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愣了一下,然後面不改色地看著對面那位老人。
白須白發白眉,兩隻細長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臉上的笑容,伴隨著皺紋泛起。
看起來十分和藹,但是蘇明內心有些畏懼。
這老人是誰?他為何會知道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
蘇明在心中反問著自己。
男爵府傳出的?不可能,出了這樣的事情,男爵府邸一定是要保密的。更何況,這才什麽時候,即便是消息泄露,也需要一段時間。
那,是他隨口說的?
但,真的有這麽巧的事情嗎?
“請問,您是誰?”
蘇明臉上略帶嚴肅地看著對方。
“哈哈哈,孩子,不必太過緊張。老朽,不過是一位路過的佔星師罷了。”
佔…星師?
如果佔星師真的存在的話,那麽他們確實可能知曉發生的事情。
但是,心中總有一種說不出的怪異感。
“雙月現。”
蘇明剛剛放松的心,卻因為這一句,卻再次緊繃。
甚至,要比穿越那日,繃得還緊,就像被弓手拚盡全力續滿的弓弦。
“雙月現,猩紅正滿,此乃天之異象。幻境之海,天空之城,花園之丘,登神之階,眾神之庭,聖者石板。只有在正確的時間,正確的地點,才能了卻一切。”
“我知道你心中充滿疑惑,但是不要問為什麽。這一切,都是你應該經歷的事情。”
老人阻止了自己的疑問。
“您到底是什麽意思……”
嗯?人呢?
蘇明環視四周,卻沒見到任何人的蹤影。
剛剛還在和自己說話,只是一個瞬間,就消失了?
是幻覺嗎?
並不是。
剛剛老者看書的地方,留著一張紙條。
那張紙條上面畫著一扇門。
這扇門,竟然與自己夢中的那扇一模一樣!
這絕對不是幻覺。
這位老人,一定是有什麽事情想要告訴自己。
但是卻無法直接訴說。
“您知道剛剛的那位老人是誰嗎?”
蘇明迅速地衝到了圖書館管理員的面前。
“老人?少爺,您說的是誰?”
“哦,沒事。”
憑空消失嗎?
蘇明走出了圖書館,肯塔基仍舊像雕塑一般,站在那裡。
“肯塔基先生,您剛剛見到有人出來嗎?”
“沒有,少爺。其實,今日除了您之外,沒有任何人可以進入圖書館。”
這老人著實不簡單。
“好,我知道了。”蘇明皺著眉頭,走了回去。
一個可以神出鬼沒的老人,出現在自己面前,就只是為了同自己說幾句啞謎?
“紅月滿,紅月滿?”
為何他們都會提到這個詞呢?
蘇明帶著疑惑,迅速地翻開一本書籍。
這本書籍,記錄著這個世界的風俗習慣以及一些特殊事件。
目錄。
世界誕生……
神祇……
教會……
……
重大事件——
這就是自己想要找的東西。
雙月!
這兩個字十分醒目。
刷啦啦。
書頁飛舞。
蘇明將臉貼近了那記載著雙月的一頁。
雙月,泛指碧藍之月與腥紅之月。
據《聖書》記載:
伊斯卡娜女神,
創造世界。 而世界之初,天空原本只有碧藍之月。
400年前諸神戰亂,鮮血汩汩染紅大地。民生塗炭,萬物消亡,生機全無。亂戰之後,諸神神力殆盡,不乏神靈隕落,戰爭終止。逢萬物女神——伊斯卡娜降世,因不忍見世界疾苦,遂將諸神驅逐至狂亂之地,加以禁錮。
以自身生命為代價,重生世界萬物,軀殼消散之前,留《魔法之書》於世界中心,當今聖教所在地——利思伽爾。
後大魔法師霍默維爾參透《魔法之書》本意,將其中魔法改進為世人皆可學習的:白魔法,並著為新書《魔導書》。可成書不久,大魔法師霍默維爾便陷入癲狂。癲狂之下,他無法控制自身力量,意欲殺盡世間之人。危難關頭,其弟子兼好友聖主加裡亞挺身而出,用盡全部法術能量,不顧生命危險,將其製服。
不久之後,大魔法師霍默維爾暴病而亡。
而聖教也由聖主加裡亞接管。
加裡亞聖主將大魔法師遺體封於棺槨之內,並準備葬於布魯達威山巔。但聖主卻未曾料到,大魔法師遺骸會像萬物女神一般,在世間消散。
數日之後,天空忽然出現一輪腥紅之月。
人皆以為其是大魔法師遺骸所化。
規律記載:碧藍之月,每月初一、十五滿月。腥紅之月,每六月滿月一次。滿月之時,常伴有怪異發生。諸如人員消失,人畜暴走,自然災害等。
“每六月滿月一次。滿月之時,常伴有怪異發生。”
「人員消失」這四個字尤為刺眼。
那就對了。
自己穿越那日,腥紅之月正是滿月。
如果這個世界消失的人,實際上是穿越了。
那麽,導致自己穿越至此的,很可能就是這腥紅之月!
那麽,是不是說,如果再次滿月的話,自己就能夠穿越回去?
如果是這樣的話,自己只要耐心等待就好了。
畢竟,懷表把自己穿越到了本月之初了。
那麽,只要再等個十幾日,就又是滿月之時了。
想到這裡,蘇明的內心狂笑不止。
甚至是有些眼神迷離。
“呼。”
冷靜,冷靜。
雖然只剩下十幾天的時間,但是自己還是要保證一點也不能穿幫。
所以,有關這個世界的書籍,自己是一定要讀的。
“篤篤。”
聲音在舊城區街道上回蕩。
馬蹄聲聲,塵土飛揚。
車輪滾滾,人心惶惶。
利劍出鞘,映射寒芒。
氣勢洶洶,裝備精良。
聖殿軍隊,浩浩蕩蕩。
農夫放下手中鋤頭,裁縫不再縫補男衣女裝,酒鬼棄置手中杯盞,鐵匠趕忙熄滅爐中火光。
平民心驚膽戰,不敢駐足觀望。
無人的街道上,只見旗幟飄揚。
“奉主教大人的命令,前來阿克琉斯邦捉拿殺人惡魔,奪命的狼人!”
騎士團的成員在每一條街道上都大肆的宣揚著。
不由分說。
他們開始在沿途的道路上張貼通緝令。
通緝令上對於狼人的描述,十分誇張,甚至有些危言聳聽了。
奔襲千裡路,爪喪百余人,魔劍渾不怕,噬血了無痕。
當騎士團的成員前往下一個地方的時候,房屋內的平民們便紛紛竄出了房子。因為騎士團的誇張宣揚,所有人都聚在通緝令前。
可當他們看清通緝令上的內容時,他們便像被驅趕的老鼠一般,作鳥獸散。
緊閉門窗。
“少爺!”
肯塔基先生腳步匆匆地闖進了圖書館內。
“怎麽了?”
加爾文剛剛將面前的書籍閱讀個大概,正準備趴在桌子上休息一會兒。
“聖殿騎士團來了。”
“而且,他們已經知道狼人的事情了。”
雖然肯塔基說話的語氣很平靜。
但是他的眉頭卻已經開始皺起。
因為,這真的很古怪。
這件事是昨夜發生,而現在還不到中午。
那麽,聖殿騎士團的人,是如何在如此短的時間內,知道這件事的?
如果他們現在就已經抵達的話,那麽他們知曉這件事情的時間還應該更早。
至少是凌晨十分。
嗯!
自己之前的猜想應該是沒錯的。
男爵府邸一定存在著一位教會的眼線。
向教會輸送情報。
只不過,這個人並非卡修罷了。
可現如今加爾文已無暇猜測那眼線究竟是誰,現在他只能抱著那些還未閱讀完畢的書籍,跟隨肯塔基火急火燎地趕回男爵莊園。
……
門開了。
男爵就坐在大廳正中,一臉憤怒地盯著對方。
而開門後的日光,映照著對方的寶劍,奕奕放光。
對方是聖殿騎士團的首領。
首領的身邊,坐著冷臉的阿卡西亞城主。
男爵身邊,坐著一臉笑容的亞當斯城主。
“呦,肯塔基先生,剛回來麽?”
聖殿騎士團的首領笑吟吟地看著他。
“肯塔基,那件事是真的嗎?”
威爾遜男爵鄭重地詢問。
“很抱歉,男爵大人。這件事情,本不該發生,但是它卻千真萬確的發生了。屬下本想著中午再向男爵大人匯報,可沒想到聖教的大人們卻先一步知曉並趕到。無論如何,這都是屬下的失職。請大人責罰!”
肯塔基深深地低下了頭,顯得無比愧疚。
“責罰的事情,還是以後再說吧。當務之急,是快點找到那該死的狼人,然後將它消滅!”
男爵額頭上的青筋十分明顯。
在他男爵府邸發生了這種事情,著實是讓他丟盡了臉面。
“威爾遜大人,不用太過慌張。既然我們聖教來到這裡,那麽自然是會提供幫助的。”
“雖然沒有事先和您打招呼,但是我們的人已經在城邦中展開了搜尋行動。”頭目把玩著一枚銀幣,泰然自若。
“希望,您不要介意。”
“當然。主教大人慈悲為懷,派遣約德爾大人來到我這荒蕪小城替我們抓捕魔獸,這是我感激還來不及的事情,又怎麽會介意呢?”
威爾遜陪著笑臉。
可笑臉之後,便是沉默。
所有人就尷尬地坐在大廳。
每個人的心中都藏著不同的事情。
“大人!大人!”
一位騎士團的成員大步流星地闖進了大廳。
外面浩浩湯湯的隊伍,押解著什麽,進入了男爵府邸。
“手到擒來!狼人瞬間就被我們捕獲。”
神速嗎?
這才用了多長時間?
加爾文懷疑地看著進門的士兵。
……
黑色發亮的毛發,附著許多茅草屑。
雪白銀亮的獠牙,此時沾滿了鮮血。
日光下,這狼人就像是一條喪家之犬,即便是動彈兩下都不願意。
“稟報大人,我們已將狼人抓獲。這狼人就藏身在……”
團員支支吾吾的,抬眼看了看男爵。
似乎有什麽隱情。
約德爾看了一眼男爵。
威爾遜瞬間會意:“但說無妨。”
“大人,這狼人就在男爵莊園後方雜院的草垛中發現。”
“沒錯,大人。這狼人當時就躺在那草垛中,身上滿是茅草。像是,像是有人故意將它藏匿在那裡。”
成員抬起眼來,悄悄地瞥了男爵一眼。
“你們這群沒用的家夥!照你們的意思,難道是男爵大人與這狼人有什麽勾結不成?好大的膽子,竟然汙蔑男爵大人!”
“屬下們不敢,可這事情是千真萬確。不然大人您看,這狼人的身上滿是茅草屑,而且在後面的草垛上,還滿是鮮血。”
“此話當真?”
“千真萬確!”
雙簧嗎?加爾文不屑的笑著。
“嗯?您看,這……”約德爾衝著男爵攤手道。
“去仔細查看一番。”
男爵對著身後的衛隊道。
士兵一溜小跑。
片刻。
“回稟男爵大人,草垛中確有痕跡。而且,屬下查看過,那痕跡確實有些時間了……”
侍衛的聲音越來越小。
“怎麽樣?男爵大人,您不該解釋解釋嗎?”
約德爾凝視著威爾遜。
“如果可以的話,我會解釋的。很可惜,這件事情與我並無絲毫關系。即便這狼人倒在草垛,它也有很大可能是被我的管家重傷,無法繼續逃脫。”
男爵笑了,約德爾也笑了。
“可這該死的狼人,這要命的駭人凶獸,不至於這麽弱吧?”
約德爾看著男爵。
“那是因為,我這位管家的劍法超群。他年輕的時候,可號稱是未逢敵手。”
“您在開玩笑?這樣一位須發皆白的老人,劍法能精妙到何種地步?”約德爾一臉的不屑。
“呵呵。畢竟,他可是瞬斬流派的唯一傳人。 ”
當男爵的話出口之後,加爾文清晰地看見,約德爾的額頭有冷汗滑落。
神色激動,雙手顫抖。
咕嘟。
約德爾咽了口唾沫,濕潤了乾燥的嘴唇。
問道:“難道就是那個號稱是劍神的特雷西·西蒙開創的流派?”
“沒錯。”
肯塔基先生向前站了一步。
“請約德爾大人仔細查看。這狼人黢黑的皮毛之下,滿是昨夜與在下交戰時留下的傷痕。”
“所以,那草垛上的鮮血,並不是殺人後染上的鮮血。而是被你砍出的傷痕?不可能!”
約德爾的臉上,強撐著笑容。
可當他撥開黢黑的毛發,見到了如肯塔基所說的劍傷時,殘存的笑容也瞬間消失。
這是真的!
加爾文的內心也十分驚訝。
自己清楚地記得,卡修的武力是70點,而肯塔基的武力才65點。
如果武力70的卡修都會被狼人殺死,那麽武力才65的肯塔基,又是如何重創狼人的呢?
難道肯塔基他?
不,肯塔基先生的忠誠度是毋庸置疑的。
“不管怎麽說,城邦之內出現狼人,男爵大人都脫離不了乾系。如果,您真的想要斬斷在下的疑慮,那好,叫上城內的所有百姓,我們在中央廣場,將狼人斬首示眾。您看,怎麽樣?”
“沒問題!”
男爵回答的十分痛快。
怎麽可能沒有問題!
加爾文心中大驚,他忽然意識到,這裡有一個巨大的問題存在。