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太陽,早早就開始曝曬大地。
不過,烈鳥奔得那麽快,風自然也不會少。
半小時左右,加爾文也未曾感受到灼熱,就在烈鳥篷車的顛簸之中,抵達了三百距(30裡)之外的新城區。
“少爺。”
肯塔基從那座尖塔建築走了出來。
“按照衛隊的說法,最早接到報案的,是第三大道十三號的住戶,諾絲汀夫人。”
“據諾絲汀夫人描述:早上六點,當她像往常一樣前往書房,準備喚在那裡創作的丈夫吃早餐時,意外地發現,書房的門沒有上鎖。當她毫無顧忌地推開房門時,那驚懼的畫面,將她嚇得癱倒在地上,差點休克。她舒緩了許久,才連滾帶爬地趕到了憲兵隊報了案。”
“既然,最早報案的是諾絲汀夫人。那麽,我們就去拜訪一下她吧。”
加爾文跟隨著肯塔基,行在細碎鵝卵石鋪成的大道上。
一道。
兩道。
三道。
這一條,便是第三大道。
一,二,三……十三。
大道的盡頭,便是第十三號住戶。
那是一座略顯溫馨的小屋。
與這座街道上比肩林立的豪宅顯得那麽格格不入。
而那扇朱紅油漆的大門,讓這座小屋,顯得更加的另類,更加的奪人目睛。
鐺鐺鐺。
肯塔基執著門環,一下下地撞擊著那扇大門。
加爾文就站在一旁。
屋內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朱門開啟。
一位身著雪白長裙的女人,飄搖著,出現在加爾文的面前。
陽光下,女人那憔悴的臉龐,帶著略顯瘋狂的笑容。
她一定是受到了刺激。
“請問,您是諾絲汀夫人嗎?”
加爾文詢問道。
“是的,加爾文少爺,我就是。”
“我們來是想要……”
“請進,少爺,我知道您的來意。”
加爾文明顯地察覺到她還濕潤紅腫的眼角,那自然是剛剛哭過一場。
不過,她還算是比較堅強的。發生了這樣的事情,若是換做其他女人的話,此刻怕是還癱軟在床上,無法站起來的吧。
“加爾文少爺,這裡就是我丈夫遇害的地方了。”
諾絲汀夫人雙眼無神地望著前方,伸出那隻還在顫抖的手,指著那間散發著血腥味的房間。
同樣的鮮血鋪滿地板,同樣的身下壓著法陣,同樣的剜心而死。
這一次,那名凶手,似乎有些不太仔細。竟然在那面雪白的牆壁上,留下了三兩滴血跡。
“這是什麽?”
看來,那名凶手不僅沒有清理乾淨現場,反而還多留下了一條線索。
“貴婦俱樂部?”
在男人的手臂下,壓著這樣的一本沾滿血跡的日記本。
那封皮上就寫著“貴婦俱樂部”五個字。
“少爺,這是開設在港灣區的一家店鋪。這日記本,可能是那裡的贈品吧。”
刷啦啦。
加爾文翻開日記。
空白,空白,空白……
就在快要翻閱完畢的時候,一張字條從裡面飄了出來。
上面七零八落,歪歪扭扭地寫著許多字母,但是卻根本拚不成任何一個詞語。
像是凶手在上面胡亂寫下的。
“肯塔基先生,您知道上面寫的是什麽嗎?”
加爾文將那張殘破的紙條,
遞到了肯塔基的面前。 “請您原諒,少爺。即便是根據老仆在這裡生活了幾十年的經驗來看,這張紙上,寫的不是老仆認識的任何一個詞語。”
那位凶手,一定是將線索寫在一整張之上,而後隨意地撕成了幾份。現在,自己看到的,只是其中之一。
也就是說,除了先前的瓦爾金先生與現在的諾絲汀先生之外,還有九處現場,等待著自己前去發掘。
這可是一項大工程。
且先不說要在這些犯罪現場來回奔波。
萬一自己一個粗心,沒有找到某一犯罪現場預留的線索,自己是否還要重頭再篩查一次?
如果是這麽麻煩的話,自己乾脆放棄得了。
反正死的這些人與自己也毫無關系。
“少爺,您是否需要要他們的幫助?”
肯塔基自然是服侍加爾文許久,隻從他的眼神中,便看出了他的苦惱。
雖然加爾文不知道肯塔基口中的“他們”,說的是誰。
但是,如果有人能夠幫助自己,減輕負擔,又何樂不為呢?
加爾文點了點頭。
“那麽,我立刻通知他們前來。幸好,他們也就在離這不遠的行政區。”
行政區?
是那些家夥嗎?
加爾文似乎知道肯塔基所說的“他們”,指的是誰了。
而且,加爾文的心中對於與“他們”的見面,也是有些小期待的。
“嗖——啪。”
斑斕的光芒升天。
“少爺,請您放心吧。他們那些家夥,與這裡的士兵不同。查案,正是他們的強項。”
加爾文點了點頭。
“現在,就請少爺隨我前往酒館等候他們的到來。”
“他們”一定指的是協會。
準確來說,是一個叫做「驅魔會」的組織。
驅魔會不屬於任何國家,不臣服任何權貴,即便是聖教也無法管轄與乾預他們的行動。
這是一個中立的民間組織。
甚至要比教會還要全面地遍布大陸的各個國家。
而且,他們的成員也被要求,既不能是教徒,也不能是軍士。
即便是貴族,也需要嚴苛地審查之後,才能夠成為協會的成員。
其成員大多是平民,普通到無以複加的平民。
可就是這樣一個由眾多平民組成的驅魔會,卻是大陸上破案效率最高,活動范圍最廣,消除魔獸最多的組織。
甚至是教會與軍隊加在一起,也無法與之匹敵。
先前在男爵莊園出現狼人的時候,莊園內的侍從就有心請求協會的幫助。
“肯塔基先生。”
就在加爾文要將面前的那一杯果汁完全喝盡時,一個粗獷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那是一個須發濃密,放正臉,身材魁梧高大,眼神如同烈日下的沙漠的男人。
他看起來應該是一個十足的硬漢。
要比舊城區的鐵匠還要硬的硬漢。
“阿爾弗雷德,我的好夥計,多時未見了。”
肯塔基臉上掛著璀璨的笑容,與男人擁抱著。
“少爺,您好。”
阿爾弗雷德彎腰行禮。
“阿爾弗雷德先生,您好。”
這樣的人,僅僅是從外表來看,就顯得十分靠譜。
“肯塔基先生,收到您的信號後,我便帶著兄弟們趕了過來。請問,您與加爾文少爺,是不是需要讓我們幫忙調查新區凶案的事情?”
“沒錯。而且,這次的案子不同以往。”
肯塔基道。
“在這起案件中,凶手故意在案發現場留下了許多線索。請你們務必將仔細搜查,不要放過一處。”
“肯塔基先生,這您就不必擔心了。至少,我們協會還算是大陸破案率最高的組織。”
阿爾弗雷德自信道。
“那麽,這件案子,就全權交給你們了。”
既然能夠擺脫繁雜的案件,加爾文又何樂不為呢?
“請放心吧,少爺。”
阿爾弗雷德沒有多說任何一句話,而後就轉身離開了酒館。
很好,畢竟自己也不是什麽專業人士,對於查案這種細微至極且費神傷力的事情,也不是太想參與。
況且,自己最初也不過只是想要看看犯罪現場是什麽樣子的。
現在,既然已經達到目的,也就不必繼續深入了。
“肯塔基先生,我們現在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加爾文詢問道。
“可是少爺,既然已經來到了新城區。那麽,您是不是還要前往那個地方?”
什麽地方?
新城區有什麽地方是加爾文需要前往的嗎?
可是,既然作為管家的肯塔基都提了出來,那麽這個地方一定是有前往的必要的。
“是…是啊,既然已經到了新城區,那麽那個地方也是必須前往的。”
加爾文支支吾吾道。
黑鐵做的大門,周圍白色的高牆壁壘。
竟然沒有一點人的氣息。
這裡簡直冷清到不能再冷清了。
一座沒怎麽開發過的荒山。
上面散落著許多墳墓。
肯塔基與加爾文,就站在那座最為巨大的墳墓前。
雜草叢生,掩蓋住墓主人的名字。
這是誰的墳墓?
加爾文想要看清楚上面的碑文,所以便向前走了兩步。
可是,當他撥開雜草,看清楚上面的字跡後,心中的恐懼,讓他不由得又連連倒退了十幾步。
因為那墓碑上清楚地刻著——
『加爾文』
這裡為何會是加爾文的墳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