾濁的淚珠。
冷清消散。
日已正中。
中央大街的酒館內,熱鬧非凡。
送餐員來來往往,已經滿身是汗。
火爐上的火一直在燃。
砰砰砰,不論是乾杯還是開啟酒瓶的聲音,從未消散。
自然,即便沒有發生案件,即便沒有加爾文的到來,這家酒館一直也是生意紅火的。
人們總願意在工作之後,在這家酒館內飲一杯蜜雪酒,要一塊長條麵包,配上一根烤香腸,再來一條炸魚,而後便在這裡與身份、職業各不相同的人,一起談天說地。
這種愜意是難得的。
現在,加爾文也是其中之一。
這是難得自己吃起來還算不錯的食物。
加爾文與肯塔基就坐在櫃台前的椅子上,等待著調查案件的驅魔會人員前來匯報情況。
叮鈴鈴。
門上的鈴鐺響動。
“老家夥,好久不見了!”
肯塔基的後背忽然被人用力地拍了一掌。
而後,一個嬉皮笑臉的女孩,就站到了加爾文與肯塔基的中間。
深色的皮膚,黃色的短發。那張笑臉,露著虎牙,像極了夏日陽光下,掛在枝頭被水淋濕的橙子。短袖短褲,腳下踩著一雙草鞋。可汗水,還是布滿了她的全身,尤其在是那稍顯堅實的腹肌上。
不過,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頭上的那一對狼耳,和身後那一條狼尾。
獸娘?
原世界只有在小說或者動漫裡面才會出現的物種,今天竟然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的面前!
“莉澤爾,
你還是不要胡鬧的好。” 那聲音溫文爾雅,來自於莉澤爾身後的那個男人。
那家夥的皮膚十分白皙,就像是現在自己杯子裡的那種牛奶。赭色的卷發,微眯著雙眼,手中把玩著一顆金屬球。他的嘴角也帶著笑容,卻像是反派那種奸計得逞後狡黠的笑臉。
“哦?您就是加爾文少爺嗎?多麽俊美的公子啊。”
男人十分禮貌的托起加爾的手掌,俯下身子,去親吻他的手背。
不過,這好像是對於女士的禮法。
“您可以稱在下為霍莫斯。”
加爾文只能禮貌地點點頭。
“好久不見了,老爺子。”
就在加爾文還在為如何將手從霍莫斯的手中抽出而苦惱時,又有人推門進入了酒館。
那是一位中年男人,沒什麽與眾不同,除了唏噓的胡碴與深刻的刀疤,倒還能稱得上是一個特點。
“如果您什麽時候有空的話,請您再與我比試一場。”
“肯塔基先生,我們已經調查完畢了。”
阿爾弗雷德最後走了進來。
“現在向您匯報。”
“嘻嘻,我在東街的12號與17號的現場,找到與記錄本上相同的法陣,而且還找到了這些毫無意義的紙片。除此之外,沒有其他收獲。”
“那麽,輪到我了。”
霍莫斯這才戀戀不舍地放下加爾文的手,也將尋得的線索遞上。
“我在貝殼街會議廳與珠寶店也到了同樣的法陣,也找到了幾張胡亂寫成的紙條。除此外,我還在目擊證人的口中得知了凶手的相關線索。據會議廳守衛與珠寶店的銷售描述,死者死亡之前,二人均看見了一位身材矮小,披著黑袍,頭戴鳥嘴面具的人出沒在現場附近。”
九處現場,九張字條。
而且目擊者們都目睹到了同一個嫌疑人。
身材矮小,披著黑袍,頭戴鳥嘴面具,對於這家夥的描述,與之前搶奪自己通緝令的那位十分相似。
“沒什麽, 少爺。只是,剛剛有個沒禮貌的黑袍家夥,撞碎了我原本就不遮風不避雨那間屋子裡唯一還算完整的窗戶。”
回想起瓦爾金生前所說的話。
難道,這些人的死亡都是因為生前見過那個家夥?
聖女赫爾德?
加爾文迅速地將那些殘破的紙條拚在一起。
終於,那些像是亂寫一氣的東西,終於成為了能夠看懂的文字。
瓦爾金先生 8.7 21時。
諾絲汀先生 8.7 23時。
喬治先生 8.8 23時。
霍爾先生 8.8 0時。
雷斯頓先生 8.8 0時。
……
每一個名字後面,都寫著死亡的時間。
一、二、三、四……十一——
字條上出現了並不止十一個名字。
而是十三個。
加爾文·威爾遜 8.8 20時,歐文·威爾遜男爵 8.18 20時。
歐文男爵與自己的名字,赫然地也躺在那張字條上。
那一瞬間,加爾文的靈魂就像是被抽走一般。
雙眼失神地盯著這張字條。
這些殘破紙片拚成的線索,此刻已不再是線索。
那是死神手中的鐮刀。
而這些寫在上面的名字,就是被鐮刀收割的麥子。
而下一片將要被收割的麥田,就是自己!
**你*****。
加爾文在心中破口大罵著。
這就是一張宣判著自己生命終結的死亡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